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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照骗翻车指南 第28章 我的脸上都是你的印记 你最好真的

月昭鱼 · 穿越小说 · 217 KB · 2026-10-14 21:04:09

第28章 我的脸上都是你的印记 你最好真的

  陈建回到了巷子深处的那间平房。

  他连灯都没开, 直接摸着黑脱下了棉袄,挂在门后的铁钉上,随后划了一根火柴, 把煤炉子点着。

  火苗在黑暗里燃了起来, 照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至于那个早已冷透的红薯,他蹲在路边啃了两口就扔了, 那东西又冷又硬, 和他记忆里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他母亲从外面回来, 偶尔会给他带一块烤红薯,热乎乎的,甜得发腻。

  每次她给他带烤红薯, 就说明她又要走了。

  陈建后来看到烤红薯就想摔, 摔完又跪下来把地上的碎块捡起来吃,吃得满嘴都是沙。

  方知然不吃红薯,她讨厌吃红薯, 和他一样讨厌。

  【这不是我们的共同点吗,都讨厌甜的发腻的食物, 我们本就应该是一体的啊!】

  那种嫌贫爱富的劲儿,让他觉得亲切,就像他母亲一样。

  “你他妈变了,为什么不乖乖听话,我对你不好吗?”陈建蹲在炉子前,声音低哑,自言自语。

  他把手指伸进炉膛附近,被热气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然后又伸了过去, 像是故意在疼痛里确认什么,“你以前写的那些信,句句都想着怎么从我这里掏钱,理直气壮的,这个当兵的到底有什么好?嗯?是不是叫他‘顾峥同志’,叫得那叫一个温柔,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

  陈建站起来,走到墙边,黑暗中他的手摸到了那块软木板,他用力一扯,照片从图钉下脱落。

  他把它捏在手里,慢慢揉成一团,揉到一半又停下来,展开,用手掌把褶皱抚平,纸面上的方知然已经笑得不成样子,眉眼都模糊了,只剩一个轮廓。

  “你知不知道我本来给你准备了一条路。”他把照片重新钉回板子上,但图钉没钉稳,照片歪斜地挂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你毕业之后,粮食局就会有一个名额,办公室文员,转正分房,迁户口,都是现成的,你家里那些人,我都能替你收拾干净,你需要继续做你原来的那个样子,漂漂亮亮的,嘴甜,知道怎么让男人高兴,这很难吗?嗯?你装了这么就,为什么偏偏在我快要接手的时候不装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隔壁传来房东老太太用拐杖敲墙的声音,咚咚咚,陈建大口喘着粗气,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在眉心使劲按了按,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打开一口老旧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一台用绒布裹着的相机。

  “我拍过你好多张,都是你最好看的,知然,演一个好姑娘,比演一个坏姑娘累多了,你总会累的,累了,就会露馅,我期待你到我身边。”

  周末两天,方知然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将政审表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

  这份表格会进入故宫的档案系统,会跟着她一辈子,方大顺和方知宝就像是她履历上甩不掉的两个污点,无论她怎么冲洗,都会在政审环节浮出水面。

  “知然,你都在窗户边坐了一个小时了。”王秀禾端着一杯麦乳精递给她,在旁边坐下,翘起腿晃着脚上那只破了一个洞的棉拖鞋。

  “方大顺是你爸,这是事实,你还能把自己的出身改了?我是觉得你填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也不是担心填表。”方知然接过麦乳精,热气扑在脸上,甜甜的,她抿了一口,“我担心的是,这份表的去向,除了故宫和学校,还有谁在看它。”

  “你是担心那个陈建?”王秀禾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一眼,“他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拿到政审表?这可不是写信,是有档案的。”

  方知然把搪瓷杯放在窗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拨着杯柄,“他背后的人,或者他的关系网,比我之前想的要深的多,政审表上的内容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他还挺难缠的。”

  “我想要不然主动出击。”方知然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

  “他在暗,我在明,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蛇出洞,我约了老家初中的班主任李老师,就是陈建在信里提到的那个人,我有些事必须要当面问她。”

  “知然,你是怀疑李老师和陈建之间有什么?”

  “这些档案就是李老师手里流出去的,她是我和知云的初中班主任,我们全家的学籍信息,除了她,没有人掌握得更全。”

  王秀禾咬着嘴唇,脸上是又紧张又兴奋的表情,她替方知然把外套拿过来:“那现在去吗?外边雪下的还挺大的。”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方知然接过外套穿上,又把围巾裹好,“刚好趁着雪大,路上也没什么人。”

  方知然在楼下跺了跺脚上的雪,正要迈下台阶,就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偏瘦,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方知然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下去。

  陈建。

  他径直看向方知然,和她隔着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方知然偷摸把手伸进了口袋里面,摸到了那把随身带着的小号修瓷刀。

  刀刃很薄,平时用来剔器物表面的硬结,缠着一层布条防滑,她的手指绕开布条,把刀柄握在手心里。

  “方同学,这么大雪,是要去哪儿啊?”陈建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你这是要去哪儿?”她反问,没回答他的问题。

  “我吗?方同学还是挺关心我的,我就是来看看你,听说你故宫的面试过了,恭喜啊。”

  “谢谢,你可以走了。”

  陈建不但没走,还往前迈了一步,雪地上的新雪被踩出一个清晰的鞋印。

  “方同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嘘……让我猜猜,是修瓷刀吗?”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兴味。

  “你对我动了刀,可你这个小姑娘,知道刀口该朝哪边吗?”

  方知然死死盯着他,陈建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见彼此的呼吸在雪中凝成的白雾。

  他微微歪着头,那姿势优雅而悠闲。

  “刀口该朝自己。”他说,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不敢的,你就是装成一副不要命的样子,跟你以前装成一副好姑娘的样子一模一样。”

  方知然顺势把刀从口袋里抽出来,举到两人之间,刀刃极薄,在昏暗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只能隐约看见她指间一道银灰色的细线。

  “陈建,你听好,以前那个会写信哄你的方知然已经死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你要是再往前一步——”

  她把那把小修瓷刀往他面前送了两寸,刀刃上落了一片雪,转瞬就化了,“我不管你背后站的是谁,你的局,我不接,你拿人当棋子的那套,对我没用。”

  陈建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是一种近乎悲恸的、强烈的不甘。

  他盯着方知然,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原来你真的想跟我动手。”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好啊,你继续,刀口再往前送一点,对,就是这样,你最好真的捅下去……”

  他的手指抬起来,伸向她的手腕。

  一只骨节粗大的手,从方知然身后伸过来,握住了陈建的手腕,三根手指扣在陈建腕关节内侧,拇指抵住外关穴,正是标准的军事擒拿手。

  陈建的笑容彻底僵在了原地,他吃痛,身子往旁边一歪,嘴里发出了一声压得很低的闷哼。

  “她让你滚。”顾峥的声音从方知然耳边擦过去,“你刚才那只手,再往她那边伸一寸,我就把你的手腕折了,你不信可以试试。”

  陈建的后背抵在树上,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落在他肩上和顾峥的袖子上。

  方知然攥着顾峥军大衣的衣角,身子微微向顾峥那边倾斜,像一株在风里靠向墙根的植物。

  “真是让人失望。”陈建突然笑了,“你装得那么像,到最后还是需要别人来救,方知然,你真让我失望。”

  “啪”的一声,陈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脚步踉踉跄跄的,站不稳。

  方知然收回手的时候,掌心火辣辣的,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这一巴掌,是替以前的我打的,那个给你写信的、骗过你的方知然,她欠你的都还了,现在的你没资格失望。”

  雪还在下。

  陈建偏着头,半边脸陷在阴影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手,把滑下来的眼镜重新推回鼻梁上。

  “方同学,你竟然还会打人。”他说,“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很好。”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大衣的下摆在雪地里拖出轻微的簌簌声。

  方知然的胳膊一直在抖,她把手放下来,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僵得打不了弯,修瓷刀还在另一只手里。

  顾峥低头看着她的手,终于开口,声:“不怕,他已经走了。”

  “我就是想去找李老师,谁知道他就在我宿舍楼下等着。”她的声音也哑了。

  “今天这样太危险了,陈建他已经疯了。”

  “总归还是躲不掉的。”

  “我没说让你躲,我是让你带上我。”他把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自己只穿着里面的深色作训服。

  顾峥低头看她,目光里有压得很深的心疼,“你刚才抓着我衣角的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早点这样,我就不用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等你电话等得睡不着了。”

  方知然眼圈一热,把脸埋进他那件军大衣的领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顾峥把方知然带回了军分区。

  雪越下越大,吉普车的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着,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

  “你看我做什么。”顾峥开口。

  “看你是不是要把方向盘捏碎,这么用力,青筋都要暴起了。”方知然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顾峥熄了火,把她的手腕从军大衣的袖口里拿出来,翻过她的掌心,掌根处已经泛起了大片的红肿,四个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疼吗。”他问。

  “不疼,我当时都没什么感觉。”方知然想把手抽回来,他捏着没放。

  “打人的事,以后交给我。”

  “那一下必须得是我打,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她把头往后靠了靠,靠进座椅的头枕里。

  “你这是伤敌一百,自损八千。”顾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她那边替她把门打开,又把军大衣往她肩上拉了拉,“进屋。”

  军分区的宿舍不大,但是很暖和。

  顾峥让她坐在炉子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去外间换了件干的作训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毛巾和一瓶红花油。

  他拉过一把小凳坐在她对面,把毛巾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干,然后拿过她的右手,用热毛巾敷在她红肿的掌心上。

  “明天你这只手会肿起来。”他说,打开红花油瓶子,倒了几滴在手心,搓热了,按在她的伤处。

  他的拇指压着她掌根的某个穴位,慢慢打着圈,力道从轻到重,又从重到轻,像在揉开一块卡在骨头缝里的淤青。

  “你这是生气了吗。”她低头看着他给自己上药的手,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他头也没抬。

  “你肯定生气了,你每次生气都这样,说话没有任何语气。”

  “你还能看出我生气了。”他抬起眼看她,眼皮折出一道很深的褶,“那你猜我为什么生气。”

  “或许是因为我没告诉你,因为我打了他。”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理亏,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自己先低下了头。

  “都不是。”顾峥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用指腹蘸了点红花油。

  “我今天去面馆点一碗面坐了一下午,我在想你可能会来,但是你一直没来,雪又越下越大,我就想着去找你,后来刘大妈告诉我,你往校门口走了,我追过去,看到的第一幕,就是陈建的手差一点就碰到你的手腕。”

  “我追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他说,他总算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什么事。”她问,喉咙发干。

  “我想,你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他要是敢碰你,我可能真的会……”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废了他。”

  方知然倒吸了一口气。

  “顾峥,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她说,声音软下来,软得她自己都不太适应。

  “那下周一我去找李老师,你如果真有时间的话,就陪我一起去吧。”

  “好。”

  方知然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了,顾峥走在前面给她开路,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沉钝的“咯吱”声。

  她跟在他身后,借着他的脚印往前走,踩一步,陷一步,但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痕迹里。

  老城区,深夜。

  陈建站在那间糊满报纸的平房里,对着墙上那块软木板,轻轻摸着自己的左脸。

  脸上那记掌印已经不那么明显了,但掌根和指缝留下的红痕还隐约可见,他走到镜子前,把台灯调到最暗,侧过脸去看。

  镜子里的人面色潮红,嘴角微微上扬。

  “知然,你打得可真重。”他对着镜子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奇异的餍足,“我的脸上都是你的印记。”

  雪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照片的眉眼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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