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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260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260章

  这一批强制支边的知青名单, 主要是挑选了在吴城带头闹事,闹得最凶最严重的一群没有工作年龄又偏大的男女知青。

  本来这些男女知青他们就是革委会手中的一把刀,因为每天带人批斗抄家,简直成为了吴城鬼见愁, 走到哪儿都威风赫赫, 结果第一批强制支边的知青名单公布出来, 他们全都傻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还想去‘知青办’去闹事,可当初他们闹也是上面有人放纵的结果, 现在上面不放纵他们了, 他们再不想去,也必须在三月十二号, 全部离开吴城,坐上了支边的火车。

  为了安抚这批知青,让他们乖乖去下乡支边, 他们这一批知青的安置费有三百八十元,另有车船费二十元,吴城还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欢送仪式, 两个青年一人举了一个竹竿,中间拉了一个绳子做的横幅, 横幅上面挂着几张大字:吴城欢送知青下乡支边, 支边光荣!

  原本整日里批斗游街的街道上,全是欢送这两百多社会闲散人士下乡的老百姓, 有过去和他们一起批斗战斗过的红小兵,也有被这些人闹得苦不堪言的普通老百姓,这些普通老百姓脸上的笑容个个都无比真切。

  原本没工作也没结婚的姚赶英也该在这一批的安置知青名单里的, 倒不是因为她也是红小兵,而是她是毕业后多年没有工作的社会闲散人员,这样的社会闲散人员在城市里待着,本就是要占去一部分城市资源,又对城市发展毫无建设的,按照政策,她也是在必须下乡人群名单里的。

  但姚家在名单还没出来之前,就让她赶紧和陆卫国结了婚,姚叔在水埠公社多年,认识公社里的人,去找了人,把自己女儿已经结婚的情况报上去了,于是首批强制安置支边的知青名单里就没有姚赶英。

  不论是姚叔姚婶还是丁水英,都高兴得直喊阿弥陀佛。

  姚婶还不放心,让她和陆卫国赶紧要个孩子:“我在你这个年龄,你大哥都出生了,按道理卫国你和卫国这个年龄,前年就该给你们把婚事办了,就你大哥那个不省心的,先是跑出去串联,串了一年才回来,回来后煤矿上又出了事,一天到晚都在煤矿上加班,连个找对象的时间都没有,把你的婚事都耽误了,要是你和卫国早点结婚,我和你阿妈哪里需要提心吊胆的?”

  姚叔在煤矿上工作,姚婶儿在国营饭店工作,煤矿上每天都有全国的报纸和本地的省报、市报往煤矿上送,姚婶在国营饭店也经常听到来公社打牙祭的知青们聊天,聊前段时间发生的数起黑省、滇省干部欺负女知青被枪毙的案件,还说起她们下乡插队的大队里,也发生想要欺负她们女知青的事,她们计划举报大山里觊觎她们的人和大队干部们。

  以前这些事与姚婶儿不相关,她从来都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听了也就听了,唏嘘一阵,回来和姚叔在床头的时候说一说,可只要想到自己女儿也要插队那么遥远的地方,想到女儿二十岁了,只要过去了,只怕就要在当地结婚,今后恐怕十年八年都见不到,她的心肝肠肺都急断了。

  好在她女儿是没有被安置到那大老远的地方,对姚婶儿来说,没有什么比儿女都在她身边,更让她感到安心的了。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自己的小家,只有自己的丈夫和儿女。

  反倒是姚赶英大大咧咧的,抱着姚婶儿的胳膊软软弱弱甜甜蜜蜜地撒娇着说:“嗨呀,你就是喜欢瞎着急,你看我和卫国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她也对自己的婚事很满意,嫁了人和没嫁人似的,日子过得和以前一点差别都没有。

  哦,也是有差别的,以前在自己家睡,现在在陆家睡,睡觉的人多了一个。

  想到此,她圆嘟嘟的苹果脸更是两颊绯红,羞涩难当。

  就在整个吴城的毕业青年都在积极找工作,实在找不到工作,就让自家女儿赶紧相亲嫁人,想要避开下乡命运的时候,强制下乡的消息传到了陆家庄,陆家人再也不敢质疑陆红阳的任何建议和决定了。

  “我的娘哎!红月多亏了来我们陆家庄了,这要分配到黑省、内蒙那地方下乡,那多远啊!”晚上陆家人回来,听着陆卫华从大队部带回来的消息,一边手里不停地翻飞,编织着蒲团,一边和陆家人聊天。

  对于她们这些常年生活在大河以南,连公社都没去过几次的农村妇女们来说,黑省和内蒙建设兵团,是她们这辈子都不会去的地方,是遥远到她们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在什么方向,要坐多少天的火车,气候与他们这里能有多大不同的地方!

  此时才刚春耕,没到最忙的时候,她们日常手里也不闲着。

  陆四婶怀里抱着她的第三个儿子,一边摇晃一边喂奶:“这也太吓人了,黑省,内蒙,不就是报纸上说的哪个……农场干部带头欺负女知青被木仓毙的那个黑省、滇省!就是这个黑省吧?”

  她丈夫是大队部的小队长,她作为干部媳妇,日常最是关心报纸上发生的‘大事’,陆卫华经常会带一些报纸回来,读给家里人听,虽都是过时的,传到她们这地儿,可能都是一个多月后的消息了,她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这是她们仅有的,也是唯一可以了解到外面世界的途径。

  陆卫华从十几岁脑子开窍开始,就对知识表现出了与同龄小少年们不一样的渴望,如今他已经二十多岁,已经成家立业,大队部的书基本上都被他看完了,但他并没有停止学习,没有了书看,他就每日都读报纸,从报纸中看国家大事,看国家政策,同时也了解大河以外的世界都在发生着什么。

  他不光自己看,也会带着报纸回家,给家里人读,陆家不论是陆爷爷,还是陆大海夫妇,陆大江夫妇,还是小一辈们,都很喜欢听他读报纸,他们倒没有和陆卫华一样,想学到什么知识,他们是想出去和人聊天的时候,能够吹牛,尤其是陆大江,听多了报纸上的国家大事,国家政策,他觉得自己都能当干部,当领导,每次出门和人吹牛的时候,说起报纸上的事,都唾沫横飞。

  哪怕他自己其实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就导致,报纸上刊登的报纸的黑省、滇省的那些干部欺负女知青被木仓毙的事情,陆家人都晓得,因为经常听陆卫华读报纸,读的还都是过期许多天的报纸,之前报纸上动员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报纸上写的都是‘要做知识青年的思想工作,做知识青年家属的思想工作,思想做不通,知识青年就不下乡’。

  所以当时陆红月从一个吃城市供应粮的小姑娘,好好的把粮食关系和户口转到了他们陆家庄的时候,他们才觉得陆红月傻,觉得陆红阳傻,笑话陆红月什么都听她阿姐的。

  现在听到吴城六九年开年的第一批知青一大半都被分去了黑省,陆家人对陆红阳的前瞻性再一次有了新的认识。

  不然十六岁的陆红月即使不在这次强制下乡的第一批名单里,只怕也在第二批名单里。

  果不其然,四月份,吴城的第二批强制支边的名单也出来了,这次支边的人数比第一批人数更多,足足有三百多人,安置插队的地方,依然是黑省、内蒙古建设兵团这些地方。

  和第一批多以在吴城中闹的最凶的红小兵为主不同,这一次强制支边的知青当中,有不少是才刚初中毕业,没有找到工作的十五六岁的小少年小少女。

  陆奶奶通过陆卫华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心有余悸地抱着陆红月不撒手,嘴里不住地说着:“多亏了你阿姐早早把你户口转回陆家庄来,不然要是插队到黑省去,这辈子都不晓得回不回的来了!”

  从五十年代中期,就有下乡去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们,如今都过了十来年了,都还没回来,她们都觉得,知青们只要被插队到哪个地方,就一辈子待在那个地方回不来了。

  就算未来还能回来,男女之情们都过了花期,到了要成家的年纪,她们要是在当地成了家,有了娃,未来还能回得来?

  就连本地人嫁到大山里,都知道只要在山里生了娃,从此就是山里人,她是山里人,她的娃是山里人,她的后代全都是山里人,出不来了!

  更何况是去那么遥远且苦寒的地方?

  原本开了年,就想把自己二女儿送到自己娘家去的陆二伯娘又送不了。

  因为这个强制上山下乡的政策一出来,姚赶英和陆卫国急着结婚,陆红花的婚事就又耽搁了,耽搁了婚事不要紧,陆奶奶还在找人帮陆红花在本地相亲。

  最让陆奶奶头疼的是,陆红花自己排斥嫁人,排斥相亲。

  她觉得自己嫁到外家去就挺好,几个表哥她都熟悉,都是从小看到大的,以后公公婆婆就是她外公外婆,她嫁到她外婆家,外婆不打人也不骂她,她不害怕公婆打她,表哥们打她。

  陆奶奶一说找人给她相看,她就深埋着头,不出声,也不说话,无声地反抗着。

  陆奶奶气得是真不想管她的事了,但她还不得不管。

  方家那边也是三五不时地出来催,本来今年就想把陆红花娶回去,陆奶奶以她大孙子陆卫国今年结婚给拒了。

  要不是两家还是亲家,一个在山里,一个在山外,离得不算近,方家急得都想直接下山抢亲了!

  实在是方家大伯的大儿子都三十岁了,还没娶到老婆,在山里就是老光棍了,基本上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方家大伯还要靠着长子养老,要是没老婆没孩子,男人基本就废了,他们自己没了指望,没了希望,也就失去了干活的动力,渐渐就会成为一个懒汉,这也是方大伯这么积极地催陆二伯娘赶紧把陆红花嫁过来的原因。

  除了陆红花,他们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姑娘了,所有的指望都在陆红花身上。

  别的姑娘,即使嫁到了山里,让她给其他几个兄弟也生儿子,她们能愿意?虽然最后生出来的孩子,也多是几兄弟的,但这事都是他们山里人自己知道,他们自己心里有数,不会对外面说。

  可只要是有脑子的人想也知道,他们举全家之力,给一个儿子娶媳妇,别的儿子还没意见,生出来的儿子还要养叔叔伯伯,怎么可能?

  这几乎是山里人默认的规则。

  陆奶奶是个很有生活智慧的老太太,她虽不识字,心里却是有杆秤在的,她见陆红花听她阿妈话,一点都不排斥嫁到大山里,嫁给她的表哥们,陆奶奶就知道肯定是陆二伯娘私下没少跟她说嫁到自己外家的好处,结合陆红花软弱怯懦的性格,也就大致判断出来,她是怕自己嫁的远,以后婆家欺负她,打她。

  村里一些男人打婆娘打得很重,有些还打得头破血流的,村里小姑娘们从小就听着、看着,害怕也不奇怪。

  陆奶奶就着重给她找本村或者隔壁村的青年,人要找看着老实性格好的,家里公婆脾气也软和的。

  这在本地很容易打听,都是乡里乡亲,什么脾气秉性,稍微一打听就出来了,尤其是陆、si叔还是大队部的小队长,管大队部各个小队干活事情的,哪家人干活爱偷奸耍滑,哪家人干活实在,哪家公公婆婆厉害难缠,哪家公公婆婆脾气好,好说话,不磋磨媳妇,找陆、si、叔一打听就出来了,即使陆、si、叔不知道,让他和别的小队的小队长打听一下也知道了。

  唯一难办的,就是红花这丫头非常听她阿妈的话,她阿妈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她阿妈叫她打狗,她不敢撵鸡。

  要是她私下帮她把亲事说好了,这丫头转头就听她阿妈的话,跑大山里去了,她这边反而里外不是人,两头落得埋怨。

  最让陆奶奶烦神的,就是这丫头还不像她姐姐那么聪明,不像是个知道好歹的,她这么费心地为她打算,她却避她如蛇蝎,好像她随时会打她一样。

  陆奶奶年轻时脾气暴躁,确实经常和人干架,外面的架干完干家里的,干得家里很长一段时间成了她的一言堂,她在家里说什么就是什么,陆爷爷什么都听她的,现在年纪大了,脾气不像年轻时那么火爆了,可陆红花还是怕她。

  她想找陆红菱劝她,可纺织厂工作忙,陆红菱现在也怀了身孕,根本走不开,除了年节能回来送个节礼,回个娘家,基本上一年到头都回不来。

  家里其他小辈上学的上学,年纪小的派不上事,陆奶奶没办法,就私下找到陆红月,叫陆红月帮她看着点陆红花,叫她千万别让陆红花听她阿妈的话,不声不响地就去她外家了。

  别的小辈她还不担心,不至于做出这种事,但陆红花这种闷不吭声的人,陆奶奶见识多了,通常闷声干‘坏事’的人,多是陆红花这种性格。

  陆红月接到陆奶奶给她的小任务,还有些不可思议:“阿奶,你想多了吧?红花阿姐再怎么傻,也干不出自己进山的事吧?”

  陆奶奶一个白眼翻给她:“当初是谁自己说要上山下乡当知青,被红莲打发到我这里的?”

  陆红月摸摸鼻子,点头哈腰:“我!我!”她轻轻地一拍自己的脸,自己打自己的脸:“是我年轻不懂事,我这就看着红花阿姐。”

  顿了顿,她又问:“可红花阿姐非要自己往山里跑,我也拿她没办法啊?”

  陆奶奶瞪眼:“平时瞧你挺机灵的,实际上也是个傻的,你们几个中,也就红莲还像我几分!”

  “你看到你红花阿姐往山里去,就赶紧跑下来喊我们,喊你大伯也行,四叔也行,你几个堂哥都行,就是不能喊你二伯二伯娘,知道不?”陆奶奶严肃地叮嘱她:“还有,你自己千万别瞎跑,别自己去追,下山喊你大伯、四叔、哥哥们去追!”

  人生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双抢之苦的陆红月听着陆奶奶严肃的叮嘱,只觉得匪夷所思,觉得某些农村的阴暗面,于她而言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就像是故事中发生的,现在真真切切地在她面前展露了一角,让她觉得惊心动魄。

  趁着还没到真正的农忙的时候,陆红月跑到蒲河口,和陆红阳说起了这事。

  她还是有些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对陆红阳吐槽道:“阿奶居然叫我看着红花阿姐,说怕她自己跑山里?红花阿姐脑子又没有坏掉,她还能自己跑山里?”

  陆红阳一边在记录沙参的生长数据,一边抽空抬眸看了眼陆红月,那眼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脑子坏掉?

  陆红月看懂了,讪讪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又从陆红阳左边跳到右边。

  整个三月份,陆红月都在带着蒲河口的人种植枸杞,现在蒲河口越来越多的堤坝背面都种上了枸杞子,河边上和山脚下很多无主的荒地,也被蒲河口的犯人们,一锹一锄地给开辟出来,今年也种上了枸杞子,一直干到四月份,蒲河口开始春耕,剩下的荒地来不及继续开垦出来,陆红阳就带着山里的各个大队种植沙参。

  这已经是种植沙参的第三年了。

  北沙参的成长周期一般在一到两年,南沙参的生长周期为两到三年,今年正好是第一批种植的沙参的第三年,按照南沙参的生长周期,当初孟技术员带着浅山大队的人,在浅山大队的山坡上种的第一批实验沙参,其根茎今年就能发育成熟,可以采收了。

  除此外,去年,今年,陆红阳也在带着深山里的其他几个大队在种植沙参,只是目前为止,浅山大队种植的沙参至今还没有看到其经济效益,大山里的其他几个大队,这两年虽也跟着种植了一些,但数量都不太多,现在整个山里大队人的目光,都在盯着浅山大队今年秋季即将长成的这一批沙参。

  只有让山里人真正看到效益,真正挣到了钱,才会让越来越多的山里人,愿意跟着一起种植沙参。

  更重要的是,当初选择种植南沙参还有个很重要的因素在于,南沙参在此时,属于国家出口贸易药材之一,是可以为国家赚外汇的商品,即使这一批成熟的沙参数量不多,可只要这批沙参能够成功种植出来,有了经验,后续还能大规模种植出更多的沙参出来,在国内外汇紧缺的情况下,沙参的人工种植成功,对于小许主任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政绩,这个政绩已经不仅仅是带领当地老百姓脱贫致富了,而是真正为国家创汇做贡献。

  而这,也是全程在一线主持沙参种植工作的陆红阳,实实在在的工作成绩。

  所以今年浅山大队山坡上的这一批沙参很关键,不光是陆红阳很重视,小许主任、大许主任他们都非常重视这一批沙参的采收,就连周县长在县委的会议当中都问过多次。

  大许主任现在兼任着水埠公社革委会主任。

  自从原县委书记和县长、孙副县长下了台之后,现在吴城县委就只剩一个周县长和副县长。

  以大许主任的资历,只怕用不到一两年,他就又要往县里升一升,大许主任的位置太关键了,在这种时候,周县长是不可能让外人来占据大许主任的位置,想要水埠公社稳定,必须有个信得过镇得住的人来当水埠公社生产主任和水埠公社革委会主任,这个人选,非小许主任莫属。

  小许主任工作变动,作为小许主任心腹,最多一两年,陆红阳只怕也要离开浦口了。

  大许主任要是去了吴城,和周县长两人强强联手,只怕是现在在吴城势力如日中天的革委会主任也要掂量一下,这样,对于周县长和大许主任这样致力于干实事的干部们来说,吴城的工作就很好展开了。

  这个机会来得很快,就在今年秋季浅山大队的沙参收获没多久,炭山煤矿因为急功近利,压榨煤矿工人,生产安全不到位和盲目追求产量,炭山煤矿发生了一件特大爆炸事故。

  煤矿碳洞内瓦斯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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