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很快众人便又瞪大了眼睛,吃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陆红菱因为纺织厂工作的关系,加上是借住在婶婶家里, 她心里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平时十分自觉地从不晚回来, 怕被三婶说闲话,所以她都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最多只在放假和中午的时候, 才会和订婚对象去竹子河边走走, 逛逛,很快就回来, 以至于新郎官那边很多的亲戚朋友,都没有见过陆红菱,只知道他的对象是大河以南的村姑。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 他对象长得这么漂亮啊!
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
明星真人长什么样,他们没见过,可新娘子的相貌, 他们却是看得真真的!
女方家里亲戚也觉得与有荣焉,本来他们传统的观念里, 女儿能嫁到河东去, 就已经是高攀了婆家,更别说嫁到公社上了, 现在看陆红菱如此体面的相貌,顿时觉得也不是高攀了,漂亮姑娘往高嫁, 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她们谁都没有看出来陆红菱化了妆,只以为陆红菱在公社上待了三年,皮肤养白了,气质也好了,今天结婚,穿着崭新的军绿色衣服,戴着红头花,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都亮了。
她们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陆红菱,嘴里不住地夸着:“哎哟,还是公社上的水养人,红菱在公社待了三年,人模样都变得不一样了,这样的体面,这样的好看!”
陆红阳的化妆手法很细腻,粉也上得薄,口脂更是自然得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涂过口红的,她们凑近了看,只觉得以前怎么没发现陆大江的闺女生得这么好看的。
她们不仅嘴里相互念叨着:“我的天哎,怎么大江还歹竹出了好笋,两个姑娘都生得这么体面?”
本村长大的邻居立刻笑了起来说:“嘿,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你别看大江现在长得不咋地,年轻时候人家长得可不孬,兄弟几个个顶个的俊,要没一张好脸,他家老三能娶到炭山大队长家的姑娘?”
“就大江那么懒的人,要不是小时候长了一张好脸,就三奶奶那火爆脾气,不打死他?”
这话惹得众人一顿爆笑。
还有见过陆大江小时候调皮德性的老太太哈哈笑着说:“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三奶奶年轻时脾气爆得呀,我三哥在家一句大声的话都不敢说。”
“现在三爷爷不也一句大声的话都不敢说吗?”
大家又都哈哈哈地笑起来,陆爷爷在一旁听着跟着美滋滋地笑,一点也不生气。
实际上是他从小性格如此,并不是活络的人,而陆奶奶性格外向又有主见,能够立得住事,家里大小事情自然就由她做主安排,他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至于外人的取笑,日子是他过的,又不是他们过的,多少人羡慕他都来不及,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外面看热闹的人笑完了陆爷爷,就又说起陆大江两口子。
“大江媳妇年轻时长的也不差,不然也嫁不到我们山外面来不是?”
好看的相貌,在哪里都是稀缺资源,陆大江媳妇要是长得不好看,陆大江年轻时,在几个哥哥弟弟都娶了山外姑娘的时候,他这么一个又争又抢的人,怎么会愿意娶一个深山里的姑娘,两口子还高山流水遇知音,相处得这么和谐。
只是现在两人年纪都上来了,常年的重体力劳作,又不再是年轻的小伙子青春的小姑娘,自然也没有了年轻时的容貌,现在的人都不知道两口子年轻时也是好相貌了。
陆红菱被一群结亲的人给接走了,陆卫华、陆红阳、陆红花、陆卫家这些堂姐妹亲姐弟们跟着去水埠公社送嫁,为的是让外嫁的女儿在婆家不受欺负。
这时候虽然提倡‘破四旧’,但婚闹这样的习俗在这个时候依然非常普遍且常见,并且是作为娱乐生活匮乏时代,难得没被取缔的娱乐项目,这也导致此时的婚闹现象非常严重,包括但不限于给新娘子脸上抹锅灰,把新娘子关在门外,让她在门外一直喊爸妈,不然不开门等各种习俗,越是看不起新娘子家的,这样恶意的婚闹就多。
临走的时候,陆奶奶可以把陆卫华、陆红阳、陆卫家三人喊到跟前叮嘱:“要是有人敢故意欺负你红菱,你们就给我打,狠狠扇他们脸,晓得不?”
她叮嘱陆卫家:“尤其是你,红菱是你亲阿姐,你年龄又小,打了闹了,最多就说你几句不懂事,不会真拿你怎么样。”
陆卫家和陆红菱差了年龄,撇撇嘴:“就我大姐那厉害的性格,谁敢欺负她啊?她欺负人家还差不多!”
气得陆奶奶作势就想要打他:“你说的什么话?那是你阿姐,你不帮她说话,还胳膊肘向外拐,她在娘家再厉害,那也是嫁人,嫁出去了,那就是人家一大家子欺负她一个人!”
陆奶奶知道陆卫家靠不住,就主要叮嘱陆卫华和陆红阳两人。
让陆卫华和陆红阳跟着送亲,是因为陆卫华是大队会计,多少是个大队干部,有身份的人,作为送亲的娘家人,比较镇得住场子,拿的出手。
但陆卫华再是大队干部,也是农村人,还是大河以南的农村人,很多么社上的人,他们不管你是不是干部,只要你是大河以南的农村人,就一视同仁地歧视你。
这时就需要陆红阳这个同样公社上的娘家人堂妹来给陆红菱撑腰撑场面了。
但陆红阳毕竟是个女孩子,陆奶奶又怕陆红阳吃亏,便不住地叮嘱陆卫华,“你可要千万看住了你几个妹妹,别叫她们吃了亏,晓得不?他们但凡有哪个敢欺负你妹妹,手别软,当场就给我打回去!”
老太太年轻时就脾气火爆,从来不害怕与人起冲突,现在老了,在家里是个慈祥又爱笑的老太太,可说起话来,依然强硬。
四个人中,只有陆红阳双眼放光,拼命点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剩下的三个人中,陆卫华作为自学成才的文化人,内心其实也是排斥与人产生肢体冲突的,陆红花就更不用说,性格怯懦柔弱,陆卫家倒是被他父母宠得没什么眉眼高低,但他是个窝里横,在家和姐妹们在一起时,倒是又争又抢厉害得很,出去和外人就不行了。
陆奶奶看着四个人的表情,又头疼了,继续叮嘱陆卫华和陆红阳:“尤其是晚上,他们怎么闹你们姐夫你们不用管,只在房间里好好陪着你们阿姐就行,别叫人闹了你们阿姐,要是他们闹得过分了,就赶紧站出来阻止他们,厉害一点,别怕得罪人,晓得不?”
陆卫华表情严肃地点头,就连陆红花和陆卫家表情都严肃了几分。
陆红花虽然还是懵懵懂懂软弱的表情,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指,紧张地想着要怎么保护阿姐,嘴唇紧紧抿着。
如果是农村嫁农村,别说让他们欺负到自家姑娘了,陆家几房加起来,堂兄弟堂姐妹这么多,但凡他们敢欺负陆家姑娘,直接就打上人家去,可农村嫁城镇,他们天然便矮人家一头,连说话声都不能太大,不然老太太哪里用得着担心这些?
陆红阳保证道:“阿奶,你就放心吧,谁要敢欺负红菱阿姐……”她手上跟变魔术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给人打屁股针的针管出来,挥舞着针管,做了个用力往下打针的动作:“我就狠狠给他一针!”
把陆奶奶、陆卫华他们都逗笑了。
陆奶奶怕她真拿针头去戳人家,虎着脸:“你拿针头吓唬吓唬人也就得了,可别真拿针去戳人家,戳瞎了人家眼睛,人家讹上你就不好了。”
话是这样说,她表情却是放松的,一点都不怕人家讹。
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了,人家能讹,她不能讹回去?
谁敢欺负她孙女,她就往人家家里一躺!看谁讹得过谁!
她又懊恼道:“唉,卫国卫民他们不在公社,他们要在公社就让他们送了。”
这些事本该是陆二伯娘安排的,但陆二伯娘自己年轻时都没人替她张罗过这些,她反而像个看热闹的局外人一样,站在外面嗑着瓜子看热闹,一点都不知道安排,就连招待男方来结亲的客人,都是陆大伯娘出面招待。
陆红菱不知道自己被画成了什么样,但看到周围人吃惊的眼神,也知道自己一定是好看的,她更高兴了。
她最是要强要面子的人,知道自己今天好看知道,腰杆子更挺直了三分,带着自己的嫁妆,一床红毛毯,一个涂了红漆的大箱子,几件旧衣服,在一群看热闹的人的目送下,热热闹闹的跟着新郎官的结亲队伍走了。
天空下着细雨,男方结亲的人有六个,只带了两把雨伞,新郎官匀出来一把给新娘子,剩下的人打一把,可一把伞,哪里能遮得下五六个人?
新郎官便淋在雨里。
陆红阳早上过来的时候,带了一把伞,就是二爷爷去世那日,陆红阳回蒲河口和谢磐石一起打的那把大黄伞,给三四个人遮雨是不成问题的。
她和陆红菱、陆红花三人打一把伞,她的那把伞就交给了陆卫华带着陆卫家打,两个人抬着木箱子,木箱子在伞中间,不能被淋湿了。
原本陆红菱的嫁妆,是准备了一根细长的竹竿,把红毛毯摊开挂在细竹竿上,让陆卫华和陆红花抬着,表示晒嫁妆的意思,抬到男方家的,表示新娘子也不是空着手嫁过来的,带了一床红毛毯。
要知道这床红毛毯的价格,在市面上比正经的棉被价格都高,一床八斤重的棉被起码要二十五到四十块钱,再加棉花票,没有棉花票都买不到,在这个年代妥妥的奢侈品,而含羊毛成分的红毛毯,更是有钱有票都难买到。
本来来结亲的人还觉得新娘子没有嫁妆寒酸的很,可光是那床红毛毯的价值,就能抵好多人家一床大棉被的价格了,尤其是知道这毛毯还是羊毛的以后。
是,她是没有别的陪嫁,也没有陪嫁被子,可本地种棉花的稀少,布匹棉花都十分难得,一床棉花出去布票之外,还要一个月的工资,多少人家攒好几年,才能攒出一床棉花被来,儿子结婚,床上能有床新棉被,就已经是顶顶难得能拿的出手的了。
而且新娘子的娘家也不像平常农村人,是从低矮破旧的茅草屋内出嫁的。
她是从砖瓦房。
而且因为陆大江这一房的人少,他家分的三间砖瓦房,现在是陆大江夫妻俩住一间,陆红菱、陆红花姐妹住一间,陆卫家、陆卫仁兄弟俩住一间,所以陆红菱是这个年代,少有的有自己房间的姑娘,房间面积还不小,毕竟正经四十平的砖瓦房内,大房隔成了四间,二房隔成了三间,陆红菱、陆红花的房间,陆大江他们是打算两个姑娘将来嫁出去后,给小儿子做婚房用的,所以三个房间一样大,都是十三四平的大小。
即使是城镇里,很多成年男人的房间都没这么大,还和兄弟们挤一起呢!
这也是当初陆奶奶要求的,让两个孙女也住新房子,就是为了让孙女们嫁人的时候,看着体面,哪怕她们谁都知道,这房间未来一定是家里男孩子的,可在婚前,人家看到他们为家里女孩子准备的房间,就会高看女孩子几分,觉得娘家重视她们。
娘家重视,她们在婆家就会少挨几分欺负。
陆二伯娘还没心没肺地送到了院子门口,在陆红菱走出院子的那一刻,一盆水泼了出去,代表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陆红菱也一把筷子向后扔了回去,表示出了这个门,从此不吃娘家饭。
周围人都在笑,喜庆的笑,高兴的笑。
陆红阳看着这一幕,心里不仅没有参加婚礼的喜悦,反而有种参加丧礼时的难受得沉重。
周围人的笑脸和她内心不舒服的感觉,像是产生了一种与周围时空隔绝般的割裂感。
她不禁想起前世她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看到你结婚我就安心了。
有人在下面评论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陆红阳不想让自己想这些,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她扶着陆红菱,一只手抓着竹竿伞柄。
伞特别重,她一只手抓不稳,陆红菱的两只手也紧紧抓着,抓得比她还紧。
一路上陆红菱都拉着陆红阳和陆红花。
她又开心,又紧张。
开心自己奔赴一场新的生活,又紧张对新生活的未知。
但她并不害怕,她总有信心,自己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雨天路滑又泥泞,道路难行又遥远,陆红阳和陆红花一路都搀扶着陆红菱,三个人挤在一起,新郎官没有伞,就躲到陆卫华和陆卫家的伞下,半边身子都淋湿了。
其余没有伞的人,就只能淋雨,可没人会说什么,因为陆红阳手里的那把伞是陆家的,结亲的人伞没带够,让来结亲的人淋了雨,只能说是新郎家和新郎的亲戚朋友们没本事。
好不容易到了新郎家。
新郎家其实并不在镇子上,而是在出公社那个长坡下面距离水埠公社最近的村子里,房子倒是砖瓦房,灰砖黑瓦,房子看着比陆家庄陆家的还旧,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
此时门口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见到新娘子到了,就立刻有人抬了个大火盆出来,笑着起哄让新娘子跨火盆。
新娘子个高腿长,也是个干脆人,直接就跨了过去。
然后又一群人拦在门外,新郎家的大门紧闭着,让新娘子喊人,喊新郎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把新郎的爸爸妈妈喊满意了,就开门!
陆红菱还没开口,陆红阳就先开口了,上前一步笑着高声道:“改口费都没给呢,就想让新娘子喊人?”她也装作一副开玩笑的样子,笑着摆手:“不喊不喊!”
新郎官这边的不知道是亲戚还是朋友、邻居的中年妇人大声说:“哟,小姑娘年纪不大厉害的很呢!”她故意说着下马威的话,想叫新娘子没脸:“不喊我们就不开门!”
陆红阳也笑着说:“不开门我们就回去啦,正好我家就在公社上,我阿姐今晚去我家住!”
新郎家很多人都知道,新娘子在公社上的纺织厂工作,也一直住在亲戚家里,现在听陆红阳一说,就知道新娘子之前肯定是住在这说话的小姑娘家里了。
只是很多人觉得,被住的人家一定是不欢迎陆红菱的,因为这时候住房紧张,谁都不会希望自己家里长期住着一个外人。
听到陆红阳这么说,新郎家的人也不着急,反而说陆红阳:“你阿姐住在你家,你住哪儿?把你阿姐嫁了还不好?没人跟你抢房间了!”
陆红阳挽着陆红菱的胳膊,故意紧了紧手臂,头靠在陆红菱的肩膀上,亲昵地说:“我和我阿姐一起住啊,我可舍不得我阿姐嫁人呢,你们不开门正好,我还能和我阿姐一起多住几年,我阿姐可是纺织厂的工人,想娶我阿姐的人多着呢!”
这要是没见过陆红菱的人,听陆红阳这么说,肯定觉得她是笑话,可此时站在门外的人都看到了陆红菱的好相貌,这话的说服力可太大了。
尤其是新郎的家人,心里都发虚,生怕新娘子的妹妹没轻没重的,把她惹急了,真让她把人带回去了,连忙用力地敲着紧闭的大门:“快开门!大喜的日子关什么门?赶紧把门打开!”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大概是男方家里比较说话比较有分量的人,大声一呵斥,里面的人立刻就开了门,新郎官的母亲、家人都讪讪地从里面出来,笑着引陆卫华、陆红阳他们进屋。
还有人在门外和人打听陆红阳:“那小姑娘谁家的啊?这么厉害?”
说的是她个性厉害,一点都不怕事,也一点都不怕人。
公社上认识陆红阳的人不少,可大多数都是靠近竹子河方向,也就是公社下面的人,公社这一边的人,因为陆红阳过来的少,又不常出门,听过她的人多,见过她的人却少,一时没认出来。
不过也有认出来的:“那不是小陆医生吗?”
“哪个小陆医生?”
“就是前年夏天,有个小娃儿掉竹子河里,听说气都没了,脸都紫了,还没人从皮燕子里吹气给救回来了,就是她!”
“啊?她一个小姑娘,从人皮燕子里吹气啊?”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就歪了。
“之前说年年跳级的那个,你们还记得不?就是她,读了省城的医科大学回来了,现在好像是去了蒲河口当医生。”
说‘陆红阳’别人不知道,见到她人很多人也不认识,可只要一说到‘年年跳级’,即使是不认识的人,也听过她,顿时就联系上了。
“原来是医生,难怪这么厉害了!”
在很多人心里,读过大学的医生,和普通的赤脚医生是不一样的,也不是同一种医生。
赤脚医生能治一些简单的常见病,但读过大学的医生,好像能治很多难治的病症。
听说她是个读书时年年跳级,在省城读过大学回来的医生,很多人立刻收起了原本想要闹事欺负新娘子的心思,立刻笑得客气了起来。
毕竟谁都预料不到,自己未来有没有要求到人家手上的时候,毕竟这年头,谁人不生病?
陆红阳和陆红花顺利地把陆红菱送到婚房,陆卫华和陆卫家将图着红漆的木箱子抬进去,就出去了,被男方家留在外面堂屋的四方桌上坐着被人招待。
新郎新娘的新房同样是隔出来的,紧挨着厨房,很小的房间,小到只够放一张一米二的床和一个架子,此时架子上摆放着陆红菱陪嫁的木箱子。
大家都想看看新娘子都陪嫁了什么,还有人想过来翻陆红菱的木箱子,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顺便顺走什么。
箱子没上锁,开箱子的人手又特别快。
陆红阳和陆红花两人坐在陆红菱一左一右,陆红阳坐在靠近房门的位置,陆红花坐在里面放箱子的位置。
陆红花见有人进来翻陆红菱的木箱子,都不知道要出声阻止的。
陆红菱作为今天的新娘子,也不好阻止说什么。
只有陆红阳,在她们进来要打开木箱子的第一时间,第一时间就越过陆红菱和陆红花,两步跨过去,一巴掌拍在了被人刚打开了一条缝的木箱子上,夸哒一声,将刚打开了一条缝的箱子又合上了。
可就这么一条三四寸宽的小缝,还是让手特别快的想看木箱子的人看到了里面,顿时出来大声的嚷嚷了起来,笑的声音比谁都大:“我滴个天啊,新娘子陪嫁了这么大一个箱子,我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心想进去拿几颗糖吧,哪晓得我把箱子一开,里面竟然是空的!”
之后便是一阵哈哈哈的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