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年代擦PP的东西真的是五花八门, 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你手边有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就是你的擦PP‘纸’,包括但不限于土坷垃、小石头、树叶、稻草等。
还有那懒人, 每次上完厕所, 就在自家厕所墙角蹭一下, 导致墙的拐角,从上到下全是土黄色的翔,进出都要小心不要碰到墙。
他们这边因为在河边,有大片的芦苇荡, 最常用的便是芦苇杆。
芦苇生长的季节, 家家户户都砍两捆芦苇杆堆在茅厕边上,两捆芦苇杆, 能用一整个季度。
要是出门不方便的,就用家里剪刀,或是柴刀, 沿着芦苇杆下面齐齐的切下巴掌长的一小段,放在随身的口袋里,随取随用。
只能说, 没草纸的日子,真的是过一天都是煎熬!
说多了都是泪。T T
不光是草纸, 牙刷、牙膏、洗发水、除菌皂, 她一下子通通给自己备齐了。
当天晚上,她就用除菌皂, 给她和陆红月狠狠的洗了一次澡,起码把陆红月搓白了三个度,将她身上的陈年黑垢都给搓掉了, 尤其脖子和耳后。
陆大河太忙了,丁水英自己要抓鱼,还要照顾四个孩子,哪里能照顾的那么仔细?几个孩子很小就自己洗脸洗澡,可小孩子洗澡,真的就是糊弄一下,又哪里洗的干净?
至于陆卫国和陆卫民,他们俩已经大些了,这些东西不能给他们用,没法解释。
即使解释了她是卖小龙虾挣的钱,那票呢?
这时代已经有牙刷、牙膏,很多物品已经有了,但并不是想买就能买,就是买一盒火柴,都得有火柴票,没有票,你啥都买不到!
陆红阳身上倒是有十三块钱,但是没票啊,陆家的票都在丁水英的床头柜里面锁着!
她前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也没学过开锁的技能,即使有这技能她也不敢开啊,票都是有数的,每一张都在丁水英心里记着呢,少一张票她都知道。
不过此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双抢一过,水埠区成立,马上就是新学期开学了,陆红阳和丁水英说要上学。
丁水英愣了一下,问了一声:“你要上学?你阿弟阿妹你不带了?”
这段时间因为一直有陆红阳在家照顾三个弟弟妹妹,半点不让丁水英操心家里,丁水英才能安心去上工。
现在陆红阳说要去上学,丁水英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三个孩子怎么办。
是的,三个孩子,包括陆红月在内。
陆红月虚岁才四岁,周岁也只有三岁,陆红阳在家,她还能看看两个婴儿,陆红阳要是不在家,她连她自己都照顾不过来。
陆家院子里是有井的,陆红月才四岁,这么点大的年纪,在院子里跑跑跳跳,掉到井里淹死了都没人知道。
况且家里离大河太近了,别说大河了,她就是掉到河沟里,搞不好都会淹死。
陆红阳说:“阿弟阿妹我带到学校里,他们乖的很,只要吃饱了,尿布换好,他们不哭也不闹,不影响上课。”
丁水英想了想,冷酷的摇头:“小孩子隔一会儿就要吃,你拿什么喂?哭的时候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带三个人上学,老师也不会同意的,不行。”
陆红阳没办法,只好拉着丁水英的手撒娇:“阿妈~~~阿妈~~~我要上学,我要念书嘛~!我要念书考大学,将来让阿妈过好日子~~~阿妈~~~~你就让我去上学嘛,我保证好好学!”
丁水英自己本身就是长女,受本地观念影响,本身也很看重陆红阳这个长女。
她被陆红阳缠的没办法,“不是我不让你读书,你三个弟弟妹妹,小四才这么小,她带小五小六?”她语气顿了一下,“除非把小五小六送人家养去。”
说完这话,她还真考虑了一下这个可能。
她极其不喜欢这一双儿女,除了坐月子的那一个月,之后她都没主动抱过这一对双胞胎,晚上双胞胎也是跟陆红阳睡,她是不带双胞胎睡的。
她只要看到这对双胞胎,脑子里就是一些人在她耳边说的那些声音:“这两个娃儿命硬,克父克亲,还没出生呢,就把他们阿爸克死了!”
“生的月份不好嘛!五月份生的哪有好人?五月是恶月,过去五月份生的娃儿都扔了的!”
陆红阳也知道留下三个小娃娃在家是肯定不行的,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三个弟弟妹妹一起带到学校上课。
她又不是真文盲,只要她入了小学,她一年跳三级,两年跳五级,第三年就上初中!早早考上大学!
要来不及上大学,她就上高中,上中专,在六六年到来之前,把工作搞定了。
“实在不行,让阿婆过来待一段时间行不行?”陆红阳提议。
丁水英沉默了一下,她也是想让她阿妈过来陪她的,可弟弟们的孩子也生了,孩子还小,都是要她妈照顾的。
她摇摇头说:“你阿婆没自己孙子孙女要照顾啊?过来照顾我一个月都是极限了,再来你舅妈就要说了。”
阿婆要是不帮弟妹们带孩子,以后弟妹们肯定也不会照顾阿婆。
她说:“你现在还小,等小四再大两岁,你再去上学,你要实在想读书,就先叫你大哥教你,你自己在家把字先学会。”
陆红阳哪里肯放弃?趴在桌上,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要上学,我要读书,我要考大学当工人,我要给阿妈过好日子,给阿妈养老!”
不知那句话触动了丁水英的心肠,陆红阳一哭,丁水英的眼眶也红了起来,吸着鼻子同样哭着抹起了眼泪,说:“哪里是我不想给你读书?要是你阿爸还在,你阿爸一个月四十多块钱,供你们几个读书,我在家里照顾你几个弟弟妹妹,现在你阿爸不在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好孩子,你就是把分斤分量的吃了,我一个人也供不起你们这么多人啊,我也想你读书,可你几个弟弟妹妹怎么办呢?旁边就是大河,要是没人看着他们,说不准哪天回来,他们就掉河里去了。”
这并不是她危言耸听,实际上这是她从小到大看到的常态,也是陆红阳从小到大看到的常态。
从小到大,她几乎每年都能听到,哪个孩子掉河里淹死了,哪个孩子掉水里淹死了,就连陆红阳自己,都有两次掉水里差一点被淹死的经历。
一次是掉到了村口老井里。
上了一天学,嘴巴渴,去村口老井边用手舀水喝,脚下一滑,就掉到了井里。
她是幸运的,有个同样放学路过的小女孩看到,喊了村里人过来,村里人拿着长竹篙递给她,把她拉了上来。
还有一次是帮同村的小伙伴赶鸭子,鸭子在河里,河水有深有浅,她一不小心从浅水区踏入了深水区,她同村的小伙伴也是个胆子大的,仗着自己会游泳,居然敢去救她,用赶鸭子的短竹竿,把她救了上来。
但凡她的小伙伴胆子小一点,她运气差一点,她人就没两回了。
不过这事她也只是和丁水英说一声,不管丁水英同意不同意,她都是要去报名上学的。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这个提议,居然给两个双胞胎带来一劫。
她问过陆卫国了,水埠区上学,每学期学费一块五毛钱,她自己有钱,就打算自己去报名,也没想过靠丁水英。
丁水英见她一直不肯放弃上学的念想,就同意了。
然后陆红阳晚上洗澡出来的时候,就发现竹床里的陆红星不见了。
陆红阳随口问了看孩子的陆红月一句:“红星呢?”
陆红月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阿妈抱走了。”
陆红阳就以为是丁水英抱进屋子里喂奶了,就推门进了丁水英房间。
没想到并没有见到陆红星,房间里只有丁水英一个人垂着头坐在床上。
她以为陆红星睡着了在床上,想要抱到自己房间,因为自双胞胎满月后,双胞胎都是跟她和陆红月一起睡的,她也怕两个小婴儿夜里哭闹,打扰丁水英睡觉,丁水英每天一大早就起床洗衣服,然后去上工,没有一个好睡眠肯定不行的。
没想到床上也没看到陆红星,她奇怪的问了一句:“阿妈,红星呢?”
丁水英身体佝偻着,垂着头坐在床沿边不出声。
陆红阳又问了一句,她还是不出声,陆红阳就觉得不对劲了,连忙到处找陆红星,床上找遍了,结果一回头,在床尾的尿桶里,看到了头朝下的她。
家里的尿都是用来浇菜的,所以每回都要等尿桶满了,才会去倒尿桶,倒尿的也不是虚岁才九岁的陆红阳,而是丁水英自己,她会把家里几个尿桶的尿一起挑到菜园子里,混了水沟里的水后,浇菜。
丁水英床尾的尿桶里,已经积聚了大半桶的尿。
陆红阳看到陆红星两只光溜溜的小脚朝上,头朝下的时候,当时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记得自己一把抓住了那两条小腿,将陆红星从尿桶里拉了出来,抱着就往堂屋跑,一边跑一边哭,一边跑一边把陆红星倒提着往外拍水,然后给陆红星抢救。
当听到陆红星嘴里再次发出‘哇哇’的哭声时,陆红阳也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的外婆,她的外婆差点就被丁水英扔尿桶里溺死了!
呜哇哇!
陆红阳有一瞬间真的要崩溃了,哭的好大声!
害怕,惶恐,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一起席上了心头。
她哭,陆红月也哭,陆红星也哭,陆卫党也哭!
然后是不知发生了什么的陆卫民听到阿姐阿妹哭,也吓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斜对面的圆脸大婶听到对门突然全部在哭,以为是丁水英在打孩子,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拍门:“水英!水英你开开门!怎么搞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一大家子都在哭?红莲,红莲你开开门!”
她先是叫丁水英开门,见里面没反应,又叫陆红阳开门。
陆红阳还心有余悸惊魂未定的抱着被救过来的陆红星,陆卫民嚎了两身,去开的门。
圆脸大婶见一家子孩子在堂屋里哭,不见丁水英,以为丁水英出事了,忙去房间里看丁水英,结果丁水英也在房间里呜呜的哭,问什么都不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啊!”圆脸大婶急的没办法:“是不是孩子不听话?孩子不听话你打他们屁股两下,别气到伤了身子,我看卫国、红莲他们都懂事的很,卫民、小四丫头也听话,你有什么事就说,我就在对面,你喊一声就成了,别自己生气。”
姚解放、姚援朝他们四兄妹听到声音,也都跑到了陆家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卫国刚把衣服脱掉洗澡,又忙穿上衣服跑出来。
姚解放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懵逼呢。
家里都是女孩子先洗澡,女孩子洗完了男孩子洗。
陆红阳每次都是先给两个阿妹洗,然后自己洗,她洗完了,陆卫国洗。
大妹洗完了澡,他才把身上浇湿,外面就突然哭成了一团。
也不说怎么了,问陆卫民,陆卫民不知道。问陆红月,陆红月也说不清楚。
她哭的断断续续的指着也在嗷嗷哭,身上还臭烘烘的陆红星:“阿姐把阿妹抱出来,阿妹不动,阿姐就对着阿妹吹气,压阿妹,阿姐哭,阿妹也哭!”
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圆脸大婶,出来闻到陆红星身上的味道,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进去说丁水英:“你怎么这么傻啊?孩子都养这么大了,都是一条命了,你怎么还能做这样的事?你就是觉得家里孩子多,不想养,你送人都行!”
丁水英哭着说:“只听过抱男娃的,谁见过抱养姑娘的?小五还能送人,小六能送给谁?”
这也确实是这时候的实情。
抱养的都是男孩,还真没听过几个收养姑娘的,除非是那种生了好几个儿子,家里没姑娘,又穷的娶不起媳妇,收养个姑娘长大了当童养媳的,就好比陆红阳前世的外婆。
“那你也不能……”
圆脸大婶不知道陆家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陆小六都三个月了,还会有这种事,要是她不想养,刚出生就扔掉了,也轮不到这个时候。
房间里丁水英哭着说:“不这样我能怎么办?我要上工,卫国红莲要上学,卫民和小四自己都还不懂事,小五是男娃,还能送人,她那么小,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被老鼠吃了都不知道,不如我狠狠心……”说到这里她哭的越发厉害。
圆脸大婶叹气,忽然想起来说:“红莲也要上学啊?”
“她要上学我能怎么办?我跟她说了过两年,等几个弟弟妹妹大一点,卫民也大一点,到时候她和卫国先上学,卫民等两年,等卫民上学,小四也大一些了,两个小的也大一些懂点事了……”
“那你婆婆呢?她能不能来?”
丁水英擤了把鼻涕哭道:“大伯、二伯、四叔家,三家的孩子要她带,老四家的两个和红月差不多大。”
“那你娘家妈有没有空?”
“婶子,我娘家也有兄弟,兄弟也有孩子,我阿妈来照顾我一个月月子,我弟媳妇都有意见了,她要能来,我哪里需要这么苦?”
这个‘苦’不是指生活上的‘苦’,而是做下把陆红星扔到尿桶里的决定的‘苦’。
圆脸大婶沉默了一会儿,良久之后叹气道:“要实在不行,你白天就把他俩抱我这吧,我在家也没什么事,你要不嫌弃……”
圆脸大婶真的是个内心特别柔软善良的人,不然她也说不出这话。
可自这之后,陆红阳就再没把陆红星交给任何人,去哪儿都带着,上课都带着。
原本陆卫党也是要被送走的,圆脸大婶把陆卫党接了过去。
不过事情很快就迎来了转机。
水埠公社成立,下面的各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小队长、会计等职务安排好后,水埠公社又迎来了一件大事!
水埠公社要成立大食堂了。
水埠公社喊着‘要把妇女解放出去’的口号,然后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搜粮食,搜锅碗瓢盆,要把粮食和锅碗瓢盆都交公,所有人都去水埠区中央位置的大食堂吃饭。
水埠区小学就是水埠区中心的位置,这里有个很大的操场,可以容得下很多人过来吃饭。
搜粮食和锅碗瓢盆的时候,干部们分为了好几拨人,从东南西北好几个方向出发,一家一家的搜,但几乎全都是从上到下的搜。
陆家和圆脸大婶家都在整个水埠区的最下面的位置,比她们两家还靠后的,就只有小路尽头挨着大槐树的四五家了。
正值开学季,陆卫民这段时间整天跟着陆卫国跑,加上这几个月水埠公社热闹非常,公社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这些调皮孩子都是最先知道的。
陆卫民是个小机灵鬼,一见上面在挨家挨户的搜锅碗瓢盆和粮食,两只小腿倒腾的飞快,和姚援朝他们一起跑,一个往家跑,一个往中心小学跑。
一边跑一边喊陆红阳:“阿姐!阿姐!鬼子进村扫荡……!”了。
陆红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严厉的训斥:“你浑说什么?”她跑出教室,在陆卫民耳边恶狠狠地说:“你下次再敢口无遮拦胡说八道,我把你屁股打开花!”
吓得陆卫民连忙捂住自己的屁股,上一次阿姐打屁股的疼痛还没过去呢!
陆卫民急急地说:“阿姐,街上面在挨家挨户搜粮食和锅碗瓢盆,说是要充公,建什么大食堂!”他眨巴着大眼睛:“阿姐,什么是大食堂啊?”
虚岁才七岁的他,还不明白什么是大食堂,事实上,这时候的很多人都还不明白,‘大食堂’对他们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没事,别人家交,我们家也交。”陆红阳拉着他往家方向跑,路过纺织厂的时候,打发了他过去:“你去纺织厂跟阿妈说一声。”
这段时间丁水英上班,不管家里的事,陆卫民都条件反射来和陆红阳说了,闻言拔腿就跑,通知丁水英去了。
陆红阳被着陆红星,一口气跑到家,赶忙把朝小路方向的小门关起来。
她到了厨房,先把米缸里满满一米缸的粮食收到了仓库里,只在最下面留了点碎米没过了底,又打开了竹柜,把竹柜里一陶盆的面粉、粉丝、鸡蛋什么的全都收在仓库里,陶碗也收进去了三个,留了三个在外面。
她很想将大铁锅也收到仓库里去,但锅藏起来就太明显了,陆家就这么一口锅。
要是他们来搜的时候发现大铁锅没了,估计要搜家,就没放大铁锅。
等处理完了厨房的事,她立刻去堂屋,打开了后门。
斜对门的圆脸大婶家也在收拾,将余粮装在陶瓮中,藏到地窖中去。
姚家在陆家斜对面,别看只是面对面住着,姚家的地势就比陆家高了一米以上,姚家有地窖,陆家就没有。
水埠区下面后迁来的人家,很少有地窖,因为这里紧邻着大河,水系发达,根本无法挖地窖,稍微挖的深些,就有地下水。
当初陆大河也是打算挖地窖的,还没挖到两米就不行了,后来干脆放弃了挖地窖,改打水井。
陆家院子里的水井就是那时候打的,水埠区下面住的人家也不少,有水井的人家却不多。
陆家要不是有这口水井,日子会更难,每天还得挑水吃,这一家子妇女儿童,每天光是挑水,就是个重体力活。
同样有消息灵通的人,也都赶忙回家藏东西,不敢全部藏起来,能藏多少藏多少,家里没有地窖的,就把粮食往茅厕里藏。
有人看到她傻愣愣的站在门口,也不回去藏东西,有好心的妇人就提醒她:“红莲,你站门口做什么?赶紧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要收拾的东西,收拾一下啊!”
她们不好说的太明白,用了‘收拾’一次,实际上就是在提醒她赶紧‘藏’。
哪怕说建公共大食堂,但粮食是人的根,一听要把粮食都交上去统一处理,他们就本能的心慌。家里粮食囤的较多的人家心里就更不愿意了,回家到处藏粮食。
陆红阳就站在自家门口,一脸‘天真无邪’地说:“听我阿弟说,粮食上交上去后,以后家里就不用做饭了,一起在大食堂吃!”
见说不通陆红阳,好心提醒了她的年轻妇人也不再管她,赶紧回自己家去藏东西。
听到声音的圆脸大婶走出来推着陆红阳进屋,低声说:“她是让你把家里粮食收一下,快去!”
她自己家还没收拾好,和儿子姚援朝、女儿姚赶英在家忙的飞起。
丁水英很快就从纺织厂跑回来,很多在纺织厂上班的妇女都往家跑。
家在上面的妇女赶回去已经来不及,家里已经被搜了。
丁水英赶到家里,招呼这陆红阳:“快,快把米缸里的米舀出来些!”
陆红阳这段时间都不太理丁水英,单方面在跟丁水英冷战,但丁水英却丝毫不影响对陆红阳一如既往。
她急急忙忙的拿钥匙打开厨房的竹柜,想要把里面的面粉陶盆抱出来藏到她床底下的地窖里去。
当初那两米的地窖就挖在她和陆大河的床下,因为有水,他们挖到两米就没再挖,还填平了一些,大概只有一米五的深度,里面面积也不大,大概三个平方左右,里面又阴暗潮湿,什么都放不了,只搞了一块木板盖住了洞口。
现在只能暂且把东西放里面放一下。
结果她一打开竹柜,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全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