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千面镜18
柜子外的殴打声并未减少, 反倒随着情欲加深,到达顶端时,越来越大, 次数越来越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乌厌斯抓住她的头发, 往床头用力一砸。
一声巨响,床板破碎, 雪姬背对他倒在那,头发凌乱,好半晌没有动弹。
屋子里陷入沉静。柜子里同样不敢动弹, 二人纠缠在一起,注视着柜外。
发泄过后, 乌厌斯深吸口气, 平静下来坐在床边, 不知在想什么。
他对雪姬的感情,大概是又爱又恨又上瘾。
她是他第一个女人, 也是当年冬天,狼族势力不稳, 他外出谈判,半路被乌厌楼未除干净的蛇族余党暗算, 差点丢了条命。
他的行踪为何暴露,自是少不了乌厌楼的功劳。
那一年, 是雪貂一族救了他,她是族长之女。
雪貂这种食物链下等族, 常年躲在深山里胆小怕事,她也一样。怕他受伤感染而死,怕他没东西吃饿死。想给他疗伤,又想给他送难以下咽的素果, 又怕他伤她。
他不记得在那生活了多久,只记得,她是第一个让他失去自我,第一个让他失控,失去理智的人。
他不觉得那是情愫,他将一切归于情草作祟。那夜,她似乎看出他对素果的排斥,而冒险外出帮他捕猎,却意外中了情草,那夜他记得很清楚,她身中情草冲进他的屋中,撞进他怀里。
一遍遍述说她对他的喜欢,一遍遍求他帮她缓解。
他对她散发的情。香,毫无抵抗之力,压制多年的易感期,终于在十九岁那年破了界,此后一发不可收拾,他尝到了甜头,那是欲仙欲醉的快感,是他不可再控的快感。
自古弱势一族都不敢留下独行的强族,要么驱逐,要么处死。
以他当时的情况,横竖都是死,伤势过重走不了太远、蛇族不会轻易放过他、动了族长之女,他被架上耻辱火架等待被处死。
他有些不记得五年前的自己,为了活下去,用多少誓言和花言巧语哄骗她,让她保下自己,又是如何在一个下等族里卑躬屈膝、伏低做小,每日要用她喜欢的姿势伺候她,服侍她,哄她开心。
又是如何在养好伤后,派人暗中弄死雪貂一族,扒了他们的皮毛栽赃给中原。
他有些忘了,为何在屠族最后一刻冲回去,从废墟、从血污、行刑的刀下,救回她。如何在她伤心欲绝的那段时间,压着她做了十天十夜,只为发泄过往的屈辱。
无数次杀向她的刀都止住了,她只是个下等族,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也并非无可替代。但带她回来的那段日子里,他有过片刻动摇。
他让她贴身服侍,给她钱、给她想要的一切,可她只是个下等族和没用的中原人一样,给不了他半点帮助,留在身边只会让他不断记得那段屈辱的日子。
他开始不耐烦,开始觉得自己不该对她上瘾,更不能对一个下等族动情,她只是他的发泄工具,一个比任何人都好用,随叫随到,没有依靠,只能听命于他的贱婢!
一遍遍不断教唆自己,也在她一遍遍无理取闹让他给她名分中,彻底磨平她的性子。
玩弄过无数女人,却还是不及她对他的吸引力,她的血、她的泪、她的呼吸、她的气息,都令他无可控的上瘾。
如今回想起来,她的性子并不恶劣,相反很柔和明亮,像映雪的初阳,明朗温暖,只是那段缠着他的日子,让他反感暴躁。
乌厌斯从回忆中抽离,嗓子低哑,“死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混沌的目光从凌乱的发丝中看向冷漠的人。从前,他对她温柔过,对她倾尽所有,对她用尽耐心……所以她信任他,依赖他。
“……殿下将狼王印给了一个中原女人,那标记呢?”这么多年,是过往那些甜言蜜语的誓言支撑她走到现在,是无处可去,想活下来,困在他身边。
乌厌斯揪住她的头发,让她背对自己跪坐在床上,取出银坠,再用粉色杏花帕子轻柔擦拭。
温柔与粗暴并存,正如多年来,冰冷诱哄的语气,“一个连下等族都比不上的中原女人,你和她置什么气?”
“她的血不够浓郁,等过段时间,杀她做蛊,养好我的身子,我自会让你回到我身边,你急什么?”
雪姬:“标记我……殿下,我们结契吧。”
“现在不行。”
“那日后呢?殿下是真打算取她性命,还是做成蛊永久养在身边,又或是……打算再娶别的女人?我还是无名无分,做一个侍女,为你们端茶倒水,伺候你们的房事!”
乌厌斯脸色沉下去,弄脏的帕子顿住,掐住她的脖子,让她高昂起头,露出獠牙对准脉搏一口咬下,血液填满口腔,他没伤她性命,小施惩戒,银坠塞进她的口中,一巴掌扇回床上。
他拭去嘴角的血,盯着床上的人,掐住她的脖子,“贱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若是安分守已伺候公主,我又怎么会大费周章善后!”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父王染上未知的病,是他在继承之位间摇摆不定!”
不然凭一个阿尔吉,父王会召回他?会容忍他待这么久?父王的心思,谁能猜透!
“我的能力、身体,本就不敌乌厌楼!不把狼王印给公主,再等下去,死的就会是我!我死了你以为你能活?你以为整个宫城里,我的手下不会被他赶尽杀绝?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你在这种时候给我惹祸,没杀你,就该收敛!”
“我是喜欢你的血,你的气息,但不代表,你能用这种语气如此放肆和我说话!”
“啪——!”
又是一巴掌,银坠从口中扇落在地,清脆的响声,像从心底传来,痛到无地自容。
他掐住她的脖子,提起她上半身,再次强势入侵,“认清楚,我是谁!”
雪姬拍打他的手,几乎无法呼吸,意识混沌,却没求饶,苦笑道:“贱婢……我是贱婢……”
“殿下终于说出了真心话……”
贱婢……这么多年爱意就换来这两个字。是她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等了又等、虚无缥缈的誓言、委曲求全的忍耐、看着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看着他对她的折磨,为了惩罚她坏了规矩,在她发情期丢下她一个人去找舞姬,令她被逼无奈躲在杂物间里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直到秘密被发现……
他还是瞧不起下等族,也瞧不起中原人。
可他对一个舞姬、对一个毫不相干的公主,都比她温柔。
她模糊的视线看向他干净的胸脯,那里原先有几道为了救她,而被熊划到几乎见骨的爪印。
他以命相救,孤身一人挡住入侵强族,差点生死,仍吊着口气带雪貂族迁寨,直到最后倒在血泊中,意识涣散对她说的最后一句,是求她快跑……
也是那时,族群接受了他,他们在新寨里简单拜过天地,成过亲,拜过堂,有过一个最后死在中原人手里的小孩。
雪姬泪流满面,掌心贴住他的胸口,亲亲抚摸,试图找回原先每次做。爱时,她都会心疼、都会抚摸、亲吻,凹凸不平的伤疤。
没有了,在回到狼族不久后,那几道狰狞的伤疤在巫师的帮助下,抹了干净。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抹了干净。
不公平……
在她几乎断气时,扼住脖子的力,松开了,她从掌心滑落,像具破损的瓷娃娃倒在那一动不动,只会麻木呼吸求生。
他对她报复发泄了几次,最后重新拾起帕子为她擦拭。
“除了跟着我,你没有地方可去,安分待在月影楼,楼主的身份我会给你,待日后事情平息,再回到我身边。”
雪姬闭上泪水模糊的双眼,感受着他片刻温柔,“……贱婢……遵旨……”
乌厌斯眯起眼睛盯着她,随后没了兴致,帕子甩在她脸上,捡起地上的衣服套回去,理了理弄皱的地方,“收拾干净,尽快滚出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夺门而出。
雪姬在床上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看了良久,才拖着疲态的身子掀开金帘,走向衣橱。
衣橱中李乐识顿时收紧,止住呼吸,心脏悬在嗓子眼。靠在一旁半梦半醒睡了有一会儿的乌厌楼被她这么一搅,顿时倒抽口气,拍了腰侧一巴掌。
李乐识瞪他一眼。幸好帘子金珠互撞的声音,掩盖了一切。
乌厌楼享受在她身体里睡觉的感觉,要不是外面太吵,一惊一乍,想听不见都难,这会是不错的睡姿,改天试试看。
他目光在李乐识身上游走,最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雪姬的影子从他们旁边掠过,打开了旁边乌厌斯的衣柜,躺在衣柜中的乌厌楼余光掠过一条白色的腿,慌忙别过头。
李乐识却是看着雪姬一举一动,她像是在报复他,弱小又无力的报复,在一件件衣服上,蹭上两人相合的气息,雪姬想让她对乌厌斯产生怀疑,在未来的某天里,她或许会发现乌厌斯身上别的女人的气息,那时候,质问与怀疑,会埋下种子。
她蹭了一半的衣裳,又不忍,放弃了剩下的举动,关上柜门,转身拾起地上破破烂烂的舞姬衣服,裹着被褥,盯着地上的福坠目不转睛看了很久,才离开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