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嫂3
狼王拍桌, 倏然起身,“阿尔吉?!他想做什么?”
动作太急,起身太猛, 他身形踉跄, 又跌坐回去。
“大王!”
身旁侍卫连忙伸手去扶,他抬手制止
乌厌斯:“自阿尔吉父王去世后, 他销声匿迹多年,确实不安分。听说靠着仅剩的一支亲卫,在短时间内整合了雪豹族各方势力, 建立了庞大的刺杀队,高价替人取命。最近, 开始涉足贸易, 与中原有来往。甚至试图收拢流浪族, 与其他旁族建立联系。”
“送亲队原定路线并不在雪峰山,却因原路滑坡, 道路毁坏,不得不临时改道。”他问到李乐识, “送亲队遇袭。是阿尔吉吗?”
李乐识低垂脑袋,像是在思索, 良久才道:“不知道。”
这件事,承认不得。毕竟, 她一个中原来的公主,怎么会知道阿尔吉是谁?从何得知, 谁告诉她的。真要说点什么,无论如何都会引人生疑。
不知道,是安全的回答。
“罢了。”乌厌斯没有追问,说道:“你又怎么会知道, 阿尔吉。”
李乐识攥着衣摆,心里松了口气。
狼王:“阿尔吉越来越猖狂,必须尽快压制。否则迟早成为祸患,早晚翻天。”
他对侍卫下令,“传令,让二皇子回城,商议要事。大婚前,必须除掉阿尔吉的势力,要是和中原勾结上,本王看是没一天安生日子!”
……
离开宫殿后,李乐识的心仍旧紧绷着。
乌厌楼要回来了?
“……公主在想什么?”乌厌斯握住她的手,靠近她身侧,“是在想阿楼要回来了吗?”
李乐识脊背一颤,后颈发凉,回过神,扬起笑,“……没有。”她视线落在他另一只手上,“是在想殿下的伤,不知道有没有伤及筋脉。”
他的手心,碎布包不住血,鲜血早已浸透布料,回头看去,血沿路滴在地上,触目惊心。他的唇色与面色,已微微泛白。
“不碍事。”乌厌斯背过手藏起来,轻描淡写说:“只是小伤。夜里有宵禁,你能出去玩的时间不多,先去集市吧。”
“可是……”李乐识正想再劝他,找个医师前来,转头瞥见长廊拐角处,静静站着一道身影,望着他们的方向,似乎看了很久。
“殿下、公主。”雪姬从阴影中走出,迎了上来,朝两人行礼。
李乐识的疑惑,并未延续太久。乌厌斯适时说道:“宫殿范围内,没有允许,我们的侍从都不可踏入,雪姬只能在宫殿外等你。”
“日后有任何事找不到我,都可以找雪姬,她会帮你处理麻烦。”他牵紧她的手。
雪姬低着侧身为他们二人让路。
他越过雪姬往寝殿外走,“公主要去集市,雪姬跟上。”
李乐识瞧着乌厌斯的手,终究放心不下,他不愿意在殿内耽误时间,但既然入了城,总能找到医馆。
她目的明确,找到一家医馆后,拉着乌厌斯走了进去。
乌厌斯坐在椅子上,对她的执着模样,无奈一笑,最后还是由着她。
“殿下这伤几乎见骨。”古医用清水洗去血迹后,伤口彻底暴露,皮肉外翻,伤得及深。
李乐识瞧着那道伤,心有余悸。
这么长深的口,怎么可能是小伤。
古医取出银针和丝线,“殿下,忍着点,需要缝合。”
银针带着丝线穿过皮肉,乌厌斯掌心一颤,额角很快渗出冷汗。
李乐识不忍再看,别过头,忽然,一张帕子递到她面前,帕子绣着粉色杏花图腾,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证了下,接过帕子,替乌厌斯擦去额边的汗液。
直到伤口缝合完毕,乌厌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上药时,他阻止了古医,“让她来吧。”
李乐识没拒绝,按照古医的指引,专注为他抹药、包扎。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她,灼人又冰冷的眼神,近乎击穿她的后背。
古医叮嘱道:“每日都需重新换药包扎,不可耽搁。”他吩咐小医备齐药膏,“晚些派人为殿下送去。”
“不必。”乌厌斯笑说:“不过一些药罢了,我们自己带回去便好。。”
李乐识在一旁,认真听着小医交代的医嘱,待小医将药箱递来时,她下意识伸手接过。手还未碰到药箱,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她困惑抬眸,对上乌厌斯的目光。
“这些事,由下人去做就好。”
话音刚落,雪姬得令立即上前接过药箱。
李乐识低头看了眼帕子递回给雪姬,“谢谢……”
乌厌斯先一步抽走帕子,对她道:“你不必学这些繁杂的规矩,做自己就好。”
他带她离开药馆,去逛热闹的集市,“雪姬是殿里伺候人最好的一个,事无巨细,能很好的照顾你饮食起居。”
李乐识总觉得有些奇怪。
从狼王的态度来看,狼族并没多重视她这个公主。
只有乌厌斯把她当成真正的未婚妻。
“医师交代的注意事项,殿下要留心些。这几日莫要用那只手拿重物,也别沾水。”李乐识询问道:“不知殿下什么时候在寝宫?我每日去为殿下上药吧。”
乌厌斯:“好,你来我都在。”
雪姬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后,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没有打搅主子。
乌厌斯不管遇上什么新奇玩意,都大手一挥给李乐识买一份,交由雪姬拿着。
“等再过些时日,你能接受我,我们就搬去新婚房。会有新的院子,你喜欢什么样就布置成什么样。”
“布置……婚房?”李乐识犹豫了一下,“可我不知道应该放什么东西。”
乌厌斯:“你想放的,就是应该放的。”
乌厌斯采买的物品很多,多是喜庆之物,双人盘、双人杯,各种各样的挂饰,他甚至看中橱柜、浴盆,若不是雪姬手里拿不下那么多东西,恐怕整个店都会被他搬空。
“应该多带些人出来的。”
他一逛起来,便觉得只身前来的公主,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缺,什么都想买给她。
李乐识见雪姬怀里的物品堆成了山,压着她难以行走,重得双手发颤咬着牙硬撑,不敢松手更不敢开口。
她几次想帮忙,都被乌厌斯拦了去。
集市热闹,人群来往密集,就算知道乌厌斯的身份,也很难让出太宽的道路。
“……福坠……祈福、吉祥……”路边站着一位鹿角摊主,头顶两只鹿角挂着各式各样古珠松石做成的福坠。
李乐识正好想找个地方,让雪姬歇脚。她好奇凑了过去,视线在摊位边晃了一圈,又看向摊主满头的吊坠,“可以自己做吗?”
“当然当然!”摊主热情招呼他们坐下,配饰全部摆到乌厌斯面前,“殿下喜欢什么样式。”
乌厌斯尽数推到李乐识眼前,“她喜欢。”
李乐识招呼雪姬一起坐过来,可她站着未动,目光看了看乌厌斯。
乌厌斯捻起一颗松石,捏在指尖打量。
摊主立即凑上前,“殿下,这些都是上好的松石,没有以次充好。”
乌厌斯笑说:“确实不错,很适合她。”
他将松石放到李乐识面前。
而她还在犯愁雪姬。乌厌斯这才抽眼,朝雪姬看去,语调轻柔,“既是公主的人,听公主的便是。没有旁人在时,不必守太多规矩。”
雪姬低了下头,抱着一堆东西在无人的角落坐下。
李乐识倒觉得,这西北的规矩不比中原少。例如主子的东西不得落地,不然就是人头落地。
能歇息会儿也好,她听摊主指引,用松石珠宝做了三串护平安的祈福坠,其中两串一眼看就是是一对,独一无二的一对,她在链接长银坠的圆形膏石上,用艳红的彩料画上花卉纹。
银坠花纹雕刻精细,足有指长,像把小刀,前细后粗,光泽鲜艳,挂在腰间格外亮眼,银坠上刻着一串异文祈福语,她看不懂,不过听乌厌斯所说,是平安福文。
她给雪姬也做了一串,只是没用太亮眼的色珠和银坠,怕引来注意,到时给她招来麻烦。
主子送的东西,没有不接的理由,雪姬接下后放进怀里,还是那般一句话没说,视线时不时犹犹豫豫看向乌厌斯。
李乐识有些疑惑,雪姬好似很惧怕他,可乌厌斯为人谦和温润,并不像乌厌楼那般脾气暴躁。
她不懂其中缘由,毕竟,西北规矩不少,主子为天。
“我帮殿下挂上吧。”她拎起一串福坠,“殿下喜欢吗?”
乌厌斯:“很漂亮。”
李乐识微微俯身低头,凑到他的腰际,摆弄他的腰封,找到一处地方可供福坠容身,如她所料,这串福坠很适合他,在温润的金饰中添了一抹亮,且不会太张扬、锋利。
“礼尚往来。”乌厌斯朝她伸出掌心,接过她的那一串福坠,慢条斯理挂在她的腰间。因为掌心受伤,他的动作艰难缓慢,李乐识偶尔搭把手。远见着,像他靠在她怀里,两人亲昵低语,有说有笑。
那股视线,从未从她身后消失,反而越盯越紧。
李乐识不适回首看去,雪姬抱着满怀东西,神色平常抬眼看向她,眼底没有锐利。
那……是谁?
人来人往的街市,找不到目标。
福坠扣好,乌厌斯满意地用手指勾了勾,轻轻拨弄,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李乐识摇摇头,“逛得有些累了,回去吧。”
“好。”乌厌斯扶她起身,带她往回走,然而他并未停歇,回程路上,仍旧边走边买。
李乐识站在路边,看着乌厌斯正挑选一对新婚花瓶。
突然余光一晃,鬼面闪过。
‘咚!’一下,巨大的力,撞到她肩膀,将她掀倒,脚下不稳,整个人砸在了摊子上,瓷器碎了一地。
雪姬惊呼道:“公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