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双生10
李乐识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乌厌楼已经很难将她搂在怀中睡,只能从后抱着她,掌心时不时帮她托着肚子。
直到她彻底熟睡, 乌厌楼才小心翼翼从床上爬起来去穿衣。
他这一走, 肚子沉沉得坠向一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声还是将李乐识吵醒了。
她嘀嘀咕咕问了一句, “你去哪?”
乌厌楼衣裳穿了一半匆忙走回她身旁,拿过自己的枕头垫在她肚子下,“书殿还有些事没忙完, 我很快回来。”
在额间落下一吻,她才迷迷糊糊重新睡过去。
乌厌楼沉默不语盯着被褥下隆起的大肚子, 穿好衣裳离开房间。
半路, 朗布又在搬弄他那只肥兔子, 在瞧见乌厌楼经过后,两人对了下目光, 随后放下兔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书殿内安静无光,乌厌楼点了盏灯后, 坐在书案后处理事务。
屋内暖黄色的烛火轻微跳动。
约莫一个时辰后,书殿外出现一道人影。
乌厌楼抬眸瞥了眼, 只当没看见,继续低头处理事务, 门缝渗入的女子香熏得他头疼,怒火平白生了起来。
门外的人像是在做心理斗争, 半晌后殿门从外推开,夜风掠过,浓烈熏鼻的香气迎面扑来,红纱薄裙飘拂, 赤足点地,脚踝处的金铃铛荡了荡,清脆响动。
殿中之人面无表情抬首上下扫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抽出另一张卷轴认真审视。
侍女见没被赶出来,愈发大胆了些,合上房门,朝他靠去,“大、大王。”
热茶搁置在他面前的瞬间,一把匕首怼在了她脖子上。
乌厌楼真是受不了她那股骚臭味了,“哪来的死狐狸。”
侍女怔了下,在书案对面软绵绵的往前靠了靠,“大王,王后身怀皇子,孕期漫长,无人替大王解忧,妾身自荐。”
乌厌楼刀锋沿着她脖子划了一道,反手握刀怼住她的喉管,往后压了压,和自己拉开距离。
侍女脖子一疼,血顺着脖颈流下来,她冷汗直冒,不敢再进一步。
乌厌楼嗤笑道:“这就怕了?”
侍女猛地往后退去,头往地上一磕,顶不住那股压迫,大难临头各自飞,如实交代道:“是……是阿仑大人让奴这么做的,说、说只要毁了大王身子……就不会再严抓忠贞,说大王……大王没体验过人间极乐……”
乌厌楼神色默然把玩手上的匕首,“人间极乐?你就是他养在外面的妾室。他身上总有一股熏臭的狐狸味,原来是你的。”
侍女愣了愣,小心抬首看去,“大王,大王奴知道错了。”
原来他们很早就露馅了,只等自己暴露。
乌厌楼冷哼一声,“阿仑。”
他匕首往前一丢,“自己割脑袋。”
侍女哭得梨花带雨,“大王,大王饶命!”
“奴真的知道错了。”
朗布推开门瞥了两眼,朝乌厌楼点了点头,而后站在一侧静静等着那颗人头落地。
火光在乌厌楼狰狞的疤上跳跃,他勾起嘴角,“那脏东西砍了还不安分,拙劣的计谋,也想毁了本王?”
侍女朝前爬了两步,“大王……大王奴知道错了,奴回去就和大人断了,以后绝对……”
“喂喂喂。”朗布从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阻止她往前爬,“保持距离,别把那股臭味沾大王身上了。”
“动作快点。”乌厌楼没了耐心,“本王还等着把你的脑袋送去给你家大人。”
“大王。”侍女哭得梨花带雨。
妮娅从暗处走出,手中提了把长刀,丢到她面前,“匕首小了,那就用长刀。”
侍女震愕看着妮娅。
书殿中居然还有人。
一个两个三个守卫,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乌厌楼冷嘲一声,“想毁我?”
这么多人作证,他可没碰这死狐狸一根头发。
侍女嘴角抽搐,颤抖着握住匕首架到自己脖子上沿着刀口划了下,痛得她面目狰狞,自己砍下自己的头,活生生的折磨。
乌厌楼凝了眼朗布,“等她脑袋落地,把头挂阿仑府门前,当个灯笼。”
他站起身,抽出帕子擦手,看都懒得看那狐狸一眼,转头交代守卫,“那边的卷批完了,拿去办。”
侍女握刀的手发着抖,一股又一股血往外涌,皮肉割得乱七八糟,痛得受不了了,朗布直接揪住她的头发,把人提起来,让她继续割。
朗布:“放心,这么喜欢阿仑,等他把脑袋割下来,给你两脑袋脸对脸葬一块。”
乌厌楼帕子随手一丢,“阿仑的信现在应该已经出城了,去整军,十日后启程。”
守卫:“是!”
他大步朝外跨去,“妮娅。”
“奴在。”
“本王身边不需要侍女,把那群人调走。”他眸光一沉,“还有,新来那几个杀了。”
阿仑绝对不止找过一个女人来毁他,今夜只有这个死狐狸接了任务,下次还不知道是谁,这种未知的祸事,一锅端了。
“挂大殿上。”乌厌楼:“让那些旧党看清楚,敢动歪心思,会死得很难看。”
妮娅:“是。”
乌厌楼回到寝殿,李乐识任在熟睡,他洗了个澡,小心从另一侧上床,自后拥住她,把溜走的枕头往她肚子下又掖了掖。
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大成了这样……
次日李乐识睡醒时,乌厌楼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他每天都会比她早一点,这样能先收拾好自己,再伺候她,不会让她空等。
等一切收拾妥当,妮娅才送来饭菜。
李乐识皱起眉头,“我想吃酸的。”
乌厌楼帮她揉了揉后腰,“好。”
妮娅摆放饭菜,“奴这就派人去买。”
“不用。”乌厌楼从雕花柜上拿过一袋酸枣,“昨夜让朗布买了些,看看能不能吃。”
昨夜朗布去调查阿仑时,他顺便让朗布买了些回来。册子上写过,孕期适合吃酸。
“谢谢。”李乐识打开纸袋,扑面而来一股酸味,闻起来味道不错。她盯着桌上的饭菜,虽没有一点胃口,却又怕乌厌楼担心,还是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几口。
反胃感下一刻猛地袭来。
“呕……”
乌厌楼拿过一旁早备着的盆捧到她面前,他注视着李乐识因呕吐而泛红的眼眶,皱起眉头。
太痛苦了。
李乐识扯出抹笑,喝了两口苦涩的水,咽下喉咙的酸涨,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我没事,反胃很正常。”
她拿出一颗酸枣放进嘴里,浓厚的酸味压下了反胃。
“伤胃。”乌厌楼无奈将盆子交给妮娅,“一口饭不吃,直接吃酸伤胃。”
李乐识喝了两口水,继续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饭,证明自己没事,“没事,吃了酸枣就不会反胃了。”
乌厌楼坐在一旁注视着她苍白的脸色,一口饭都吃不下,他垂下眼眸。
饭菜已经让膳房尽量做得清淡少油,腥味重的肉他是半点不敢摆她面前。可尽管这样,面对寡淡的素菜,她还是难咽几口,连喝几口水,靠水充饥。
李乐识总觉得屋子里闷闷的,明明门窗都开着,还是呼吸困难,她放下碗筷,“陪我去院子里闻闻花香吧。”
“好。”乌厌楼搀着她起身,圈住她腰的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肚子,从她的角度往下看,已经看不见她的脚尖了,圆滚滚的肚子挡去了所有视线。
这才刚满五个月,肚子怎么会大成这样。
妮娅放眼看到轮椅往这方驶来,“玉奴来了。”
李乐识在花苑琉璃桌边坐下。
玉奴仍旧戴着面纱怀里抱着药箱,朗布推着来到琉璃桌边。
李乐识早已习惯,人还未到,就已将手腕放在了桌子上。
玉奴打开药箱,将营养药汤从药壶里倒出来,黑漆漆的药,酸苦的味道无比冲鼻,很快掩盖院子里淡淡的花香,李乐识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恢复如常。
可一晃而过的举动,还是落进乌厌楼的眼底,银针扎进她的手腕,她的手指疼得微微颤抖,却不露半点神色,手腕处已有一圈青紫,那是银针扎出来的痕迹,一点点的针眼,一月都消不掉。
银针抖了一下,同样的间隔时间,又抖了一下。
五个月了,那两个东西一个没少,在她的肚子里吸她的养分。
玉奴抽出针,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站在一旁的乌厌楼。
李乐识扯了扯袖子挡住自己泛紫的手腕,默默端起药碗猛灌了一口,药刚入嘴就有了想吐的感觉,她硬生生咽了下去,紧接着又是一口,一口又一口。
乌厌楼颤着手递过那袋酸枣,视线一刻不移盯着她用袖子藏起的手腕,“以后,不用再测了。”
李乐识咀嚼酸枣的嘴顿了会儿,抱着酸枣默默转过头,又往嘴里塞了两颗。
朗布朝地上毛茸茸的白色地毯看去,随风而摆的地毯像一片雪白的草地,苍白的生长。
里面一个不死,死的就会是王后,众人心知肚明,哪怕开膛破肚取出来,她的血也凝固不了。
玉奴打圆场,“大王不必忧心,并非不可逆转,只要在最后一个月前,都有可能吃下弱者。”
“嗯。”乌厌楼平淡回了一句。
院子里陷入一片寂静,风时不时掠过,吹乱她的发,带过一阵夹杂着苦药的体香。
乌厌楼:“我的疤淡了……”
李乐识心脏搅动,酥酥麻麻的痛,令她难以喘息,一时,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天空上忽然传来一阵哀鸣。
一只受伤的鹰隼盘旋直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