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攻心为上
他来到浣花厅时,门前无一人看守让他心中感觉有些许的蹊跷。大公主身边的两个侍女都是忠心机警之人,按道理来说她们不会不在门口守着。
难道是她们跟了进去?还是说她们联手去请了李骞?
下颌微紧,温知让还是选择推门而入。
一进屋,他就嗅到一股香味。他对香料有所涉猎,瞬间就闻出这不是他园内调配的香料。但情况紧急,他只能尽量屏息。
皱了皱眉,温知让加快脚步前往内室。内室里那股香味更加的浓郁。为防止冲撞,他进内室后还隔着屏风对里面问候了一声:“大公主?臣有事禀告。”
里面久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以为是沈安出了什么事,温知让当即自主绕过屏风向后面的榻看去。结果他没有在榻上看到任何人,只看到地上的熏香炉被人给打翻,里面的香料撒了一地,熏的周围全是密不透风的香气。
难道大公主人不在浣花厅?
温知让心中惊疑,正要离开让人去寻沈安的踪迹,却听此时内侧室里传来沈安的声音:“是谁在外面。”
她在。
听到她的声音还算清明,温知让心里松了口气,人也越过地上撒了一地的香料往内侧室走去,嘴里则道:“大公主,您可有什么不舒服之处?之前喝的薁酒似有不妥之处,还望您见谅。”
虽然沈淑是个蠢货,但她到底是霄夫人之女,是五皇子的胞姐。她给人下药这种丑事一旦被发现或被宣扬出去,伤的是五皇子的名誉。他不能不帮着加以掩饰。
“不是很好。”里面声音顿了顿,“你过来说话。”
温知让再拉开内侧门的移门,就见里面窗户洞开,沈安就坐在窗口处,脸上被一块手帕蒙着。仔细看,那手帕还是湿的。而内侧室,除了她,小满和万全都不在。
看到这一幕温知让已觉不对。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在他尽量屏气的情况下,他体内还是腾的一下烧起了一把火,让他整个人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脸上的热意也急剧上升。
事情到了这里,温知让哪还不明白沈安这是早就洞察一切,故意在守株待兔。
他转身就要走,却听沈安慢悠悠道:“你信不信,你现在去打开门,就会恰巧撞上前来更衣的沈淑以及她带来的一堆人?”
沈安朝着他走去,继续道:“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你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的从我的更衣厅中出来。你说,到时候外面的人会怎么想你?或许外人的想法对你并不重要。那温家呢,温玉极呢,他们又会如何想你?”
温知让脚步停了下来。
他颇为艰难地开口:“大公主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沈安走到他的身边,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脸庞,“我这人睚眦必报你又不是不知道。沈淑敢对我动手,我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要维护她,那她的错就只能你来受着了。”
若换平时被这般轻薄,温知让早就甩袖离去。可现在他被沈安拿捏住了把柄,他明白自己若是敢走,她沈安就敢大闹温园一场。到时候别说沈淑和他,只怕爷爷都能被陛下借机训斥。
他自己是无所谓,可他不想给予旁人攻击他温家的借口。
“那要如何大公主您才能就此罢休?”他询问的同时,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丝难堪。
这药性太烈,烈到只是被她触摸他都战栗不已,在内心深处更是渴望得到更多。
沈安看着向来端肃持重的他脸上一点点染上潮红的欲望,心中感叹此人果真如自己预料的一样美味。她手指揉弄着他的唇瓣,抓住这个他自己送上门的机会道:“只要你让我满意,这事我可以不追究。”
*
宴厅这边,沈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借口要更衣起身,然后邀请平日里同自己关系不错的贵女们一道去。
哪有更个衣要这么多人的。
宴上不少人心中顿起了狐疑。
他们平日里各种宴请没少参加,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通常这种邀请一堆人一起去做什么的,最后大多都会出事。
在温园会出什么事呢?
想到前面被侍女弄脏衣裳的大公主,有几个人顿时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不会吧……不会是他们猜的那种吧……
有些人实在是好奇,当即主动要跟着一起。而有些人不想沾染这些麻烦事,只继续留在原地。
沈淑带着一堆人前往浣花厅,结果到了却见浣花厅门开着,外面也没个人把手,看样子像是没人。
“大皇姐不在浣花厅?”沈淑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温知让身边的随从过来禀道:“回二公主,大公主已经回京都了。”
“回京都?”这回不仅是沈淑惊讶,其他人更是连忙问道:“可是京内出了什么事?”最近京内不太平,可别是又出了什么大事。
随从道:“这小人就没法打听了。”
听到这,大家看热闹的心思散了不少。沈淑看了看空荡荡的浣花厅,她不信邪自己走了进去。
她本身情绪不爽,脚步也就重了些。
只是才入内几步她就问到一股呛人的香味。想到这香味的作用,沈淑又一脸晦气的退了出来。
“里面确实没人。”她道,既然没人,那她期待的好戏自然也就上不了,她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表露出什么,只好邀请大家一起去泡温泉。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浣花厅的下一瞬,里面内室就传来一声遏制不住的低吟……
*
是夜,宴会结束,群宾散尽。
温知让的随从吟月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前来主院复命。不过他在主屋并没见到自家公子,还是绕到后院汤屋里,才见到自家公子此刻正闭眼仰面浸泡在温泉内。
“公子。”吟月上前就要去给公子搓背,结果靠近了他才看见公子前胸脖颈尽是红痕。其中胸*那块有一道牙印最明显,看上去都破了皮。
“……”吟月当即止住了脚步。
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身为公子心腹却是知道今日的一切混乱。
就在他为公子感到委屈时,却见公子猛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冰冷又愤怒:“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她向来诡计多端,我才不会上她的当。”
*
温知让的后知后觉沈安并不知晓,她吃饱喝足回到百工园好神清气爽好好休息了几日。大约四天后,紫宸宫突然来人传召她入宫一趟。
沈安算算日子,估摸着应该是乾化帝要给她渭城那边的奖励了,结果她进宫后,乾化帝先是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幽幽道了一句:“寡人记得你生辰在腊月,算下来今年已有二十有二了。”
她又不是突然长到二十二的,乾化帝突然提起这事,沈安莫名想到了上辈子催婚的长辈们开口便是‘你都二三十了该成家了’。
所以乾化帝今天召见她不是为了给她论功行赏,而是要给她做媒?
脑海中一边飞速思考这事,沈安一脸感动地拐着弯提醒乾化帝不要忘记自己的功劳,“父皇您没记错。之前年纪轻,总劳您操心,不知这几年父皇可有觉得儿臣有长进?”
“你若没长进,寡人也不会处处给你机会。”乾化帝说着话锋一转,直奔主题道:“李远山之子李骞你应该见过了吧。”
这回沈安是真的惊了。
乾化帝这是要给她和李骞指婚的意思?
一般来说,再没有比联姻更好的结盟方式,可乾化帝还是壮年,她不太确定这是不是乾化帝对她的一次试探,因此她持稳道:“前几日在温园见过一回。”
“你觉得他如何?”
“风姿无双。”
“可配得上你?”
沈安眸色微闪,抓住机会上眼药道:“若能得这样一个驸马儿臣自是愿意的,只是皇妹似乎和他更般配些。”
文臣党首和武将党首搅和在一块,这事无论放在哪个帝王面前,都会引起他的猜忌。沈安为的就是堵死温党和李家结盟的路。
果然,乾化帝笑容淡了些许,“是吗?可寡人还是想将最好的留给你。”
沈安当即露出动容之色,“父皇……”
“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乾化帝道,“你的亲事始终是寡人的一块心病。相对于其他人,寡人更希望你能安稳成家。”
沈安的动容化为了沉默。半晌后,她才道:“让父皇为儿臣操心,是儿臣不孝,对于李骞,儿臣……愿意一试。只是,父皇您不要赐婚罢,让他们主动来求。”
皇帝赐婚,那就是金口玉言,和离都和离不了。
她主动不要赐婚,表面是为将来和离留有余地,其实是在告诉乾化帝,她无心拉拢李家。是现在乾化帝需要她和李家结亲,让她监督李家,她才听从他的吩咐,决定舍身为皇室。
这回反而是乾化帝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