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心服口服
她留下的事也不是为了其他,正是告知他冬麦的事。
乾化帝听她在尝试让人种这个,二话不说话就同意了沈安的在渭城拨块地尝试的请求。
“多谢父皇!”沈安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高高兴兴离开了无极殿。
她离开时,傅博行他们还在,沈安少不得去向傅博行、温玉极问个好。
只是在同他们问好的时候,沈安看到温玉极那微肿的腮帮子,不由多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多谢大公主挂心,老毛病了。”温玉极温文尔雅,从他脸上不难看出温知让的气度是传了谁。至于他这牙疼算是老毛病了,经常发作,隔三差五就要修养。
“那您可得多保重身体,父皇不能缺了您这左膀右臂。”没有利益相争的时候,沈安和温玉极都表现的像极了个人。
同他们寒暄了几句后,沈安一出紫宸宫便让小满亲自去了褚府一趟。
不为其他,而是想让褚清帮忙打听一下这温玉极牙疼的毛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牙疼在后世对比其他的毛病来说是小事,但放在这古代那可是能折腾人掉命的大问题。如果时间短还好,时间长的话……
沈安眼里眸光一闪,她回到公主府的第一时间就是好好看了通自己的牙齿。
唔,很好,暂时没有大碍。
沈安这边回了公主府,外面却很快因为今日紫宸宫发生的事引起了震动。
“要韩大人帮着卖掉五十万斤的仙人酿?”得到消息的京都权贵们开始还觉得这事有点意思,等听到仙人酿一斤三百个钱时,顿时个个脸都绿了,特别是那些个同韩言和孙太尉亲近的,更是一个个表情难看。
若是别的价也就算了,三百钱一斤,这可明抢有什么区别!
“我们能不买吗?”他们清楚,那些酒普通人根本喝不起,韩言和孙太尉要卖酒只能卖给他们这些朋党。
“你可以试试。”孙太尉有事的时候他们不帮,日后有什么升官的好事自然也轮不到他们。
不想买的人顿时苦了张脸,嘴里不由埋怨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得罪大公主。”如果没得罪大公主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烂摊子了。
这件事他们虽然也对大公主不满,可更多的还是对孙太尉感到失望。党羽都是因为利益而捆绑在一块,一旦自身利益受到侵害,谁还愿意继续卖命。
不过很快就有人给他们也出了个主意:“您家底薄,买不了许多,但您也有亲朋好友不是。这个时候可以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帮您。”
这人的主意让大家都是精神一振。
也是,上面的人能将酒分摊道他们头上,他们怎么就不能继续往下分摊呢?
因为这么个‘好主意’,那五十万斤的酒水就先同各大权贵头上分摊到了下面富商富户的头上。
富户富商们当然不愿意受这冤枉的摊派,可没有办法,人情利害摆在那,他们只能咬牙出钱。
这边温玉极和另外一位御史大夫也没让孙太尉孤军奋战,虽然这事表面是孙太尉一人主导,实际他们俩在私下也有暗暗助力。眼下这五十万斤酒当然不能孙太尉一个人全喝了,他们多少也要帮忙喝点。
于是满城权贵富商在这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买酒。
有三公为介,五十万斤东家几千西家一万的,卖起来相当快。不过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将五十万的契约签得大差不差。
先不提这些契约签下来后接下来一整年京都浆坊估计都生意惨淡,就说下面的百姓在知道这些动静后,反而更加好奇起这仙人酿究竟是个什么滋味来,竟然让这么多贵人宁愿花三百钱也要尝一尝味道。
于是仙人酿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一些商人也会见机行事,他们见朝廷并不禁止仙人酿进入京都,当即赶在沈安之前一批批前往了渭城。
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点的,则找到了钱清这里。
“清夫人,”因钱清是孀妇,大家便都这样称呼她,“我若想买些仙人酿,不知你这边可有门路?”
钱清一边笑问他们要多少,一边在心中感慨大公主真是非常人。
这回仙人酿被拦一事她也是目睹了全程。她有想过大公主会依靠陛下的庇佑强行将仙人酿送到京都,万万没想到大公主会顺势而为再借力打力。
“几千斤不嫌少,几万斤也不嫌多。”来人笑呵呵道,“就是货一定得好。”
“这个好说。”大公主那边早给她留好了份额,“不过诸位,这酒在京都城已不是什么稀罕物,你们可愿同我一起将之贩去南边?”
钱清的野心当然不止是为大公主打理她的家财。现在大公主威望正盛,她当然要将这些东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
邀请这些人一起南下只是第一步而已,等后面时机成熟,她还要拥有自己的商队。
钱清这边的盘算沈安听她说过,对此她是给出底线,剩下的让钱清自行发挥的。她自己若是什么都要管,那还要那么多追随者做什么。
将京都这边的事一处理好,沈安就带着李大石一家前往渭城。
在她出发前,陈胜男已入廷尉府。她身为老下属,少不得来为她送行。
“大公主。”陈胜男在沈安面前极为恭敬。别人以为她这次是行了大运能入了陛下的眼,但事实是她知道自己能有今日完全是得了大公主的谋划,现在大公主要去渭城,她虽然欣喜自己的升迁,但更多的是一种失去靠山的惶然感。
沈安看出了她的心态,毕竟陈胜男才多大,还没长成大人呢,“你有话要说?”
“是。”陈胜男道,“未来的路属下有点不知道怎么走,还请公主您指点迷津。”
从前跟在大公主身边的时候,大公主指哪她打哪,剩下的尽力就好。可现在入了廷尉府,她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因此格外的迷茫。
沈安道:“你觉得你是凭什么入的廷尉府?”
陈胜男想了想,道:“凭着断案的本事?”
“天下会断案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单单是你入了陛下的眼?”沈安道。
陈胜男试探道:“因为公主您的举荐?”
“错。”沈安也不卖关子,“是那么多有本事的人,却只有你一个人敢指责孙太尉的不是。我常听人说,持剑的剑客得有三把剑。一为正直之剑,一为邪恶之间,还有一把则是圆融之间。三剑相生相克。对于陛下来说,朝臣也是如此。你以为你能成为剑客中的哪把剑?”
陈胜男稍微思索了片刻,严重的茫然瞬间散去,人也豁然开朗。
她朝着沈安深深作了一揖,谢道:“卑职懂了,多谢大公主指点。”
“好好为父皇办差吧。”沈安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得你自己好好走。”
说完,沈安一拍马鞭,带人便朝着城外跑去。
*
渭城这边,突然这么多商人来渭城购买仙人酿,蒋信芳当即喜出望外,一边紧急组织了下面的官吏招待这些商人,一边亲自去询问凌从真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凌从真将手边的一封信件交给了他,“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蒋信芳接过信件一看,还未看完,他整个人差点就叫出来,“六十九万两银子?”大公主可真敢开口。
别人不知道,他们却是心里清楚的。
仙人酿的品级也分好坏,好的自然是那些技艺纯熟的酒匠酿造,差的就是谢大公子那样的门外汉酿的。
前者里面会放米麦发酵,所以口感上佳,而后者那样的放米粮纯熟浪费,因此大公主直接让匠人就用纯桑葚果酿造,没有米粮发酵,口感可想有多酸涩难入口。
这次渭城送往京都的二十三万斤酒水,有一坛算一坛,里面装是全是最次的酸果酒。这样的酒狗都嫌难喝,现在却被大公主给卖了个天价,他身为知情人真的无话可说,甚至是五体投地。
“不止是六十九万两。”凌从真的眼睛也亮得吓人,“前面那二十三万斤的废酒换后面五十万斤仙人酿卖出去,也就是说一共是一百五十万两。”
说句难听的话,姚成宁在渭城搜刮了那么多年也才攒了那么点家当,他要早知道大公主这法子哪里还会铤而走险。
“一百五十万?”蒋信芳忙往后面看,越看他脸上的诧异越多,等看到最后见陈胜男竟然被陛下亲口点名调入了廷尉府,他的表情已难以用精彩来形容,“那个陈胜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好像还二十不到。”
寻常人能在这个年纪见到陛下一面都已经是天下的荣幸,这陈胜男不仅做到了,还让陛下记住了她的名字,哪怕她身为女子,日后都是前途不可限量。
“一百五十万两。”蒋信芳重重地咬了一口这个数字,“这还只是第一批的数量,若是大公主能将今年酿的仙人酿全部卖掉,天……”他光是想象都觉得呼吸急促、浑身发颤。
从前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做大的事,好像大公主之那么轻巧的一翻手,就什么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