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好兄弟
温知让说出的目的让沈安稍微愣怔了一瞬。她以为以温霄对沈熙的疼爱,温霄应该会先以养好沈熙为先,没想到事实比她认为的还要残酷。
沈熙若是能留下血脉,日后哪怕沈熙真出了什么事,温霄和温党也能继续扶皇孙上位。甚至,年幼的皇帝还更好掌控些。
“你难道不想以防万一?”沈安问他。
温知让仍拥着她,“太子若有子嗣,往后对你来说会是个麻烦。且太子没有子嗣,大家反而会更看重他。他再如何也是我弟弟,多的我做不了,只能尽量让他活的松快些。”
温知让很少在她面前流露这样的情绪,沈安便知只怕他们表兄弟感情挺不错,至少比旁人以为的都要好,她想了想,道:“我那百工园就在温园隔壁,回头你可以让太子去百工园里解闷。”
她的百工园现在聚集了大批的顶尖匠人,时不时就有新玩意给制造出来。沈熙一个人待着最容易出情绪病,或许让最新的技艺来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会更好一点。
温知让听完脸从她肩窝里抬了起来。他当然清楚百工园对她来说有多重要,正因如此她会让太子进园才让他极其意外,“你……”
“我不在乎沈熙如何,只是觉得这样或许你会好受点。”沈安坦然对上他的目光道。
“你就不怕百工园里的秘密泄露?”
“你会让它泄露吗?”其实是百工园里没什么秘密,那里她就当一个科技孵化摇篮来看,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她的脑海里。
“这是攻心计吗?”
“当然。”
温知让伸手揉压她的唇,“你总这样蛊惑我。既然喜欢我,为何不能只有我一个。”
这个问题沈安其实也有想过,“感情太虚无缥缈,我只愿意抓住实实在在的东西。没了感情我还能活,但没了权势我是真的会死。”
温知让眼底幽光闪过,“那我们将来若是无用,你是不是就要舍了?”
沈安没正面回他的话,她只搂着他的脖子让他再靠近自己几分,“你若是没了用处,我就收你当男宠,将你天天关在房里伺候我。”
她不答,温知让也不追问。他只顺着她的话道:“天天关着,那岂不是衣裳都不必穿了。”
沈安:“……?”
“哦,还是得穿,万一你看腻了可不行。”
“……”沈安服了,提醒他道:“你还没到被关的时候呢,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公主不知道吗,我这人最喜欢就是事事提前做准备。”温知让压了下来,“不过我到底没当男宠的经验,公主你还是现在多教教我吧。”
……
清晨,温知让还没走。他昨夜来的,晚上走更打眼,所以沈安打算白天再把他送走。他醒来后没有赖床,而是梭巡领地一般将她的卧室给逛了一遍,最后非常满意地让小满给他送了杯她常喝的热饮来,他就坐在窗前拿起了本杂剧本子看了起来。
“我说你看你的,能不能别打扰我睡觉?”被他捞在怀里抱着一同看书的沈安昏昏欲睡,“你都不累的?”昨晚上她真不行了,他还说什么她教的还不够多,旱久了就是精力多。
温知让拿起热气氤氲的杯盏,表情很是惬意,“如果我们成亲,每日清晨起来应该就是这样的场景。”
沈安想了想,“那挺折腾我的,幸好没成亲。”
“但我们已有夫妻之实,”温知让提醒道,“成亲是迟早的事。对了,霄夫人让我送个女人去谢熠身边,你如何看?”
沈安睁开了眼睛,结果太累,又给闭上了。她翻了个身趴在他怀里,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我让你别送你就不送?”
“我没想送。”温知让道,“你需要谢家的助力,这门婚事于你来说好处甚多。而且谢熠性格直率,我没必要让他身上有这样的污点。”
“嗤,”沈安笑了声,“说白了你还是心疼你兄弟。”
她稍微思索了片刻,道:“那就别送吧。”
这个早晨沈安基本是在温知让怀中度过的。
上午,一辆前往百工园的马车从长公主府内驶出。有人注意了,但没什么人当回事。
温知让在半道顺利下车,他回到温园,便得到吟月的回禀,说是谢熠邀请他今夜去逢春食肆小酌。
现在因公事忙碌,他和谢熠已经许久没有聚过。现在谢熠请他小酌,他只当谢熠被赐婚,心中雀跃,所以想来同他这个好友分享。
本来温知让想推辞的,后来想到谢庭运还是让吟月去安排,“太子殿下如何了?”
吟月道:“太子入温园后暂时还未出过门。”
“我知道了。”温知让又召了温园管事来,“你去百工园那边同他们商量,请两个匠人来伴驾。”虽然沈安愿意让沈熙去百工园,但他也不想给沈安招去麻烦,“招来的匠人若是提不起太子的兴趣,那就再换人,一直换到他感兴趣为止。”
管事当即应是。
下午,温知让回了京都,晚上他和谢熠在逢春食肆内相见。
进雅间门见到跪坐着的谢熠,温知让道:“为何会选这间食肆见面?”
谢熠请他入座,道:“长公主从前常来的就是这家。”
温知让心里微微一闷,“你就这么喜欢她?”
“是。”谢熠直视他大大方方承认,“这事你好像比我更早发现。”
“你在怪我没告诉你?”温知让道。
“没有。”谢熠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所以你邀请我来?”
谢熠没说话。
温知让则在等他的下文。
雅间内过于安静,这也就让他们听到了隔壁的对话声。
“冯兄,不是兄弟说你,人家是有夫之妇,你还惦记做什么?你是官学的学生,受圣人教诲,怎么这点礼义廉耻都没。”一男子义正词严道。
很快另一个喝的有些醉醺醺的声音响起:“你根本不懂我。”
“我懂你没用。人家夫妻如今日子和美,你妄图插足只会让你们都痛苦。何必呢。”
只这寥寥几句,温知让就已经明白谢熠约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他喊了吟月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隔壁就没了动静。
等周围恢复安静,温知让才问谢熠:“你知道了?”
谢熠见他这般,脸上也不装了,“之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但以后还请你自重。”
“你凭什么追究?”温知让问他。
“就凭我四月就会同公主成亲,以后我就是她的驸马。”谢熠道。
温知让笑了声,他语气甚至还很柔和,却轻飘飘给了谢熠致命一刀:“谢熠,这种事从来都是两厢情愿,公主不心仪我我只会是另外一个你。你现在来驱赶我,公主知道吗?”
谢熠脸上血色一下子就没了,桌子下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温知让却实实在在击中了他最在意的那块。
公主心仪别的男人。
“前些日子你还教我说做人要知耻,她现在马上就要同我成亲了,你呢,脸都不要了吗?”谢熠语气里带着指控。
温知让表情变得凝肃,“若不是时局如此,我早就同她成了亲,哪还有你什么事。”在谢熠还在震惊时,他又继续道,“你恐怕还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是公主主动选的我。我与她一直感情甚笃,你才是后来者。”
最后这句入当头一棒让谢熠呼吸都不由停滞,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可陛下已经给我们赐了婚,而且你们的事一旦为人所知,陛下必然暴怒。”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现实。”谢熠道,“你若真为公主好,就该从此与她划清界限,不要让她为难。”
然而温知让却反问他道:“现在你知道了,你会说出去吗?”
谢熠哑然。
他……不会。
温知让十分了解好友的品性,于是他得寸进尺:“你让我为公主好远离她,那你为何不为她好成全她和我呢?”
“你!”谢熠猛然站了起来,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他重新跪坐,道:“你说你与公主两情相悦,那林行简又算什么?”
这回换温知让神色变了。
“一个和公主之间有血仇的人,公主却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公主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心悦你,那她为何还要留别的男人在身边。”谢熠越说底气越足,“其实你所谓的两情相悦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吧。”
温知让看着他许久,才道:“果然是有了长进。不过你又在高兴什么呢。你们的赐婚圣旨已下,现在林行简都还没被送走。当初公主和李骞成亲那回,她可是定亲的当天就把人给送去了百工园。”
说到这个,温知让也浅浅皱了下眉头,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谢熠却还对这事有一丝幻想:“或许公主只是想晚点送走。”公主就算不给他面子也要给他背后的谢王两家面子。
但他对面的是惯会拿刀往人伤口上戳的温知让,“为什么会想晚点送走,是因为十分喜爱舍不得放他走吗?”在成功让谢熠脸色难看后,他才继续道,“是,公主与我确实不是两情相悦。我也不怕告诉你,林行简才是她真正的心头肉。你与其在这里同我叫嚣,还不如抓住这个机会去掉你最大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