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杏觉得池礼多少也沾点无辜,毕竟这五年的时光就像做梦一样,它真切地发生在他们身上,但彼此都没有亲身经历,明宝婵要把这五年的账同池礼清算,多少有点难为池礼了。
她默默同明宝婵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的拉锯。
池礼再度出声:
“妈,这些年是我做的不够周到。”
他这一开口,明宝婵终于又能顺理成章地将刚才的话题进行下去。
沈杏没辙,干脆两手一摊,撂挑子了,让他们俩聊去,她自己登上微博,刷起热搜。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发现热搜第一赫然是#拆散杏梨计划#。
沈杏吓了一大跳,赶紧点开那个词条。
“杏梨”因为在之前的小游戏失利,被拆散的几率已然上升到50%,看起来是铁板钉钉地要被拆散了。
但是——这也不代表没有转机!
只要粉丝们投票想要他们“合体”的数量多,就能逐渐抵消这个50%的拆散。
然而……
沈杏看着“杏梨”已经飙升到拆散意愿66%的数值,好想掐人中啊。
乐子人观众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拼命给节目组投建议:
【麻烦节目组把他们俩一个丢城东,一个丢城西!】
【而且要让他们每天说一百遍“我最不可能嫁/娶的人是对方”!】
【哈哈哈哈楼上好损!】
【乐子人狂喜!】
【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春节过去赶紧看下一期了!】
沈杏:“……”
第55章
网友们的想法, 沈杏也不能左右,既然没辙,她干脆将界面切出去, 下载了上回节目组让嘉宾们玩的跑酷闯关小游戏。
她上手几分钟, 操控着小人一路突飞猛进, 避着“尖刺”势头良好。
看来这破防游戏也不是很能让她破防嘛。
她愉快换了个姿势,正准备再接再厉,耳边又响起明宝婵对池礼的问询:
“你们的婚事你父母知道吗?”
沈杏一怔, 触碰着屏幕的指尖迟疑着,被她操控着的小人一个不慎碰到“尖刺”,当场被一路回退至原点。
小人也十分绝望, 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哭脸表情包。
不过这些她都顾不上了,只是在听见母亲问询的那一秒, 就条件反射地看向池礼。
池礼的气质一直偏冷, 眼瞳是比常人要深一些的黑色,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感,看起来不算太好亲近的样子。
好在这家伙爱笑,笑起来的时候, 又多出几分没心没肺的味道来。
因此在听见明宝婵的问询后,池礼的嘴角也只是微不可查地耷拉了下, 又很快地扬起来。
“知道。”
竟然知道吗?
沈杏有点茫然地睁大眼,记忆难免又被拉回到那一年的《风铃》剧组。
彼时谈起家庭,二十岁的池礼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笑意。
——“也就平平无奇的家中之耻吧。”
而在说出这句话之前, 是她到休息室里找他时, 看到他脸上印着的, 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池礼偏着脸, 眼瞳里的温度在迅速的消散下去。
“你怎么了?!这谁打的?”
按照以往两个人的相处风格,沈杏本以为自己肯定要先调侃他是不是平时嘴太欠,得罪太多人,遭报应了。
但真的瞧见他脸上的手指印,她心里全是满满的担忧和紧张。
沈杏快步往前跑到他身边,心疼坏了。
“池礼,你说话呀!”
“怎么了?”
她伸手想要轻轻抚摸他被打的那处脸颊,被池礼偏着头躲开了。
“没什么。”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语气,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戾气。
甚至为了强调自己的不在意,池礼甚至还刻意地耸了一下肩。
“我爸打的。”
“没什么的,不重要。”
其实是重要的。
池礼,总是这样,对什么都好似不上心,入不了他眼的池礼。
他好像有着一个,很不好的家庭。
沈杏真的快心疼坏了,她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很难想象一个父亲会动手打孩子,甚至还是打在他的脸上。
“很疼吧……”
她的喉间还跟着很多安慰的话语,不过被池礼打断了。
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说着还作势搓了搓手臂上莫须有的鸡皮疙瘩。
沈杏:“……”
略显沉重的氛围一秒被打断,不过这依然阻挡不了沈杏心口快要溢出来的难过。
池礼扬了下眉,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好了,眼神有点过分肉麻了。
她没有说话,仍旧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击,池礼顿了顿,嘴角笑容扬了扬。
“那这不得来个爱的抱抱。”
“来,抱抱。”
他很自然向她伸出双臂。
现在回忆起来,当时的他应该只是想调节一下气氛,没有预想到她会那么配合,立马就扑进他的怀里的。
沈杏只记得自己当时鼻尖发酸,几乎毫不犹豫就拥抱住了他。
那么冷的天,他就穿一件敞口的羽绒服,内里是一件拍摄用的白衬衫。
她的双臂环着他的腰,感受到他单薄身躯有那么一秒的僵硬。
然后在他的怀里仰起脸,很认真地同他讲:
“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最耀眼的人。”
“打你的那个人……”
“才最可耻。”
依稀记得当时的池礼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喉结滚了滚,伸手揉乱她的发,哑声道:
“好了,我都不生气了,你还气什么。”
沈杏不依:“我就是气!”
“好气!”
当时的生气的程度,是到现在想来都还是耿耿于怀的地步。
沈杏回过神,赶紧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一口水压压惊。
明宝婵注意到她的动作,看了一眼沈杏,又看向池礼:
“那么,他们是什么态度?”
是一个有点尖锐的问题啊。
沈杏暗暗在心里为池礼捏一把汗。
池礼沉吟片刻,看着明宝婵,很认真地道:
“没有态度。”
嗬——
沈杏当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在明宝婵皱起眉,露出不太赞同神情的时候,池礼又补了一句。
“简单来说,我和孤儿没什么区别。”
-
母亲盘问的话题被池礼的可怜身世终结。
沈杏心里欢喜,瞧见母亲眼中果然也露出几分心疼与不忍,心说自己共情能力强的优点果然是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