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忽然停下,我能撞上你?”
他下巴微扬。
“到家了我不停?”
沈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家”这个字眼出现在这一刻,有点奇怪。
她无声瞪了池礼一眼,捂着脑袋飞快蹿进门,准备寻找衣物洗澡。
走太快,她的身形晃了下,欲要跌倒,好在池礼及时拉了一把。
沈杏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白光,以及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五指相触。
他的指尖温热。
沈杏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与他触过的那一处皮肤,变得格外的烫。
耳根再度控制不住地燃烧起来。
她猛地推开他,这回用了点儿力气,池礼毫无防备,踉跄两步后站定。
她心里慌乱,忙又想说抱歉。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后匆匆落下一句“谢谢”。
生怕自己通红的脸会被他看见,急急忙忙地转身。
脚步凌乱,带着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
池礼倚在墙边,看着她慌里慌张地打开行李箱的背影,抿了下唇,走去沙发前坐下。
直到他倒完一杯热茶,她仍在手足无措地翻找着,肩膀紧缩,宛若一只惊弓之鸟。
他垂下眼眸饮一口茶,慢声道:
“刚才我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沈杏忙乱动作的指尖一顿,转过脸来。
“什么话?”
氤氲的白色热气格挡了两人的视线。
池礼深深望她一眼,淡道:
“和大家解释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的那些话。不用放在心上。”
“噢。”
沈杏象是半点没往心里去,刚才还蜷成一团的肩膀一下就打开了。
她轻而易举从箱子里找到自己的那条杏色浴巾,站起身。
“我本来就没当真。”
那层白色的雾气终于散去,露出池礼一张本该平静的脸。
沈杏诚恳道:“说起来是得谢谢你,晚上也多亏有你配合。”
池礼挑眉:“配合你什么?”
“打脸渣男啊。”
沈杏将衣物都抱进怀里,同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影帝,还有颠倒是非的能力,三两句怼得渣男哑口无言!”
她明明在夸他,但显然彩虹屁天赋为0。
池礼的面色忽冷了下。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在吵架,难得有这样的平和时刻。
就算他的话不中听,那她的反馈也不怎么好。
池礼忽的上前一步,瞳眸深深望向她:
“如果,我说的是事实呢?”
第16章
距离骤然被拉近到一个呼吸相闻的距离。
沈杏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睁大眼:
“事实?”
池礼没有说话,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儿疏淡。
沈杏望着他俊朗的眉眼,心脏重重一跳。
唇瓣无力地张了下, 想说点什么, 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最终迟疑半晌, 硬着头皮小声问:
“你有这五年的记忆了?”
池礼说:“没有。”
“那你讲什么事实?”
沈杏退后一步,试图驱散弥漫起来的正经气氛:
“这分明是胡说八道好不好!”
池礼深深睨她一眼,语气仍旧很平淡:
“我只是在陈述我不会和没有感情的女人结婚的这个事实。”
这句话很长, 显得有点儿复杂。
沈杏歪着脑袋,像个对中文一知半解的外国人,将这句话品到嘴里细细咀嚼了会儿, 终于发现这是“因为爱情”的另一种解释。
她长睫一颤,下意识望向池礼。
客观来讲, 这并不像一场告白。
真的要说起来, 更象是一场通知,亦或者信息交换。
只是因为传达的信息是爱情,让它乍一眼看起来,好似染着暧昧的色彩。
即便如此,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他的意思是……
他们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吗?
可就算因为相爱才结婚, 又怎么样呢?
缺失的五年记忆象是一条无垠的长河,横亘在两人之间。
“真的假的?”
她无辜睁大眼, 嗓音夹起,用一种很甜腻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他:
“你、喜、欢、我?”
池礼的眉头不知不觉皱得更紧。
这个表情, 与下午时她打脸渣男, 占了上风后的嘚瑟如出一辙。
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只宣泄胜利喜悦。
大敞开的窗户忽然吹来一阵凉的风, 将本就散得差不多的那点儿暧昧气息吹散。
他垂下眼,忽的“嗤”了声。
似是没劲。
沈杏顶着虚假笑容同他对视,莫名心中“咯噔”一下,裸露在外的手臂被寒风吹得汗毛纷纷立起。
他的声音比夜风还冷,面无表情将她的发问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
“但凡用你萎缩的大脑想一想,你都知道答案是什么。”
凉风吹动窗沿白纱轻飘。
沈杏将紧蜷的五指松开,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来。
“因为爱情”这个解释,糊弄别人还可以,但是终究蒙骗不过当事人。
她意兴阑珊地挥了下手。
“好啦,我们为什么会结婚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弯起眼,很快神采飞扬:“节目组公布淘汰结果那天是8号,我看了老黄历,是个适合离婚的好日子。”
池礼眉头紧拧,没有说话。
沈杏便当他默认。
她很快收拾好要洗澡的衣物,走去淋浴间前,又同他叮嘱一遍:
“你那天把时间空一空吧,我们到时候一起去把离婚证领了!”
池礼紧抿双唇,脸色难看。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杏默默走进了淋浴间,关上房门后,她捂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差点就被他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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