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仍旧冷淡,沈杏被他看得有点儿发毛,忙低下头拍了拍枕头。
“三八线,别推。对你好,对我也好!”
果不其然话落又听得他一声冷笑。
“三八线。”
他象是被她逗乐,唇边的笑意明朗。
“你小孩子?”
沈杏一哽,懒得同他争论是否幼稚:
“你就说有用不有用吧!”
“没用。我不习惯。”
池礼揪着那枕头就要拿开,沈杏忙伸手将那枕头抱住。
“拿开我也不习惯。”
池礼垂下眼,看着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扑在枕头上的沈杏。
她两手将那枕头捧在怀里,十指紧蜷,好似他要拿开的不是一个枕头,而是她的珍宝、她最后的一道防线。
他难免觉得有点儿好笑。
“不觉得这东西掩耳盗铃幺。”
当然不。
沈杏刚要说话,他忽的倾身过来。
她毫无防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距离骤然拉近,那张英俊的脸无死角地在她眼中放大。
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嚣张而霸道地将她的鼻腔侵占,呼吸内外,都是他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吞噬。
沈杏不自在扭开脸。
庆幸两人之间还有着一个厚厚的枕头做阻隔,她伸手用力推他,但没能推开,一时嗓音里添进几分慌张:
“池礼,你干嘛?”
他两手撑在她的脑袋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深色阴影。
即便两人中间夹着一层枕头,但只要他俯身,那一层枕头的阻隔并没有任何用处。
“形式大于意义。”
沈杏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吓得几乎丧失思考能力,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下意识反驳:
“怎么就形式主义了?”
她正准备用力推开他,势要坐起来同他好好理论一番,他却忽的退开,安然躺了回去。
“我确实很讨厌床上出现任何东西。”
“但是既然放着能让你觉得安心,那就放着。” ?
不是,他是不是有病病?
沈杏的战斗欲望刚点燃,恨不能书写几千字小论文同他论证自己这样做绝非形式主义,结果他率先举起白旗,顿叫她的满腔反驳卡在喉咙里。
更何况,被他这么一折腾……
她就算将枕头放回两人中间心里也会不安极了好吗?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象是无声战役后留下的漫长硝烟余味。
沈杏骑虎难下,咬了咬唇,思来想去终是将枕头再度放进两人之间。
这一回,池礼没再睁眼,也没再说话。
第12章
月瀑山上,有一个当地人迷信的百年老树,也叫月老树。
——情侣或者夫妻一起登山,在山顶写下在一起一生的誓言牌后,由男生拿着往月老树上扔三次。
如若三次都掉在地上,那么两人实非良配。
如若誓言牌三次内能在枝头挂住,那么两人假偶天成,天生一对;
蒋灵听完导演的讲述就亮起眼,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真的假的?”
当然假的。
沈杏在心中默默作答。
以前她也迷信。
高中的时候沉迷星座,看了一堆和双子座最般配的分析,星座书上说她和天秤座、水瓶座最为合适,她一直记到现在。
许淮朝是天秤座,星座书上说他们的星座匹配度高达90%,堪称完美的天生一对,但一点也不妨碍他脚踩两条船,完美为她头顶戴上一顶鲜艳绿帽。
由此可见迷信不可取,人心难测。
一个女人若是信男人说的我只爱你一辈子,那必是恋爱脑一个!
爱情牌分为左右两块,导演组将左边的牌子分给了妻子们,右边的则是给了丈夫们。
沈杏手拿那块写着“永以为好”的爱情牌,执笔半晌,终是什么也没有写。
池礼也同样面对这块牌子无动于衷。
本想看一眼他们能写点什么的弹幕上啊?声一片。
【天啊,这对怕是真的要离婚了吧?别的夫妻都在许愿长长久久欸!】
【呜呜呜,池老师也没有写!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感情写什么?!!】
导演已经对这一对无奈了,只能默默提醒,“要不你俩把自己名字写下吧?”
沈杏一口就否了,“不写!”
导演:“……”
他又默默看向池礼,“池老师?”
池礼还没开口,沈杏忙抢白道:“他也不写,池老师最讨厌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了噢~没有意义!”
阴阳怪气将他中午怼她的话悉数奉还,沈杏神清气爽,顿觉出了一场恶气。
谁知被她嘲了的池礼不怒反笑,唇角漾开一个薄薄的弧度。
【啊?所以这一对不写,是因为讨厌形式主义吗?】
【好像也是,年纪小的时候,热恋期的时候,才会更注重这种东西……】
“不,这绝对不是形式主义!”
演播室内,白玉慧义愤填膺地反驳道:“在爱情里,这是情调,也是我们余生一起往后走,能够回忆起来的美好记忆,怎么会是形式主义呢?!”
演播室内的其他两个嘉宾都赞同地点了头。白玉慧又去看早上支持了“杏梨”CP的宋驰,宋驰双手托腮,专注望着直播大屏幕。
池礼在这时候忽然拿起笔,象是为了否定沈杏所说的形式主义一般,利落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此时别的夫妻都已经将左右的牌子合上,准备抛掷,因此,他写了什么,摄像师并没能第一时间跟拍到。
弹幕上又是一阵抓耳挠腮地追问:
【啊啊啊,有谁来告诉我池老师写了什么?】
【靠,导演组快公布!求求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节目组完全不准备给大家看清。
这不妥妥的,剪辑版看点就有了吗?!
此时,程裕州已经顺利将他和蒋灵的爱情牌投掷上树,蒋灵高声“耶”了一声,扑进他的怀里。
“老公,咱俩天生一对!”
程裕洲开心地将她拥住,在她的脸颊上猛亲一口:“永以为好!”
两人身旁,靳宇已经开始投掷第三次,前两次爱情牌落地,给他慌的不行。
他和陆烟本来就是年下+闪婚,在外人眼里可是最不牢靠的搭配!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拿着爱情牌向着月老树掷去——
这一回,终于没有再听见爱情牌落地的声音。
“好险,差点爱情不保。”
靳宇擦着额角的汗,一副心有余悸模样。
陆烟温柔为他递上纸巾:“没关系的。”
“无论结果的好坏,这并不能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两人说话的时候,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同为难兄难弟的许淮朝第三次投掷失败了!
他和伊思琪那块爱情牌惨兮兮地掉在地上,还被磕掉一个角。
【啊,所以说这对不是良配吗?】
【这么说来,我也觉得这一对的作秀痕迹挺重的……】
【月老树灵不灵啊?要是真的灵的话……emmm……】
“老公,没事的,就一迷信。”
伊思琪脸上在笑,心里已经暴走了。
她一边柔声安抚着许淮朝,一边走去将那个破烂兮兮的爱情牌捡回来,“来,咱俩一起扔吧!其实我觉得,无所谓次数,只要咱俩愿意一直扔,这块牌总会上树的。”
其他两组的丈夫都顺利扔上去了,落于人后的差距让许淮朝有点尴尬,当即点头,“好好好好,咱俩一起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