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野鸭蛋野苋菜,份量也没多少,但是它放了豆油炒得,炒得金黄亮色,带着野菜的翠绿和蛋香,看着也让人口水直流。
在田三嫂把面条和鸡蛋端上桌的一瞬间,她三个饥饿又护食的孩子,一同伸手、伸筷子,要去夹鸭蛋、抢面条,被她一人一巴掌,狠狠拍打在他们的手腕上。
“几辈子没吃过东西吗?没见着这是给客人做得?人家是给了钱的!”田三嫂虎着一张脸,伸腿去踢孩子们坐得烂凳子腿脚,“都给我起开,拿两个窝头上外边儿吃去,别在这儿,给老娘丢人现眼!老娘平时怎么教得你们,让你们有客人在,别抢客人的食儿,你们全都忘了!”
“大姐,别打孩子,咱们一起吃吧。”祝馨把那盘鸭蛋放到孩子们的面前,温温柔柔的说:“我也是有孩子的人,知道这年头咱们养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们饿着呢,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她说着,拿起筷子,又给三个孩子,一人夹一小撮面条放他们碗里。
“祝同志,这可使不得,这面条和菜是做给你和你爱人、孩子吃的,你都给我孩子吃了,你们还吃啥啊。”田三嫂连忙阻止。
这对女人倒是一对厚道人,祝馨给她多少钱,她就力所能及的给多少好吃的食物。
祝馨道:“没事儿,这不是还有黑面窝窝头嘛,不够吃,我再吃俩窝头就行。大姐,你别跟我客气,我们贸然登门讨要食物,已经很冒昧了,你们肯给我们一口饭吃,给我孩子热水冲奶粉,已经很热情了。”
田三嫂见她坚持,也不再推脱了,眼睛瞪着三个孩子说:“还不谢谢你们小婶儿。”
“谢谢小婶儿。”三个孩子早馋得流口水,闻言齐刷刷地跟祝馨道歉后,迫不及待地吃起碗里的面条,夹着面前的炒鸭蛋。
那面条本就没有多少,祝馨夹给三个孩子后,就剩半碗了。
她又夹起面条,稍微吹凉,先喂万里几筷子,碗里的面条就更少了。
邵晏枢都看在眼里,默默地将碗里的面条,夹一大半在祝馨的碗里,自己再拿上一个难以下咽的黑面窝头,就着面汤吃下去。
祝馨惊讶地看着他,心里腾起一抹惊喜,看来邵晏枢也不是木头嘛,还知道疼老婆孩子,把好吃的精细粮食都给她吃,嫁给他,好像也不亏。
第50章
手擀的面条, 吃进嘴里,劲道爽滑,带着麦子独特的麦香, 吸溜一口, 面条带着滚烫的面汤,顺着喉咙滑到胃里, 带来一阵温暖的暖意。
哪怕只是一碗简单的放了盐的平凡白水面, 哪怕吃过现代多做多样美味的食物,祝馨一个西南人,甚至不喜欢吃这种手擀面, 觉得手工面过硬, 不如挂面好吃,此刻也觉得这碗面条,美味无比。
她有好多天没吃过想要的食物, 饥饿过度的她,竟然和这年代所有饥饿的百姓一样, 拿起筷子, 毫无形象地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面, 连白水面汤都喝了个精光,只想把自己饿到胃痛的肚子狠狠填满, 让自己久违的感受到吃饱是什么感觉。
她的吃相,邵晏枢看在眼里,他默默啃着手里十分难以下咽的黑面窝头,什么都没说,将孩子们特意留给他们夫妻俩的两块野鸭蛋炒野菜,全都夹进她的碗里。
祝馨瞥见他的动作,反手还给他一块, 自己吃起另一块,微微皱起眉头。
那野鸭蛋不知道是放久了,还是坏了的缘故,合着野苋菜一起炒,有股淡淡的臭蛋味儿,吃进嘴里,味道也是臭香臭香的,但是在这缺少油水的年代,这味儿吃着也还行。
田三嫂看见她的表情,局促地搓着手说:“祝主任,你别嫌弃啊,咱们农场已经好几个月没发放过肉票、蛋票之类的票劵了,这野鸭蛋,是我跟孩子们每天去河边和沼泽地里,淌着深到胸口的冷水,到处扒芦苇草窝子里,好不容易扒出来的几个野鸭蛋。我都舍不得吃呢,想着多凑几个,到时候卖了换钱,或者家里来客人,有事儿请别人帮忙,再把这个野鸭蛋拿出来做菜,可能放久了一点,有点放臭了。”
“不嫌弃,谁还没吃过臭蛋炒菜啊,咱们以前饭都吃不上,有臭蛋都算是一盘美菜了。”祝馨站起身来,跟田三嫂一起收拾碗筷,“大姐,我跟你一起去洗碗吧。”
田三嫂推辞,说她是客人,怎么能让她洗碗呢,她不由分说,拿着碗筷,跟着田三嫂到屋子外面,专门修葺的一个水池里洗碗。
洗碗的空挡,祝馨开始套话,“大姐,我初来乍到,不懂咱们农场的事儿,咱们三江农场不是大农场,光分场就有十个,每年都得产不少粮食吧?怎么你们民兵家属,也在干啃黑面窝窝头,桌上没个油荤菜。农场不是也要养鸡鸭鹅和牲畜吗?你们没票不能买鸡鸭蛋和肉,那这些鸡鸭鹅和牲畜肉,都去哪了?”
每个农场除了种植庄稼作物,还会养一些鸡鸭鹅和猪,来保证场里职工们的日常供应。
如果职工都没有供应,那黄朝左那帮人就真是缺德到了极点。
果然,田三嫂用一块老丝瓜瓤,擦洗着粗瓷碗说:“还不是黄朝左那帮人,自从去年上面下达文书要搞革命以后,他们革了老场长的命,夺了他的权,就把农场里粮食肉蛋菜啥的,全都拽在他们的手里。
他们天天跟一帮老、妓、女在那三分场的演出厅,搂搂抱抱跳贴面舞,天天大鱼大肉,胡吃海喝,却克扣咱们农场职工和民工,还有那帮劳改犯、下放份子的粮食。
他们又握着大把的枪和子弹,谁敢反抗质疑他们,他们就把人往死里整,咱们现在农场的人,是敢怒不敢言啊。”
“黄朝左这帮人性质也太恶劣了吧,他们这行径,分明就是建国前的地主绅豪土匪才干的占山为王,就没有人管管他们?”祝馨接过她擦洗好的碗,在干净的水里过一遍水,放进到一个盆子,愤愤不平地说。
“谁管啊!老场长和拥护他的人,都被他们整的不是下放,就是莫名其妙自尽了,谁敢拿自己的命去博,人家背后可是有大领导做靠山的!而且他们做得恶劣事情,还不止这些呢。
咱们农场从去年开始,不是陆陆续续有女知青来场里支边建设,黄朝左那帮畜生,看中了那些漂亮水灵的女知青,就故意让那些女知青去干挖沟渠、挑大粪、小河里清淤泥的事情。
让那些女知青大冬天的半个身体泡在水里面,冻得她们受不住了,再对她们进行谈话,暗示她们要有思想觉悟,要为革命事业做出奉献,接受领导们私底下一对一的思想指导,要她们为领导献身。
好些姑娘冻得腿都快坏掉了,冻得实在受不住,又饿,又累的不行,就不得不向他们屈服,成为他们的玩物,天天在三分场的演出厅,跟黄朝左那帮臭男人鬼混。
当然,也有不少姑娘,抵死都不从那帮人,不管黄朝左他们怎么折磨虐待她们,她们宁死也不出卖自己,就像那个姑娘——”
田三嫂示意祝馨看向对面田地里,向她们这边走过来的,一个身形特别瘦弱的漂亮女同志说:“那个姑娘名叫佟丽娜,是江南那边来的知青,人长得柔柔弱弱,说话斯斯文文,脾气看起来挺好的,但是性子却是十分的刚硬,无论黄朝左那帮人怎么对她威逼利诱,甚至对她用强,她坚决不向他们服从。
她自尽过好几回都没成功,黄朝左那帮人也不敢把她逼紧了,怕把她真给逼死了,最近对她宽松了许多,但也不拿粮食给她吃。
她时常饿得受不住,向我来讨点黑面窝头吃,我看她可怜,有时会偷偷接济她一点。”
田三嫂顿了顿,又说:“祝主任,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不要到处乱传,要是让黄朝左知道我在接济佟丽娜,只怕我一家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祝馨点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乱传话的人。”
两人说话间,那个名叫佟丽娜的姑娘,已经来到了两人跟前。
这姑娘果然长得漂亮,柳叶眉大眼睛,琼鼻小红嘴儿,皮肤白得跟雪似的,是典型的江南美人温婉大气长相。
但她特别特别的瘦,身上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浅灰色春长衣裤,脸颊瘦的只有巴掌大小,头发因为饥饿,缺少营养,变得发黄开叉,手上长着密密麻麻的冻疮,都肿得不行,流着脓,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而她脚上则穿着一双烂布鞋,脚趾头都从鞋面的洞口露了出来,同样也长满红肿流脓的烂冻疮,鞋子拖拉穿着,因为脚肿的太厉害,整只脚已经穿不进鞋子里面了。
她似乎饿得精神都已经恍惚,摇摇晃晃地走到田三嫂的面前,神情麻木地问:“田三嫂子,能给我一口吃的吗?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肚子里全是野菜和水,我实在饿得受不住了。”
“你怎么白天来找我了?”田三嫂炸毛,四处看一圈,见没人在看她们,连忙把她拉在一旁放柴火的小屋子里,压低声音说:“小佟同志,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家里的粮食也没多少了,我自己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呢。再说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你要遇到困难,晚上再来找我的吗?你这大白天,大摇大摆的来找我,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要让别人看见了,告到黄朝左那里去,我们一家人还要不要活啦!”
“嫂子,你行行好,给我一口吃得吧,黄朝左命令知青点的人,不给我一口饭吃,谁给我东西吃,他就弄谁,知青们都不敢惹他,开火做饭都没我的份儿。”
佟丽娜回过神,噗通一下跪在田三嫂的面前,流泪哭泣:“昨天我饿得头晕眼花,没力气下地干活,躺在知青点的宿舍里,黄朝左得知消息,趁知青不在,想,想玷污我。
我拼了老命地反抗,被他一石头打在脑袋上,脑袋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他扒了我的衣服,想强了我,幸好我们知青点的点长闹肚子,回来看见,进行了劝阻。
但点长自身都难保,也没办法给我粮食吃,就给我随便弄了点药止血,让我躺在知青点休息两天。
我实在饿得受不住了,我怕我再不吃点像样的东西,我今天就得饿死在这里,田三嫂子,你行行好,救救我吧。”
她实在太瘦了,给田三嫂弯腰跪地磕头时,祝馨竟然能从她穿得薄薄的衣服面料上,看到她瘦得一根又一根突出来的肋骨。
眼见田三嫂面露难色,祝馨心生恻隐,从兜里又掏出五块钱,拿给田三嫂,“大姐,这女同志怪可怜的,你给她弄点吃得吧,再拿一双你不穿的旧鞋给她穿行不行?”
田三嫂也可怜佟丽娜,叹了口气,没要祝馨的钱,对佟丽娜说:“你在这里等着吧,我给你弄碗黑面疙瘩汤吃。”
佟丽娜连忙向她道谢,转头看着祝馨问:“同志,谢谢你,别人看见我,都向见到洪水猛兽似的,对我避之不及。你却主动对我伸出援手,你不怕黄朝左他们吗?我看你有点眼生,你是谁,刚来三江农场吗?”
“佟同志你好,我叫祝馨,我一名红小兵,也是部委指派到机械厂的革委会主任,我的单位级别在农场单位级别之上,我来农场是视察指导他们工作的,你这段时间辛苦受累了。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尽情跟我说,我来给你做主,替你讨回公道,铲除黄朝左那帮狗杂碎!”祝馨主动向她伸手,握着她的手道。
佟丽娜怔住了,不敢相信,有人要替她做主。
她上下打量这祝馨,一脸不敢置信道:“你真的能替我做主?可我,我是苏修下九流份子。”
不是她不信祝馨,而是从她下放到三江农场开始,她所见到的,所经历的一切,都让她明白,这偌大的三江农场,已经是黄朝左那帮人的城堡,她这样成分有问题的女知青,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无疑是身处在地狱里,除了死,无法脱身。
佟丽娜本来是江南地区一个家庭殷实的女学生,在当年中苏关系还没破裂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带着她跟她的母亲北上,在那边做着苏绸生意,她也在那边考上了大学。
后来中苏关系破裂,本来她是可以留在苏联不回国的,可是有一年冬天,她的父亲在外出谈生意的时候,出了车祸,连同副驾驶的母亲,一同死亡。
失去父母庇佑的她,性格弱懦又比较温顺,没办法独自一个人在国外生存,就想回到老家,找亲戚进行庇佑。
谁知道亲戚欺她一个孤女,把父母留给她的家产全部侵吞,将她赶出了老家,她四处求助无果,流落街头之时,大运动开始了,她被红小兵们抓住,批判成分下放,跟着一群女知青,懵懵懂懂的来到了三江农场。
那个时候她才刚满二十岁,在经历过亲戚侵吞家产后,就已经知道了世间险恶,但她没想到的是,她的噩梦还在后头。
失去父母庇佑的她,如果长得普通,性格强势点也就罢了,偏偏她长得极其漂亮,嗓音绵软清丽,带着江南地区女人特有的温婉动人,又会唱歌跳舞,说话做事都温温柔柔的,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的女人类型,她刚到农场,就受到许多年轻男知青、民兵、农场职工们的追捧。
可是,农场变了天,知青都是下放到农场劳动,是被农场统一管理的。
当黄朝左听闻了佟丽娜的美貌,专门来看她,被她的美貌所惊艳,就开始对她进行疯狂的追求。
黄朝左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来追自己,佟丽娜肯定不乐意,她的心里,其实一直深藏着一个爱人,那是她在苏联读大学的时候,跟一个英俊的苏联男同学相爱。
可惜,她突遭变故,爱人无法给与她相守一辈子的承诺与安宁,她被迫回国,被迫经历人间险恶,再来到农场,体验人间疾苦。
黄朝左被她拒绝过几次后,恼羞成怒,开始以权谋私,打着要让苏修下放份子接受农场劳动思想改造的名义,把她和一些同样不愿意屈服的女知青,跟一帮成分不好的男知青,大冬天的去挖沟排碱挑大粪。
北方的冬天,不下雪土地也会上冻,一锄头用力挖下去,咔嚓,只挖开了冰碴子,土地纹丝不动,再多挖两锄,磨得娇嫩的手掌生疼,很快起了泡,水泡又被磨烂,手心血糊糊的,钻心的疼。
更要命的是,排沟里泥巴的时候,她们要跳进冰冷刺骨的水里,徒手把沟里的淤泥,一点点地往上扒拉,很多女知青腿脚被冻得没知觉,晕过去或者坏了腿,黄朝左也不放过她们,不让她们去医院。
她们回到知青点以后,没煤炭烧炕,只能自己去找柴火烧着取暖,吃得东西,也是这年头最差最难吃的下等黑面做得馍馍和窝窝头,每天都吃着没有油水煮的萝卜土豆白菜果腹。
这样的日子过得已经够辛苦了,黄朝左还随时对她进行骚扰,单独把她叫去总场的办公室里,对她动手动脚,甚至直接霸王硬上弓,每次她都宁死不从,没让他得逞,他就越起劲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折腾她。
佟丽娜被折腾的太久,在三江农场呆得短短半年的时间,像是过了她的一辈子,每天都度日如年,让她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总是在想,要是她死了就好了,那样就能解脱,能一了百了,跟父母团圆了。
可每当她有轻生的念头,总有跟她同样处境的女知青,流着泪不停劝解她,让她忍一忍,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不想忍,更不想向黄朝左低头,玷污自己,今天她本来是想跟田三嫂讨要一点吃的,等肚子里吃一点东西,到晚上,去河里跳河,了却这痛苦的人生,等到她死后,也不至于到做个饿死鬼,找不到父母。
现在突然有个年轻的女同志,告诉她,她是上级单位的革委会主任,能给她做主,还要铲除黄朝左那帮畜生,佟丽娜惊讶过后,惊喜和惶恐不安接踵而来,让她一边流泪,一边抓着祝馨的手,反复问道:“祝同志,是真的吗?你真能给我做主,除掉黄朝左他们吗?”
祝馨看着她那冻得不成样的手,郑重地轻轻拍着她的手道:“是真的,你先吃点东西,吃完东西,你穿上鞋子,找个地方藏起,黄朝左很快就被会我解决。”
想了想,她又问:“佟丽娜同志,有件事情,我得问问你的意见。在我抓住黄朝左那帮人后,你是否愿意出面作证,证明黄朝左等人对你及其他女知青做下来的罪行?”
六零年代的女人们思想行为都十分保守,特别注重名声,很多女知青在这十年期间,被当地一些干部、民兵、村民之类的给欺负、玷污了身子,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报警揭发那些伤害她们的人。
因为在她们眼里,名声远比她们的性命重要。
一旦要别人知道她们失了身,势必会被所有人指指点点,丢尽父母的脸面,那样的话,会让她们觉得,比死还难受。
祝馨要对黄朝左发难,光卖粮藏粮、苛扣下放人员、劳改犯们的粮食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罪证,定他的死罪。
而其中,最有力的罪证,便是欺辱、QJ下乡支边的女知青。
现如今全国各地的知青虽然都是强制下乡支边,但他们都是有文化的学生和知识分子,是带着伟人最高的支边建设指示下乡,跟其他右-派、下九流下放份子,是完全两个概念。
一旦有知青遭受非人待遇,知青们有权告到当地知青办里去,要求县级以上的领导,替她们做主,铲除坏分子。
但是如今的三江农场都在黄朝左一帮的管控范围内,又离最近的县级城市较远,知青们没有交通工具走很远的路去县里的知青点告状,黄朝左的狗腿子们又紧盯着他们,让他们没办法出农场告状,他们如困兽一般,困在农场里,想求助、想告状,都求路无门。
这个时候,祝馨要佟丽娜这样遭受不公待遇的女知青,去揭发他们的恶行,只怕她们不敢,也不愿意去做。
果然,佟丽娜面露犹豫之色,内心挣扎煎熬了许久,最终咬牙道:“我愿意。”
她现在连死都不怕了,还怕黄朝左他们事后对她打击报复吗?
只要有机会让这帮畜生绳之以法,遭受该有的报应,她的名声,她这条命算什么!
她现在是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无爱人,生死早已看淡,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放手一搏,为自己拼一次命!
从田家出来,祝馨拿上背带,让邵晏枢背着每天吃完午饭就要午睡一两个小时的万里,跟她走去石新荣住的屋子,去找任国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