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浸在无限的悲伤中,宋东升的双腿突然被小铁锤给抱住,他正好对上小铁锤那双清澈的双眼。
眼下小孩无辜朝他开口问道,“哥哥你干过什么坏事?”
宋东升没有开口,宋锦绣突然哭了出来,很是崩溃道,“我们一家都没有干过什么坏事!我们下放前只是学生。”
“还有我爷爷是战斗英雄,他身上有两个弹孔,很多伤疤,都是他的勋章。”
宋锦绣泣不成声,宋山河哭着接过她的话头,“我奶奶虽然是资本家,但她算得上红色资本家,抗战时期,她给战士们送药送粮送物资...”
“还有我爸妈,我妈妈是老师,她教很多学生知识,我爸爸是办事员,他也没有干过坏事!”
“我们一家子都没有干过坏事!”
最后这句话响彻云霄。
她知道她家干过最坏的一件事,就是小叔曾经给大院另一家水里下泻药,害得那家子连拉三天三夜。
除开宋东升红着双眼,两双胞胎小姑娘哭得泣不成声,让刚刚叫嚣‘坏分子’且本性还算纯真的小孩们哑了声,一时有些无措。
女孩子的心最软,猪蛋见两个姐姐哭得这么伤心,小声嘀咕道,“我们以后不说就是了。”
她想道歉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又开不了口,道歉的话就堵在了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
猪蛋的话不大不小,恰好让身边的小伙伴听到。
牛蛋最先附和,“我也不说了,你俩别哭了!”
有一就有二,不少小孩都别扭开口,表示自己以后不说了。
这些话落在宋东升三兄妹耳里起到了一丝丝安慰作用,他们哽咽着擦干净眼里的泪水。
三兄妹都是聪明的小孩,知道多说无益,反而有些卖弄了。
简简单单,最大程度利己道,“谢谢你们。”
然后转身离开,继续跑过去割猪草。
一群小孩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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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一场闹剧潦草收尾。
‘英雄救帅’终于如愿上演了,但是小铁锤却没有很开心,反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宋沛年下班去接小铁锤时,就发现了小家伙心事重重的样子,好似遇到了天大的困难。
先是和冯翠莲聊了几句,知道小铁锤今天吃得好好的,吃了一大碗腊肉焖饭,不存在食欲不好的问题。
又才和蛇蛋牛蛋两个孩子唠了一会儿嗑,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
蛇蛋冲宋沛年正义凛然道,“铁锤小叔,不是我不让蛇蛋谢谢牛棚三个人救了铁锤,主要他们是坏分子。”
说到‘坏分子’三字,蛇蛋突然感觉有点烫嘴,那三字显得有些含糊其辞。
宋沛年揉了揉蛇蛋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了两颗奶糖放到了他和牛蛋的手里,“我知道了。”
又对两小孩笑着道,“今天谢谢你们保护我家小铁锤了,等明天我再来谢谢你俩。”
蛇蛋捏着手里的奶糖又恢复了活力,拍着胸脯义薄云天道,“铁锤交给我你放心,我罩着他!”
宋沛年闻言笑出声来,再次郑重道谢,又跟冯翠莲和大队长道别,这才抱着小铁锤离开。
路上,宋沛年轻轻拍了拍小铁锤的后背,“没事了,会过去的。”
这件事不是单纯的谁对谁错,而是立场问题。
不同的立场,就有不同的看法。
小铁锤又想到下午放声哭泣的两个姐姐,眼泪不自觉就往外涌。
不同于今天下午假哭哭得撕心裂肺,现在的小铁锤默默流眼泪,看着更加可怜无助。
他趴在宋沛年的肩膀上,声音细若蚊蚋,“小叔,我只是有点难过。”
“小叔知道的。”
为了分散小铁锤的注意力,宋沛年又开口道,“回家帮小叔烧火好不好?小叔想蒸一只风干鸡给你爷爷他们送去。”
前些日子宋沛年在深山布置的陷阱有了不小的收获,猎到了几只野鸡和野兔,同时还有一只狍子和一只野山羊。
土地庙的三人本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有啥动静隔壁都会知道,宋沛年干脆就将林洪彬和盛诚给叫上了,他们三人一起趁着夜色将猎物给收拾了出来。
鲜肉留了一点点,剩下的全都用盐给腌了风干。
处理猎物时,宋沛年看着跃跃欲试的林洪彬,几乎是拧着耳朵告诉他不要胡来,不要一个人来这深山,又有盛诚在一旁‘恐吓’,总算是将这家伙给劝住了。
回到土地庙,宋沛年晒的野鸡毛已经被早早下工的林洪彬给收了,“我看这天色好像要下雨,就帮你给收了啊。”
又注意到双眼红通通的小铁锤,林洪彬走了过来,轻声询问,“小铁锤这是怎么了?”
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麦芽糖递给了小铁锤。
宋沛年言简意赅地将今天下午小铁锤被欺负的事儿给叙述了一遍,听得林洪彬直骂爹,“一家子石头放鸡窝的混蛋货色,真的太不要脸了!那小孩也是,撒在芝麻地的黄豆,杂种一个!”
宋沛年嘴角没忍住抽了抽,不愧是跟大队里婶子关系最好的知青了,这骂人的话都变得讲究起来了。
现在让人说出林洪彬和婶子们的区别,可能也就男女有别了吧。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抢东西这一套,长大了还怎么了得?驴蛋他爹娘就不是个好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洪彬正骂得起劲,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咒骂声,“小杂种给老娘滚出来,老娘今天不让你脱层皮,老娘不姓苏!果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小野种...”
宋沛年眼眸变暗,他都还没有去算账呢,没想到直接送上门了。
对着怀里的小铁锤吩咐道,“一会儿将耳朵捂好。”
小铁锤不理解,但是照做。
宋沛年将土地庙的大门打开,一直叫骂的驴蛋他娘苏婶子嘴巴一顿,接着眯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今儿个一定要讹个大的!
苏婶子刚想开口哭天喊地,就被宋沛年抢过了话头,“哪家的疯狗过来乱叫了?”
苏婶子没有想到宋沛年会这么说,一个眼风扫过去又被宋沛年给骂了,“你那三白眼瞪谁呢?再瞪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打烂你那张喷粪的老贱嘴?”
“你、你个没有教养的大杂种!不愧是两个克亲的贱种,活该一家子死绝...”
宋沛年直接抢过话头叫骂,“我呸!就你这尖酸刻薄的样儿,也配谈教养两个字?你祖上也是倒大霉了,才生出你这号垃圾祸害人间。你现在倒是蹦跶的欢,小心老天爷秋后算账,下次打雷,第一个劈死的就是你个缺德的!”
“你这老太婆天天没理都要搅三分,活该你教出这样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学会了土匪抢劫这一套!没听过一句话叫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就你这个纵容法,你家三代都得毁在你手上!”
“哦!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你家能不能活过三代都是个问题呢~”
宋沛年的嘴就没停下过,“你个肺叶子心肝发黑的东西,也就仗着大队里的人好,不同你这泼妇计较太多,免得咬了你这疯狗一口,满嘴都是毛...”
林洪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个嘴巴一直叭叭骂人的男人,真的是他认识的宋知青吗?
原以为自己将大队里婶子们的技能学的炉火纯青,原来还有更牛的!
由于宋沛年骂人的话就没有停下过,苏婶子完全找不到插话的机会,只能不停重复哀嚎,“哎哟,欺负长辈了,宋知青欺负长辈了...”
宋沛年一口唾沫吐了过去,“呸!”
“最讨厌你这种倚老卖老的货色,仗着年纪大在大队里横行霸道,又是欺负年轻人小孩又是偷鸡摸狗,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林洪彬见宋沛年骂人骂得神清气爽,趁着宋沛年喘气的功夫,直接接上,“可不是嘛,现在在这儿装可怜了,平时撒泼讹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慈眉善目过?”
“你还好意思上门讨公道?你家孩子欺负我们小铁锤,我们都没有找上你,你还敢上门骂街?我看你是城墙上挂尿芥子老脸都不要了!我真的太想知道你这脸皮是什么做的了。”
观战的盛诚自认为和宋沛年是一派,见林洪彬停下,他跃跃欲试开口,“这么大个人了真不害臊,一点儿家教都没有,怪不得你家孩子养成了抢人东西的德性。天天口吐秽语,一点儿口德都不给自己积,小心死了下十八层地狱被阎王爷拔舌头!”
还在地上翻滚的苏婶子打了冷颤,默默停下扫腿的动作。
宋沛年和林洪彬见不善言辞的盛诚加入了战斗,片刻愣神后才紧接着继续骂地上撒泼的苏婶子,“像你这种蛮横无理的泼妇我见多了,没有一个好下场!”
“你也活了大半辈子了,怎么连个人样都没有学会?”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得围着你儿子转?这你可想多了!就你这样教孩子的,以后孩子出社会一天被人打三顿,然后你家孩子又回来揍你三顿,揍的你下不了床,屎都得兜在裤兜子里!”
宋沛年侧头看了一眼骂得正起劲的林洪彬:......
不错,这战斗力他喜欢。
宋沛年还有林洪彬和盛诚二人轮着骂地上撒泼的苏婶子,直接将她骂到怀疑人生,抱着还在哭嚎的驴蛋就跑。
不是说知青都是文化人吗?
咋比她这个村里的妇人骂人还要难听?
这还是三个大男人啊...
宋沛年见苏婶子想逃,拽着她怀里的驴蛋不让他们走,“想走?”
哪有这么容易!
宋沛年举着怀里小铁锤的小手,“你家驴蛋将我家小铁锤打伤了,必须赔偿!”
苏婶子眼睛一瞪,“凭什么?”
见宋沛年又气势开口,后面林洪彬和盛诚也是气势汹汹的模样,气焰一下子就消下去了。
弱弱开口,“你说怎么赔偿?”
“三十个鸡蛋!一个都不能少!”
“不行,这也太多了!”
宋沛年冷呵一声,扯着嗓子开口就来,“现在又不行了?早干嘛去了?我说你要是把孩子教好能有今天的事儿吗?你们当爹妈的不会教孩子,就必须要承担后果...”
“这么大岁数一点儿理都不讲,我看你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还在耍赖皮,简直老脸都不要了!虽然你也没啥脸,但是你不能不要吧...”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苏婶子连连投降,心里悔得叫苦不迭,害怕又被骂,连连答应,“好,三十个就三十个!”
抱着怀里被吓懵的驴蛋逃也似得跑了,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会撒泼骂人的人...
还是三个。
苏婶子心里还是怕宋沛年三人那嘴,没一会儿就将鸡蛋给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