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却摆手,“大人我不累,您先回去吧。”
宋沛年见那些壮汉们确实不累,也没有强留,坐着媳妇骑过来的马,与傅静娴一起走了。
李建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脑袋,好像自己一开始是协助大人分地的,为什么大人真就走了?
而离去的宋沛年却也没有回家休息,而是又到了育种的地方,只检查了一小部分的种子太阳就落下了。
天黑了,宋沛年拉着马与傅静娴走在街道上。
北疆很是荒芜,哪怕这儿没有宵禁,晚上几乎也都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后天就是休沐,听说山上的雪都积起来了,到时候我带你滑雪好吗,让工匠给我们将后院上个主人留下的雪车给修修。”宋沛年轻轻说着,神色温柔。
以前在灵寿村,至少还有绿枝和刘妈妈陪着,可是到了这儿,她没有一个相交的女子。
傅静娴点了点头,看了宋沛年好几眼才缓缓开口,“给我们做饭的梅大娘说明天她们会在冰面上凿鱼。”
“那娘子想去看看吗?”宋沛年看着她的眼睛笑着问道。
傅静娴眼睛一亮,看着黑暗中的宋沛年的脸上没有半点不愿意的神色,这才点头。
“其实你想去看就去,你想出去玩也是如此。不过得等知州将丫鬟送来陪着你才行,不然你一个人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这儿我们都还是不怎么熟悉。明天我随你一起吧,下午我才去看种子。”
“不用的,我和那个大娘也算相熟了,有她陪着我。”傅静娴急忙拒绝,她其实也是害怕耽误他上值的。
“没事儿,反正种子也不急着要,明年开春才用呢。”
“那好吧。”
说完闭着眼睛就凑近了宋沛年,听隔壁的阿索姑娘说女子也是可以表达爱意的,只是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凑近宋沛年的唇,宋沛年就先凑近了她。
北疆没有群山遮挡月光,今晚的月色特别的美。
时光荏苒,晃眼就是将近一年的时光。
金秋十月,稻子收割,不少来上工的农夫们都满脸喜色弯着腰收割稻子,每一把都是沉甸甸的。
“乖乖,真的一亩地有五百三十斤呢。和上个月东边收割的麦子差不多重呢。”
“可不是呢,我听说麦子可是能种两轮呢,符老大他们都在翻地了。”
“那我们这儿真不就是粮仓了?我们以后真就可以不挨饿了?”
“宋大人真的是大福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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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年真是朕的大福星啊。”
朝堂上,圣上摸着自己新留的胡子,看着北疆知州和沈将军的奏折,止不住地满意点头。
自己直觉真的准,虽然我文武皆废,但是我慧眼识珠啊!
再看看下面垂着头的宋沛年,更是抑制不住笑出声,大手一挥,“宣,封宋沛年为四品大司农,掌管天下农事。”
“圣上......”还不等反驳的话说出口,圣上就直接做出噤声的动作让那几人闭嘴,面带威胁,不善地看着那几人,仿佛在说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扇你。
宋沛年也十分有眼色,上前叩谢,“谢主隆恩。”
谢完还做作地揉了揉胸口,前天才不紧不慢地从北疆回来,还没有好好休息就被老皇帝给叫来。
其实前几月就可以回京城了,但是由于等着冬小麦丰收,还有自由贸易市场第一次拍卖会的举办,这才拖着现在才回京。
北疆的地根据地理形势和微小的气候变化被大致分为了两个区域,一个种植两轮的小麦,一个种植水稻。
还有那自由贸易区,去岁就十分繁盛了,不少蛮人都前来赶集,甚至不少蛮人都定居在市集的周边。
听说由于那儿的生意太好了,老皇帝不止一次叹息没有听宋沛年的建议多加一成税,以至于晚上做梦都在后悔。
圣上看着宋沛年在偷偷揉胸口,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內侍,咋这么没有眼色呢?
没看到我的爱卿扛不住了吗,还不提醒我下朝,于是自己急忙朗声说下朝。
内侍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圣上自从腰不好后脾气更差了。
下朝后,宋沛年就被圣上叫到了政务堂。
脸笑得像一朵菊花,“爱卿啊。”搓搓手继续说道,“听说你还擅长种棉花?”
不等宋沛年回答,继续说着,“我可是够意思的,你妻子的,你娘亲的,甚至是你奶奶的诰命我都给你批下来了,都是四品的诰命夫人!”说完手还比个四。
“圣上放心,臣定全力以赴。”宋沛年见他都这么上道了,自己也急忙表忠心。
“好,好!不愧是朕的好爱卿!”
呜呜,棉花也要是种的这么厉害,他就更有脸下去见他父皇了,然后指着他父皇的鼻子告诉他,我虽文武都不如皇兄,但是我的眼睛比他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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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富贵不归乡,犹如锦衣夜行。
只是还没有等宋沛年回灵寿村,孙氏和张氏的诰命就先到了。
一大早,村民都准备着下地,要不然就聚集在村口等牛车去镇上。
孙氏想着宋沛年和孙媳妇马上就要回来了,天不亮就起来收拾,拉着张氏准备去镇上买点儿好茶叶,还有猪肉,再看看有没有沛年最爱吃的兔子卖。
只是还没有等到拉牛车的大爷,村口不远处就传来了喜庆的唢呐锣鼓声,村民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家喜事儿办这么早啊?
“有哪家姑娘嫁人吗?”孙氏皱着眉问张氏,早上一般是来接亲的,可她也没有听说哪家姑娘今天成婚啊。
“对啊,你说这排场还挺大。”其中一老婆子指着越来越近的队伍说道。
只见为首的之人骑着高头大马,后面鼓乐一应俱全,随行人员多达数二十人,皆身着红色衣袍,浩浩荡荡走过来。
“这是有人考中了?”这也不像啊,今年还没有开考呢。
还有骑马之人怎么那么眼熟呢,怎么有点像他们的县令,不会是来娶小妾的吧,可是没有花轿呀。
凑近一看,还真是县令!
只见那周县令看到孙氏以后,立马从马背上翻下来,踱着步子直直冲过来。
“老姐姐,我是来给你报喜来了!”满脸都堆起了讨好的微笑,吓得孙氏连退了好几步,要不是张氏扶着她,差点就要摔倒了。
什么老姐姐?她不是他老姐姐啊,不过看他笑得这么亲切,不会是自己爹真在外面留了一个种吧?
周县令看孙氏止不住地后退,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过于热切了,连忙开口,“孙夫人,我是真的来给你报喜来了。您家孙子被圣上封为正四品的大司农,还给你们请了诰命,我这不是给你们送来了吗?”
“你说啥?”孙氏有些不敢确认,周县令又赖着性子再次说了一遍。
哪曾想孙氏听完直接撅过去了,昏之前还说了一句,不愧是我大孙子。
张氏瞬间慌了神,急急忙忙请着相熟的人帮忙将孙氏抬回去。
去赶集的,去下地的此刻都不去了,都跟着报喜的队伍后面看热闹。
同时心里止不住地或羡慕或嫉妒,你说那宋家大孙子以前明明看着是个不成器的,咋转眼就当大官了,还给他奶奶拿诰命了?
不少人都决定回家也要选个聪明的孩子去学堂,以后也当大官!
孙氏被抬回家的时候,宋家人都吓了一大跳,都纷纷围过来看自家娘、自家奶出啥事了。
张氏连忙解释还不忘让人去请大夫,周县令也急忙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若真是出事了,他感觉自己也跑不了。
也恰逢此刻,孙氏慢悠悠醒过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自己刚刚没有做梦吧。
事实告诉她的确没有做梦,她和张氏坐在正厅大椅子上,如梦一般听完周县令宣告完圣旨。
孙氏暗暗掐了自己好一会儿,都觉得自己还在梦里,直到身体传来的疼痛才恍惚觉得是真的,真的就像戏文里唱的一样。
直到宋银生撒了喜银,周县令告退她才感觉自己回过神来,再看一旁的张氏,还在哭呢。
嗯,果然自己是当娘的,就是比当媳妇的心理承受能力强。
一大群人围着诰命服和圣旨,目不转睛盯着明黄色的圣旨和深紫色的诰命服。
“天啊,这就是戏文里才有的吧。”
“娘,你可以给我摸一摸吗?”吴红梅吞了吞口水,不行她得让她家铁柱好好读书,自己也想要。
孙氏看在是自己儿媳妇的份上,大方地让她摸了摸,其他人则是想都不要想。
但也只让吴红梅摸了一瞬,马上就抽回来了。
看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压下得意,“还是我家沛年孝顺,这请诰命都没忘了他奶,我听戏文里说,这诰命服,都只是给亲娘和妻子的咧。”
又看到一向与自己不对付的王婆子,此刻也偷偷看着那衣服,心里更是得意,她可忘记不了当年她嘲笑自己说与其送沛年去读书,倒不如买几斤肉吃着实在。
沛年种地的时候也还在背后说小话,什么种地厉害也不能当官,可这不就来了吗?
等人散去,孙氏小心地拿起衣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带着得意的笑,“怎么样,老头子?”
张氏也是有样学样,朝着宋金生比划。
宋老爷子父子俩冒着酸气,一言不发,第一次恨自己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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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沛年没有回家是因为陪着傅静娴回傅家了。
傅静娴站在府外大门口,恍若隔世,她曾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才看了两眼,林氏就走了出来,看着好久不见的女儿,眼神更坚定,容貌气度更甚就知道她过得很好。
“娘。”傅静娴带着哭音叫了一声,就扑进了林氏的怀里。
等两人情绪都稳定了下来,宋沛年这才上前行礼,林氏带着笑让他免礼,就带着二人进去。
今天是上值的日子,傅学士和傅砚辞都去上值了,当然有着两个月假期的宋沛年除外。
宋沛年见母女两好似有千言万语,于是提出让她们叙旧,自己则随便逛逛。
内屋,母女俩说着悄悄话,林氏看着日思夜想的女儿过的好也就放心了,她给傅静娴捋了捋面前的额发,“你过得好,娘亲就放心了。”
傅静娴心下一暖,“娘亲,我过得挺好的,夫君待我也挺好的。”
知道自家娘亲的担忧,她又说道,“比我以前自在,我想做的事他都纵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