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宋沛年也很争气,所干的每一件事都让人心服口服,完成度让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每当这个时候,宋沛年都还来不及有何反应,魏润的尾巴已经翘起来了,一脸骄傲地仰着下巴,像是在说,“看吧,朕看中的人定非池中之物。”
以往的同僚们看着宋沛年官运亨通,从一开始的羡慕嫉妒恨,到最后都躺平了。
比不过,真的比不过,没有皇帝的偏心就是了,自己本身也还没有他的才能本事,他们拿什么比啊!
宋沛年在官场上过五关斩六将,宋家一家子也跟着他得势。
宋家又搬了大宅子,一家子从外围进入了内围。
宋老头也退下来了,忙了一辈子,也算是闲下来了,被宋老太带着,终于开始学会享受儿孙的福气了。
宋老太一直盼望的诰命,宋沛年也给她请了。
请诰命的前几天,宋老太本来一直病着不见好,等到诰命服上身之后,病就莫名好了,动作利索比家里几个儿媳妇还有利索。
过了几年,宋沛年又给黄有慧请了诰命,黄有慧握着宋沛年的手,一遍遍诉说,这辈子值了,有这么个孩子真的值了。
可是当和两个妯娌开了一家成衣铺子之后,做出来一番自己的事业后,黄有慧更觉得这辈子值了。
宋家的二房和三房,也被宋沛年给带起来了,有了自己的产业,每天忙的不亦乐乎。
倒是宋父,从茶楼辞工之后,就陷入了话本子创作中,后又陷入了戏剧编排中,后面也还真让他搞出了不小的成就。
话本子事业,宋沛年也没有放弃,虽然逐年低产,但依旧坚持在写,尤其是每次官场上哪个家伙对他使阴招之后,宋沛年总会隔一段日子就会写个以他为原型的话本子出来。
看到那些家伙气得跳脚,宋沛年就会莫名开心。
至于宋家的第三代,二郎也在工部站稳了脚跟,也加官至六品。
五郎和七郎也考了好多年,受限于天赋,最后止步于举人,从外外放的县令小官一步步做起。
家里的女郎们,有的行商,开了好几间大铺子,有的行文,创作了不少诗词佳作出来,有的行艺,刺绣手艺闻名于全京城...
尤其是六娘,最让宋沛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也沉迷于写话本子,还写出了一个流派——
青春疼痛文学。
总而言之,宋家这个大家族在宋沛年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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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匆匆几十年,总有离别之际。
谁都没有想到,宋沛年垂危之际,哭得最伤心的不是二郎三娘这些兄弟姐妹们,也不是宋家的那些侄孙后代们,而是魏润。
已经白发苍苍,当了几十年皇帝的,现如今已经是太上皇的魏润此刻坐在宋沛年的病床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你这么年轻,怎么就要走在我的前面啊。”
宋沛年艰难地抬起自己的手,随即又重重放下。
魏润哭得伤心,一旁的皇帝上前劝慰道,“父皇,宋老大人一定不希望您这么伤心的,您要保重您的龙体啊。”
宋沛年也缓缓点了点头,对啊,别哭了,再哭的这么伤心,到时候谁走在谁的面前还不一定呢。
魏润接过皇帝递过来的手帕,抹了抹眼泪,握住宋沛年的手,郑重道,“宋啊,你我君臣一辈子,等死了也要一个坑,你等等我,我过些日子就来陪你。”
正晕乎的宋沛年:?
再度艰难摇手,接着费力吐出两个字,“不可。”
魏润又开始抹眼泪,“怎么就不可呢?”
俩人一番拉扯,宋沛年仍旧不松口,魏润只得伤心道,“那到时候你埋我旁边。”
宋沛年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还怪精的,他都这个样子了,还用折中法对付他。
魏润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也不抹眼泪了,而是絮絮叨叨说起了他俩的往事,“想起那时候我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白身呢,芝兰玉树的少年郎...”
从少年说到中年,再说到了老年,君臣相伴几十年,宋沛年就在魏润苍老的声音中,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魏润像是没有察觉般,继续叙说着,“等下辈子,咱俩还要是好友。”
人生难得是知己。
历史记载,行安十八年三月,内阁首辅宋沛年薨。
时年八月,太上皇谢弃驾崩,与世长辞。
君臣皆葬于六坞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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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老宋,也不是我们为难你,你家小年借着办厂的名头从我们每家每户拿了一大笔钱走,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一个消息都没有。”
“对啊,老宋,我们都是看在你们一家子老实,小年又是我们小德村为数不多的高材生,我们才拿钱出来的。”
“可不是嘛,现在我们也不想要什么翻几倍了,你将钱原封不动的还给我们就可以了。”
“对啊,对啊,还钱。”
“还钱。”
“......”
一声又一声的音浪充斥着宋家的小院,被叫老宋的男人不断解释着,“我家小年一定不会卷钱逃跑的,说不定被什么事儿给缠住了,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你还这么说,谁信啊!”
一个村民高声嚷嚷着,看待老宋的目光就是在看老赖一样,一旁的人也忍不住附和,“对啊,我现在越想越不靠谱,说什么办厂,说的倒是玄乎,能挣好多好多钱,可是呢, 办什么厂,那是一个字儿都不说...”
老宋心里已经慌的不得了了,但还是强撑着,不断出言安抚身旁的村民们,等到最后被逼迫的不行了,吼着嗓子大声道,“你们放心,若是小年真的跑了,那钱、那钱我还给你们!”
老宋身旁的中年女人,又气又急,不断拍打着大腿,“真是造孽啊。”
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吼着,“早知道当初就不听你的,不将他给带回来了,这些年好吃好喝供他上大学,还读了个什么研究生,没想到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村民们听到老宋的承诺,一时之间也没了声音,最后呐呐道,“加在一起好几十万呢,你还的起吗?”
不知道后面哪个村民还冒了一句,“俗话说的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家小年肯定遗传了他那亲爹...”
“老刘叔,你就算骂我,也不能这么骂我吧!你这骂的也太脏了!”
四周的村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安静了,转身朝着背后声音的源头看去,风尘仆仆的年轻男人,背后背着一个大包,胡子拉碴的,眼眶乌黑,肉眼可见的疲倦。
宋沛年朝着老刘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刘叔,下次你要是骂我,请不要将我和我那狼心狗肺的亲爹相提并论好吗?”
老刘叔也觉得说错话,默默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大声道,“你这小子跑哪儿去了,半个月一点儿信都没有!”
周围不少村民也吆喝道,“对啊,你这是咋回事儿啊,我们都以为你、以为你...”
宋沛年补充了他们没有说完的话,“以为我拿钱跑路了不是。”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们,你们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是那不靠谱的人嘛。”
又解释道,“至于为何半个月都没有一个音信。”
宋沛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手机,晃了晃,“我的手机坏了,所以这才没有打电话回来。”
身旁的一位婶子嘀咕道,“那你也不至于一个信儿都不传回来啊。”
宋沛年指了指自己,“钱婶子,你看我这个样儿,你就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忙了。”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很关心钱的事儿,还有办厂的事儿是不是?你们放心,明天一早就来我家,家里有年轻人的最好带上,明天我为大家详细解释。”
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走,宋沛年困的眼皮直耷拉,指着自个儿,“先让我休整一晚上好不好,你们就放心吧,我现在都回来了,跑的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啊。”
最后还是为首的那位中年男人一锤定音,“那我们明天一早就来。”
他一走,院子里的人也三三两两地走了。
宋沛年将一直背在背上的大包放下,冲着一旁的老宋和他旁边的中年女人喊了一声,“四叔,四婶。”
宋四婶抿了抿嘴,‘嗯’了一声,宋沛年从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个MP4递给了她,“给帅帅的,他不是一直想要一个这玩意儿嘛,这次趁着批发市场卖的便宜,就给他带回来了。”
宋四婶接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咋回事儿啊,这么久一个信都没有,可吓死我和你四叔了。”
一走就是半个月,一点儿音信都没有,还真以为他携款逃跑,将一堆烂摊子留给他们了。
宋沛年长呼了一口气,摇摇头,“我去学校找了我曾经的老师,找他们指导了技术,然后又去材料市场转了转,还去...”
听到宋沛年说了这么一长串,夫妻二人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下了,也算是相信了,宋四叔忍不住道,“下次不论怎么样,一定要和家里的人联系。”
宋沛年频频点头,表示知道了。
宋四婶见宋沛年一身脏乎乎的,又疲倦的不行,催着他去洗澡,等宋沛年洗完澡之后,听他说两顿没吃了,又让他吃了一大碗蛋炒饭,这才让他滚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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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宋沛年吃的太饱,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也没了睡意,无聊地开始理起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真的打算携款逃跑的,将搞出来的这些烂摊子扔给宋四叔的。
原主的父亲与宋四叔是堂兄弟,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早年间父母因为一场意外没了之后,和原主亲生母亲结婚生下了原主,又靠着原主生母的供养读完了高中和大学。
可就在大学毕业那年,原主生父诱骗原主生母离婚,后又迁了户口,消失不见。
原主生母一开始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会有这么绝情的,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前夫,换来的只有一句话,“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是个大学生,你小学都没有毕业,我们是不匹配的。”
“麻烦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还有小年,我也不喜欢。”
无情又冷漠的态度彻底凉了这位可怜女人的心,回到村子后,没多久就郁郁寡欢去世了。
原主的父亲不要他,母亲又去世,爷爷奶奶也都走了,外公一家隔得远,人多日子也不好过,不可能将原主带回去,一时之间原主就成为了没有人要的孩子。
就在村上决定将原主送去孤儿院,或是一个村轮流着一家养原主两个月的时候,宋四叔站了出来,将原主给带了回去,当作自己的孩子养着。
他早年间受过原主爷爷奶奶的恩,和宋四婶商议了好久,哪怕日子艰难,还是决定将原主给带回来。
可是宋四叔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家里的老母亲早早离世,老父亲早年间生了重病,为父治病耗尽了家里的财产,还欠了不少的外账。
九十年代初期,小两口完完全全没有父母的帮衬,自己家里也有了一个和原主同岁,已经八岁的小姑娘了,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