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晚饭,胖的快。
宋沛年话音才落下,宋家三个儿媳妇全都如一阵烟似的,瞬间溜到厨房,起锅给宋沛年准备晚饭。
片刻之间,一个大盆就在宋沛年的面前,黄有慧一手插腰,一手指着那盆,“吃!”
宋沛年看着面前有他两个脑袋这么大的盆:......
喂猪呢。
一大盆的面条,上面有三个煎蛋和三个荷包蛋,很多片腊肉,十来个肉丸子,面条间还杂着青菜,一旁还铺着一层厚厚的肉酱。
默默仰起脑袋,幽怨地看着黄有慧,“娘,猪都不带这么吃的。”
黄有慧点点头,“对啊,猪哪能吃的这么好。”
宋沛年:......
伸出右手扶住额头,笑了,人在无语的时候果然会笑。
最后还是宋老太一巴掌拍在了黄有慧的后背上,“煮这么多干什么啊,大郎哪能吃这么多。”
就算吃的了这么多,那不是费时间嘛,她还等着听故事呢。
为了快速听到故事,由宋老太调度,宋父几人帮着宋沛年一起吃,这才解决了那一盆。
宋沛年捏住手中的面碗,打了一个嗝,摸了摸肚子,没吃饱。
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周柳叶已经快速拿过他手中的碗,冲进厨房,三两下就洗了,又冲到院子里,坐在自己的板凳上。
等周柳叶到了,宋家人全都注视着宋沛年,眼里只有一个渴求——
讲啊,快讲啊。
宋沛年还是慢条斯理擦干净嘴巴,在宋家人的不耐快要达到顶峰时,这才开始讲。
还是老三套,狗血、无脑、爽文。
我的未婚夫和伪善小白花女主靠吸我的血,富贵幸福一生,我却惨死的故事。
女主没有重生,而是突然得到了天机,脑海里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几个音色不同的声音,全都告诉她,她未来的走向。
通过那些声音,女主得知,自己是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为的就是衬托书中女主的‘真善美’。
宋沛年刚讲了一个故事开头,宋老太就忍不住生气了,“简直岂有此理,简直就是无耻,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女主!谁写的那个话本子,写的什么女主男主。”
“不如写我和老头子当男主女主!”
刚想劝宋老太别激动的宋沛年:......
最后还是在宋老头的劝说下,宋老太这才平复下心情,不过表情依旧出卖了她,不满,很不满!
宋沛年默默解释了一句,“那个女主在那本书是女主,但是在我这儿就不是女主了,奶,你别生气。”
“我不气!”
怎么办,还是好想生气,难道就因为她是女主就可以不要脸,呸,不道德了吗?
你要追求你当女医的梦想,没有问题,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让另一个女人当你的垫脚石。
还有这男主角也是不要脸,怎么好意思心安理得伤害自己的妻子,简直就是遭天谴的。
宋老太不知为何,就是生气,好在宋沛年越讲越快,故事进展迅速,他故事里的女主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不被任何人道德绑架,坚持改变命运,报复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听到女主揭穿那对原男主女主的真面目,两人狗咬狗,宋老太的心情这才算平复下来。
最后,宋家女人总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女怕嫁错郎,女人也要自个儿立起来。
还有,未来给家里女郎选丈夫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选。
可是,说到这,宋沛年觉得周柳叶还有吴翠花看他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羊...
老天爷,大郎可一定要高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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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宋沛年终究还是如了宋家老老小小所有人的愿。
放榜那天,不知为何,宋家人都保持着诡异的默契,没一个去上工上值上学的,全都在家里待着。
一开始宋老头还想保持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去衙门上值,可是刚过了半个时辰不到,便待不下去了,洗脑自己这可是他大孙子人生中的大喜事,破天荒地请假回家了。
回到家后,宋家人全都在。
所有人为了装作一副平常的样子,于是乎宅子里的地全都被扫了无数遍,角落里的柴火几乎都被劈成木棍了,墙上的窗户框都要被擦的泛光了,院子里的几个菜园子里的菜被灌了一遍又一遍,锅里的茶水也是烧了又烧...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是有一股特殊的信念感,总觉得大郎此次定会高中,一想到这,没一点儿心思去干其他的事儿了。
若这次中了,那便是举人了,可以授官了,宋家也算是真的熬出头了。
所有人都不淡定,除开宋沛年。
因着昨儿晚上多看了一会儿书,宋沛年早上便赖床睡了一会儿懒觉,宋老太和黄有慧无数次不经意从他的门前经过,他都不知道,依旧睡的很香甜。
等到他起床,推门而出,又进了前院,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又都纷纷欲言又止。
宋家人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感受,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宋沛年睡的迷糊,洗漱后,抱着大碗便开始吃早食,见他实在吃的认真,都不好意思问他什么了。
一家子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默默干着自己手中的事儿。
黄有慧和两个妯娌在烧茶水,全都出神望着跳动的火苗。
可一定要中啊,她还想着穿金戴银回娘家炫耀呢...
可一定要中啊,她还想着给几个女儿找个好婆家呢...
宋老头吃着烟,出神望着半掩的大门,烟灰落在身上都不觉得,还是宋老太看见帮他拍了拍,“哎呀,你怎么又将烟灰弄得到处都是,你今儿个穿的是新衣裳,头一天穿就烫个洞...”
宋老太还在喋喋不休,宋老头突然捂住她的嘴,动了动耳朵,“你听,是不是有锣鼓唢呐的声音?”
“哪呢?”
宋老太偏了偏头,将耳朵对准大门的方向,“有吗?”
正想说宋老头出现幻听了,那声音却好像真的出现在耳边,老两口全都一个激灵看着对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那闪烁的光芒。
异口同声道,“真有!”
这时五郎也从外面冲了回来,“爷,奶,好像有吹唢呐的打鼓的朝我们这边来了!”
一句话让宋家人全都精神了,全都检查自个儿的仪容仪表,捋捋头发,扯扯衣袍,黄有慧还顺手帮宋沛年扯了扯衣裳。
随着唢呐声越近,宋家人的心便跳的越快,全都死盯着门口,直到那队伍出现,一家人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看着小役一张一合的嘴巴,诉说着宋沛年乡试的结果,“恭喜贵府郎君宋沛年,此次乡试高中头名,解元...”
中了,真的中了!
宋家人全都活了过来,容光焕发,塞红包的塞红包,倒茶的倒茶,搬椅子的搬椅子...
还是宋父这个曾经的应试生最先反应过来,“头名,竟是头名!是解元!”
宋沛年在一旁‘低调’拍了拍衣裳,“我也没有想到一不小心就考了个头名出来。”
宋父:......
这么讨打的人,竟然是他亲生的,心里酸溜溜的,还一不小心~
谁他爹的一不小心考个解元出来啊!
等到报喜的小役们散去,又是附近的邻里来道喜,宋家人全都以礼相待,上茶水,上点心,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
宋沛年经过的时候,又听到了宋老太的‘老话‘,“这读书人啊,一定要选对夫子,不一定看他教得好不好,学问好不好,而是要看和咱们的孩子合不合,我家大郎之前就被夫子克了...”
宋沛年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他这辈子终究要有一个对不起的人了。
黄有慧那边已经在给妇人们传授她教育孩子的经验了,宋沛年听了两耳朵,说的还挺头头是道的。
宋父也不甘落后,也和宋老头一起传授自己的教育理念。
那边,吴翠花和周柳叶默契坐在一起,开始有意无意打听附近的好儿郎们,话里话外都在夸赞自家的姑娘。
小小一个院子,倒是好不热闹。
魏润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幅景象,此情此景,就像是一幅传世的佳作,画里充满了人情味。
不知为何,突然就笑了,这人世间的温情真是让人‘着迷’。
心里突然都有一丝丝邪恶的想法,要不一辈子不给宋沛年面圣的机会了,他俩就能一辈子当好友相处了。
但这意味着宋沛年这辈子只能停留在举人的位置上了。
忍不住唾弃自己,断人前程,和杀人父母有什么区别,他可真是可耻。
于是,等到魏润面对的宋沛年,给他道喜的时候,宋沛年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丝怪异。
这家伙不是皇帝吗,怎么看着有点儿像个‘狗腿子’?
别不是憋什么坏吧,对他都热情过头了。
不管心里是如何蛐蛐魏润的,但是宋沛年面上的表情一点儿都没有变,笑的一脸开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向对面的人诉说着自己这次的成绩。
最后,为了能够以后在官场上混的开,还笑着拍了拍魏润的肩膀,“你不是曾经说你爹偏心眼还陷害你吗?等以后我真当上官了,一定帮你撑腰。”
魏润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也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面上的假面也像是被卸下了一般,郑重点头,“好!”
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说‘撑腰’二字。
这两个字,他的母后都没有对他说过。
宋沛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我懂你’的表情。
周妄嘴角微微抽搐,看了一眼魏润,又看了一眼宋沛年。
等回去之后,他还是陛下心里的第一臣子吗?
此时此刻,周妄还莫名其妙想到了宋沛年曾经话本子里的一句话——
竹马终究是抵不过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