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
他也只能选择留下来照顾豆崽,顺道温习傅伯舟教他的功课,还得琢磨他爹给他留下来的工匠秘籍,有的忙。
夏江萤看着平常小闹腾的豆崽蔫蔫的,就抬手捏捏她有些冰凉的小脸蛋,笑着逗她,“瞧瞧这小脸,才养起来没几两肉,又给我掉下去了,可好生养着吧啊。”
但凡是个人都有感情,天天跟他们混在一块,总亲近些。
豆崽也不像最初那么防备她,这会儿还能蹭蹭她微微暖的手心,还知道自己讨好地笑笑,眯着眼儿哼哼两声。
身上没力气,就连开口说话都不大乐意了,就会哼哼。
豆崽生病了,琅琅情绪也不高,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也皱着,只是在那边整理着傅伯舟最近给他买回来的纸张。
最近练字练得勤,夏江萤都不爱提笔,光他自己写了。
他这会儿也是有点生气,豆崽生病也不全是天气的缘故,明明平时他自己都挺常盯着她的,就那晚上豆崽睡了一下午的午觉,晚上不睡觉,光闹人,和琅琅玩着把被子踢开个角,哪怕琅琅反应很快地把被子盖好,但豆崽的身体实在太虚,可能就那么一下子就被寒气给冻着了。
夏江萤知道琅琅和豆崽正闹点小别扭,但这俩孩子向来亲近,她和傅伯舟都插不进去的,所以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况且。
人生气归生气,不还是因为担心乖乖留下来照看豆崽。
夏江萤压根就不担心他们俩,但是想起什么,还是交代一声道:“傅舟舟说是回来的时候会找个大夫回来,豆崽的身体还得仔细看看,从前是没有银钱,如今有点积蓄了,总得找人看看,能不能把身体调养好一些。”
原本她还以为是豆崽和琅琅还有她这副身体都是因为营养不良呢,才会身体这么差,想着食补或许也能养好。
但是最近汤汤水水也吃了不少,细粮和肉也都有吃的,可她还是病倒了,由此可见,光食疗怕是也不成的。
傅伯舟考虑一番,所以还是决定叫个好一些的大夫回来。
出门前他特意嘱咐的,让她告诉琅琅一声,别让他太担心。
夏江萤知道傅伯舟这个大哥做的很称职,不单单把自己护得很好,对于琅琅和豆崽他的重视也不轻,是真正地把他们当成弟弟妹妹疼爱了,半点没有看轻谁来着。
都疼。
夏江萤既然有这么一个落脚处,自然也是把这些放在眼里,傅伯舟都让她多注意着俩小的,那么她也只能多照看。
果然。
听见夏江萤这样说,琅琅也提起点精神,正色地点点头,他也知道请大夫估计要许多银钱,所以只能自己多加努力,尽量快速地成长起来,才能照顾好豆崽和自己,不用麻烦傅伯舟,他也不喜欢自己这种东西拖油瓶的状态。
豆崽也有些不安地捏进被褥,听见看大夫她还是有些怕的,所以下意识想找琅琅,正准备朝他那边挪过去。
琅琅就凶凶地瞪她一眼,知道自己惹他生气了,豆崽也不敢吱声,小可怜自己红了眼眶,琅琅立马就过来了。
夏江萤看这俩你来我往地交锋,最终还是琅琅败在心软。
豆崽立马就高兴了,开始黏在琅琅身上,抱着就不撒手。
夏江萤看着挺乐呵的,站了会儿才开门走出去外边洗漱。
还记得把门带上。
最近傅家有些冷清,老大傅明光和老三傅明耀都去镇上找工作去了,家里少了俩大人到底要冷清那么一点点。
傅如玉又总在房间内缝缝补补,齐婉兰也开始刺绣了。
但是二老为了表示公平,并不让齐婉兰只单独去接绣活儿,还美名其曰“不能总做绣活儿,容易伤着眼睛。”
其实也是想着公中的钱是他们二老实打实收在口袋里头的,最近的山货价也很高,虽然其他的东西也贵就是。
二老还是更倾向让孩子们去山里采摘山货,来钱快些。
于是。
齐婉兰再憋屈再生气,也只能暗自忍耐下来,再上山。
抱怨也难免。
吕氏最近给唯一的闺女不少布块,还有一身好点的花布。
傅如玉正准备给自己做身过年穿的衣裳,还打算给闺女匀出个小马甲,顺道将俩儿子的衣裳也缝缝补补起来。
最近俩小子跟着表姐天天往山上跑,生怕外祖父家不要自己娘几个,所以很是勤快,孩子们饭桌上虽然不敢吭声,但也知道自己跟着娘亲回来时,舅舅舅娘们并不那么乐意,也明白这年头吃饱饭都不容易,能留下已经是万幸,所以自然要乖些,努力干活表现得勤快点。
二老倒是挺满意的,对着他们也一口一个乖孙的,还时常关心他们,笑问着他们累不累,又给他们泡糖水。
齐胜和齐利也明白这是因为自己乖才换来的待遇,所以更加卖力了,因此天天都能采摘许多山货,买了不少钱。
当娘的从前夫那边缓过神来,也不禁心疼孩子起来了。
“兰儿,你还在磨蹭什么?快些去吧,别叫你俩弟弟等急了,你跟着去也好,正好看着他们,让他们俩缓些来,别总累死累活的,可别把身子骨给压垮了,老了受罪...”
傅如玉捏着针线也缝补不下去,而是这样对着那边的闺女说着,谁知道齐婉兰像个炮仗,一点就炸了起来。
“去去去!你们都只管叫我去上山,那山里虫害多...”
第83章 哄说
“还都是树枝小刺的,一不小心就被划一道口子的!外祖父外祖母喜欢银钱就算啦,怎么娘你也这般?非要我去山上采摘山货?那是农家丫头才干的活儿!我的裙子都被它们够破了!再这样下去,我的脸也能被划破相!”
齐婉兰很清楚自己姓齐不姓傅,毕竟这边改姓是不好改的,除非她娘改嫁,她才能改姓,不然傅家这边的宗族是不认他们的,因为她娘也不是入赘的,孩子哪里能姓傅?
所以外祖父外祖母也没把他们当成亲孙儿那么疼着的,到底隔一层,心里想着的也都是利益,光知道要钱。
齐婉兰觉得自己绣活还不错,赚的虽然没有现在捡山货多,但是她可以继续磨练技术,往后绣技会越来越好的。
到那时候,她的绣品就值钱了,可惜她外祖父母们都不懂!只知道目前山货价格高,就让她一直跟着上山!
齐婉兰都快烦死了,这会儿傅如玉还催促她,可不就炸了,她气呼呼的,还直跺脚,一想到要上山就烦躁得不行,又觉得委屈,现在连自己娘亲都不帮着自己。
“你还让我去嫁伯舟哥呢,人家都不搭理我的,我连他的面都碰不上,他只喜欢他屋里边的那些弟弟妹妹,一点都不喜欢我,连我想跟他房里的弟弟妹妹们拉近关系,人家都不稀罕我的,看不上我,连弟弟们都让我别热脸贴冷屁股的,可把我给臊的,我图什么呢?”
齐婉兰委委屈屈一阵哭诉,眼眶红红的,一直揉着眼睛,瘪着嘴,她觉得自己可可怜了,还得一直干粗活,以后手都糙啦,谁还乐意娶自己的呢?她可害怕了。
傅如玉没想到自己闺女反应那么大,连忙就将她拉近,搂在怀里细细哄到:“乖宝哟,你怎么能这么想的?娘什么时候不疼你的?我可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啊...”
她先哄着说两句,又继续解释说到:“我让你看着你俩弟弟还不是因为他们俩太死心眼了,再说你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俩,心里肯定觉得哪样挣钱让你去做哪样的。”
傅如玉轻声哄着,又给可怜巴巴的闺女抹掉眼泪,笑着说道:“瞧瞧你这哭的,给委屈坏了,眼下辛苦也是暂时的,你那俩弟弟懂事,晓得咱们回来立不住脚,才这样死命卖力气,为的还不是让咱们娘几能安生住下来?”
“你瞧瞧你弟弟们是不是很心疼咱们?都不叫苦的呢,娘看着就心疼啊,你和你俩弟弟都是娘的心肝宝,娘怎么可能不在乎?再说你那外祖父外祖母都让你们这些孩子去了,娘还能拘着你,不让你去啊?那不得出乱子?”
傅如玉苦口婆心地说着,齐婉兰总算是稍微那么平息下来,也知道她娘说的对,这也不是她们娘几个能决定的。
整个家里谁敢抵抗二老?除非你不在这个家里住着。
可如今外头也并没有那么太平,他们娘几个必须要有个地方落脚,这边再不济,那也是自己的亲人,总归好些。
齐婉兰也就逐渐想通了,心里勉强接受需要靠劳动力换取安稳的居住环境,所以选择忍耐下来,毕竟她娘说的对,那俩傻弟弟,年纪那么小,都开始有担当了。
傅如玉瞧见闺女不再撅嘴,眼泪也没掉下来,才松口气,旋即又开始洗脑和哄说,“至于你那伯舟表哥,这事儿急不来,他房里那几个小的,都是你五舅外边的恩人的孩子,带着人情的,伯舟那孩子看着也正经,肯定要还人情,对待那几个孩子甭提多上心了。”
她最近也将这陌生的侄儿看在眼里,对他房里的那仨小的,的确很上心,别提多护着了,都晓得不能动他们。
傅如玉又借着跟闺女说道:“他那也是还没开窍呢,不晓得这些,更不知道咱们的心思,可这样更好,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就离咱们远远的,你就且稳着点来,咱们不着急,先再他面前多转转,嘴甜些,混个眼熟先。”
她瞧见这个侄儿对其他房里的孩子们也不怎么亲近就知道性子挺冷的,但是读书人都这样,孤傲些更是正常。
齐婉兰则是觉得别扭,但是想想他那好看的脸蛋,眉目如画,身材高挑,就连普普通通的衣裳他穿都好看几十倍,她瞬间又觉得不是不能忍耐他的冷淡的呢。
傅如玉仔细留意着闺女的情绪,见她开始放松眉头才又笑着逗她道:“娘给你仔细掰扯清楚,你是不是就清楚多了?瞧瞧你那伯舟表哥俊的哟,和他爹当年不相上下,各有各的俊法,学识又好,往后别提多少人盯着了...”
她们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同住一个屋檐下,往后拉近关系的机会还能少?所以傅如玉压根就不担心这些问题。
齐婉兰倒是还有些顾及,她又抬头对着自己娘亲说道:“可伯舟哥哥跟他房里的弟弟妹妹关系那么好,又不是亲的,万一他们长大了在一块了呢?这可怎么办?”
她心想现在的傅伯舟对待他们原本就比对自己好了,其实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还比自己跟他更亲近呢。
齐婉兰对这位表哥对待他们那么亲近,对自己那么疏离的事情很较劲儿,觉得心里就是不舒服,不得劲儿。
傅如玉一听,旋即就笑开来,掩着嘴娇笑起来,难得被逗乐:“瞧你人小小的,娘还当你也没怎么开窍呢,倒是会吃醋了,放心好了,瞧瞧我们家兰儿漂亮的,往后长开了更漂亮,你是不晓得自己多么漂亮么?”
她说着就给闺女整理一下头发,又眼神温柔地替她整理衣袖,“也就是你表哥没开窍,等他开窍了,你再去他眼前晃晃,指不定得勾得他心里想三天,就他房里那俩小丫头能撑什么事儿?那模样丑的跟难民似的...”
傅如玉对于自己的颜值很自信,对于自己闭月羞花的闺女更是自信,她都能看到自己闺女长大后多么漂亮了。
要不是担心闺女高嫁受委屈,大户人家后宅又乱,她觉得自己侄儿都配不上她闺女,她闺女完全能高嫁的。
第84章 送书籍
傅如玉好说歹说,才将齐婉兰给哄好,乖乖出门洗漱。
而此时。
夏江萤也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正跟姐妹花闲聊着呢。
“那按照你们话里的意思,咱们这附近的老人都是来年收成不好?照这样看来,往后的山货要价只会越来越高!”
傅苓和傅芝听见她的话也开口表示肯定,毕竟是大事。
“我们都还不晓得怎么跟爷奶说呢,今年大家都商量着多屯点粮食,可惜咱们家也没法屯多少,冬天的粮食都在地窖呢,那钥匙在大伯娘那边,这指定出不了差错。”
“嗯嗯,可是这些哪里够呀,来年要是收成不行,那总得多屯点是一点,咱们也得把卖山货的银钱用些来屯粮的好。”
姐妹花擦着热乎乎的布巾,一脸烫得红通通的,鼻尖都泛红,再配上俩大眼睛,看着倒是挺有精气神的模样。
夏江萤对于傅家管事的事情并不在意,毕竟轮不到他们管,他们到底是外人,真要提也是他们这些亲孙儿去。
傅苓傅芝姐妹俩勤劳又懂事,在二老面前一向说得上话。
齐婉兰想要做绣活儿的事情,肯定也是她们俩帮忙带话。
要不然能这么顺利?
夏江萤心里自然清楚,只是面上并不多言,笑着而已。
她们在这边说说笑笑,落在齐婉兰眼里就不是滋味了,从前她过来,两位表姐最爱和自己玩了,也十分照顾自己,可如今看来,她们是对谁都好,这就让她不舒服了。
齐婉兰再不高兴也只能憋着,深吸一口冷空气才大步过去,旋即笑着对着姐妹花打招呼,挂上虚伪的笑容。
瞧见表妹过来,傅苓和傅芝自然要跟她打招呼说上两句。
夏江萤能察觉到齐婉兰这个小丫头的敌意,倒也是懒得搭理她,而是在琢磨着最近大家嘴里的流言蜚语上边。
来年农收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