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确切来说,因这一茬,两人破冰不少。
“青芫,你看这就是齐堃小时候。”
林国舒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相册集递给归青芫。
归青芫双手接过,里面满是他儿时记录。她杏眼亮亮的,垂眸一页一页慢慢仔细翻着。
有刚出生的周齐堃,有孩童时期的周齐堃,也有高中时期的周齐堃。
饶是黑白照片,依旧能看出儿时的他长了张俊脸。
留着小碎盖,眉眼和现在如出一辙,身上穿着黑色短袖,黑短裤。
像是等比例放大一般。
不过,也有些许不同。
不同的点在于,脸上的笑容。
归青芫眼睫轻颤,看着一张张照片,这会才发觉周齐堃并非一直冷酷。
孩童时期的他还不会绷着脸。
透过照片,归青芫甚至感受到他几分烂漫。
翻照片的手没停,可思绪早已飘远。
归青芫不由得脑海浮现每个时期的周齐堃,去想象当时的他会是什么性格,什么姿态。
转折点大抵来自高中。
高中时期的周齐堃脸上增添沉稳,那副青涩泰然自若模样和现在倒有几分相似。
像个小大人。
林国舒陡然伸手拦着她翻照片的动作,而后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诶,等下。”
归青芫下意识顺着视线看,发现这是一张极其特别的照片。
照片周齐堃小手捂住左脸,眉毛微微皱起,亮眸圆睁,一副不可置信气鼓鼓模样。
林国舒用手指着这张黑白照片,话语含笑:“你看这张,这是他六岁时候。”
“跟皮猴儿似的非要爬树摘果子,接过被树枝戳到脸,从树上摔下来了。”
聊起周齐堃的成长趣事林国舒满是怀念,对归青芫丝毫不见外,还给她透露一内幕消息。
“他脸上那梨涡就是被树枝扎出来的。”
梨涡?
归青芫轻拧眉头,不由想起和他初见时,好像的确见到过他笑时,脸上露出的浅浅梨涡。
后来没再见过,她差点都忘了这茬了。
倒没想到,居然是树枝扎出来的。
归青芫抿唇笑,唇角止不住上扬,“周齐堃,他……”犹豫半天,抬眼看着林国舒缓缓开口:“还挺会扎的。”
林国舒脸上笑意逐渐收起,连目光都黯淡几分。
林国舒喟然长叹,“其实齐堃这孩子小时候还挺活泼的,倒是越长大越冷酷了。”
“别看他平时插抢打诨的,其实心里压了挺多事的。”
“大抵是我们逼他太紧,才造就现在的模样。”
归青芫抿唇,宽慰道:“你们把他培养的很优秀。”
林国舒摇摇头。
“这条路是我们期望的,是他圆了我们的梦。”
圆了我们的梦?
这话一出,归青芫握着相册集的手逐渐收紧。心间第一想法却是。
那周齐堃的梦呢?他的梦想会是什么?
林国舒握住归青芫的手,说得真诚:“青芫,齐堃和你在一起时候挺快乐,所以我也挺感谢你。”
“妈能感受到,他非常喜欢你。”
林国舒静默了会儿:“你俩好好过。”
说罢林国舒朝她手里塞了个厚厚红包。
“这是爸妈给你的压岁钱。”
归青芫摆手拒绝,抿唇轻声说:“我都多大啦,哪还能要您压岁钱。”
林国舒把红包往她怀里塞,带着不容置喙:“多大在我们眼里也是小孩。”
想想也是,不过19岁,22岁的年纪,可不就是小孩。
归青芫这次没再推辞,刚刚和林国舒的谈话不断盘旋在脑海。
归青芫陡然意识到周齐堃也不过才22岁,他日常的泰然自若,成熟稳重恰好让人忽略了这点。
她眼睫轻颤,并未意识心间已埋藏进幽暗。
-
临近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归青芫和周齐堃两人返程回家。
和预想的丝毫不差,来的时候大包小裹,回去时依旧如此。
周晋山和林国舒职位都不低,自然有些人会来送礼,只是这礼比现在含蓄,现在都是各种礼盒,购物卡,或者直接发红包。
七零年代顶多送吃的,用布兜,网兜装的。
类似于糖,苹果,点心。稍微有点票子就送鸡蛋。
林国舒她俩也吃不了,就给归青芫装回来不少。
归青芫格外庆幸今天周齐堃没骑自行车,不然这些东西拿回来还真点挺费劲。
晚上主要就是包饺子,两人回来休息会儿,便开工了。
过年有些说道,说是包到最后面和馅若是有剩余,寓意新年财源滚滚。
甭管真假,图得一吉利,大部人并不会扫兴,继而两人过年和面和馅的时候特意都多弄了点。
做的韭菜鸡蛋馅,寓意长长久久。
这个馅是归青芫的最爱。
归青芫负责和馅,周齐堃负责和面。
两人各司其职,倒显得十分默契。
周齐堃拿了几张报纸垫在客厅桌上,随后把擀面杖,面盆,馅盆一股脑都放到客厅桌上,两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包。
这年头并没春晚,画面也是黑白的,而且每天还有固定播放时段,固定频道,只有晚上五点到九点开放。
每每想到这,归青芫都觉得这个电视机买的好亏。
至于现在放着电视,也是过年了,为了调节调节气氛。
归青芫抿唇,手指着桌上已经摆好的材料,“我们现在就包吗?”
“嗯。”
电视机陡然传来新闻播报人昂扬的祝福。
“同志们,新春佳节之际,祝您新的一年继续抓革命,促生产,昂扬斗志大步走,迎接美好明天!”
颇有精气神的祝福感染到了归青芫。
归青芫扭头看,系着围裙周齐堃正在俯身摆东西。
她说话音调不自觉尾调上扬:“周齐堃,新年好呀。”
周齐堃看她一眼,却并没回应她祝福。
只是陡然起身,朝屋里走去。
不一会儿,他又从屋里出来,手里多了个小纸盒。
周齐堃递给归青芫,低沉磁性嗓音在屋内响起,这会儿才回应她刚才的祝福。
“新年好。”
归青芫垂眸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纸盒,又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周齐堃。
随后才接过他递过来的纸盒,杏眼亮亮的,问:“里面是什么?”
周齐堃眉眼柔和,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打开看看。”
归青芫抿唇“哦”了声,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下意识用手在耳边晃了晃,纸盒里发出“哗啦声。”
包装盒并不繁琐,就是个长方形牛皮纸盒。表面是像信封一样,两个纸片别住开口。
归青芫轻轻一拨,表面被打开。内里白色小棉布袋赫然在目。
她眼神夹杂探询把棉布袋拉开。
银项链陡然呈现在眼前。
在暖黄灯光照耀下,冷色银项链增添几分柔和。
刹那间,归青芫杏眼好似被定住,她被迫屏住呼吸,觉得心间好似被“撞”了下,痒痒的,酥酥麻麻的。
归青芫把盒子放桌上,整个人还有点发愣。
她没想到周齐堃会送他这么贵重,有含义的礼物。
又缓了会儿,她这才小心翼翼拿出银项链,仔细观察着。
方丝链条简约精致,项链正中央的装饰是朵四瓣的小花。
具体是什么花,归青芫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