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堃只当她是一时兴起,随即又低头看了眼时间,刚才调试电视机耽误了点时间,有点要来不及。
他匆匆撂下句,“我先去上班,晚上给你带饭。”便离开家。
“嘭”地一声,门被关上,归青芫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周齐堃拒绝的话语令他如鲠在喉,好似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住般,酸楚难捱。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样再次被否认。
这是她第二次,被周齐堃拒绝。
归青芫回到自己房间,呆愣坐在缝纫机前,上面还摆着一大团毛线,那本来是归青芫计划给周齐堃织围巾的。
归青芫撇了撇嘴,眼眶微泛起红,她像是撒气般用力把分好的毛线又扔作一团。
不织了,她才不织了。
其实归青芫的难受并不难理解,现如今她本身就处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无依无靠,一切都很陌生。
每天过得无趣乏味,突然某天,有个你非常擅长且熟悉的有趣事物出现在眼前,你想去,可却无法去接触,被条件限制。
而这个限制她的人刚好是归青芫打算慢慢去接受,当成朋友的人。
这难免心头会不舒服。
而归青芫自认为并没和周齐堃熟悉到可以颐指气使命令的程度,开推荐信这事就能看出来。
好商好量都被拒绝,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真的会有用吗?
她认为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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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齐堃压根没把文工团这事当回事,也不是周齐堃大神经,而是他觉得归青芫只是一时兴起,没准过两天就忘了。
可事实证明,是他想当然了。
晚上周齐堃拎着饭盒回家,迎接他的是漆黑一片,昔日暖黄色等待的灯光荡然无存。
他拧眉打开灯,随即看了眼鞋柜里的鞋,她没走,还在家。
心间微松了点。
周齐堃把饭盒放在桌上,去敲她的门,“青芫,你在吗?”
敲了好一阵,门才从里面打开。
归青芫头发乱糟糟地搭在粉色棉睡衣肩头,眼睛还有点肿。
“眼睛怎么弄的?”周齐堃一下就注意到了,皱眉,抬手想要凑近看看。
他羽绒服还没脱,此时身上泛着层层凉气。
归青芫下意识后退,语气夹杂疏离,“可能是没睡好。”
周齐堃手抬在空中戛然而止,顿了顿,收回。
“给你带了饭。”
归青芫摇头,语气有点冷,“你吃吧,我吃过了。”
“不是说给你带饭?”他有些疑惑,觉得她怪怪的。
归青芫言简意赅,依旧冷冷的,“下午太饿,没忍住先吃了。”
周齐堃点头,继续搭话,“吃的什么?”
归青芫抬眼看他,“随便吃的。”淡然问:“你还有事吗?”
周齐堃话到嘴边,摇了摇头,“没有了。”
周齐堃以为她是起床气,但终究哪里怪怪的,他也说不上来。
归青芫转身,“那我要继续睡觉了。”
陡然,周齐堃酥酥麻麻的磁性嗓音漫过耳畔。
睡衣衣摆被周齐堃拉住,语气盛满关心:“你生病了?”
归青芫说:“没有。”
随即慌乱甩开他,心里还带着点气,“男女授受不亲,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她冷然提醒,“私下不能亲密接触。”
周齐堃失笑,第一次见到这样有些不讲道理的归青芫,
饶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但心里倒觉得这样的归青芫有点可爱,虽然有点话少。
他双手呈投降状,目光夹杂笑意,“好。”
归青芫见衣摆的手收回,看都没看他一眼,“砰”一声,关上。
周齐堃拧眉,目光聚焦在被紧关的房门上。
起床气还挺大。
又站了会儿,周齐堃才去餐桌前把饭吃完,刷好饭盒也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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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齐堃本以为归青芫昨晚只是因为起床气和自己闹别扭。
可是一连好几天,她都不再和自己一起吃饭,甚至连屋也不出。
也自打那天起,周齐堃晚上回来永远是漆黑一片。
温馨氛围逐渐凛寂,倒显得冷冰冰的。
在这样的形势下,周齐堃逐渐意识到,归青芫似乎和他生气了。
这天晚上,周齐堃回家照旧漆黑一片,他左手一牛皮纸袋,右手一个绿色网兜。
把东西都放桌上,而后敲她的门。
“睡了吗?”他缓缓敲门。
没人回答他。
周齐堃又轻轻敲了下。
门依旧没开。
这下周齐堃确信归青芫是真的不开心了。
他拧眉,大脑宕机,究竟是什么事,有点百思不解的意味。
站在原地静默了会儿,脑海闪过很多画面,他好像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貌似最近就只有文工团和电视机这件事。
是因为没去文工团生气还是买电视机生气,约莫就这俩事。
但无论是因何缘故,周齐堃意识到她生气了。
周齐堃捏了捏眉心,视线扫向归青芫紧闭的房门,格外专注。
周齐堃想去和归青芫沟通一下,下意识整理衣领。
可刚抬出的脚步霎时间又顿住,倘若她真的睡着了,现在自己去把她吵醒,那岂不是会让她更生气?
思考一瞬,周齐堃转身打开绿色网兜,把各种口味的水果罐头摆在茶几上,这次他还买了肉罐头,火腿罐头和豆豉鱼罐头。
周齐堃只记得上次惹出误会,他买了罐头后归青芫便很高兴。
于是,这次便也这么做了,可上次和这次压根不是一码事。
家里没冰箱,不过好在厨房本身就冷。
春桦现在已经零下二十六度,厨房气温低,放到厨房是不会坏的。
他打算明早写个字条,提醒一下归青芫。
当然周齐堃也留了个小心思,如果她吃了,可能今晚就是真睡了,并没生气。
要是没吃……那结果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周齐堃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不假思索,随即在屋里写好纸条放到了茶几上。
屋内,归青芫并没睡着,她抿唇看向门外,听见脚步声逼近后又快速移开视线。
稀薄空气惹得呼吸急促。心里想着周齐堃只要再敲一下门,她就出去。
归青芫的确对于文工团的事情,对周齐堃耿耿于怀。她也知道周齐堃帮自己摆脱知青生活,已经是很大的忙了。
可她就是有些不受控般对他有了情绪,她也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这不受控的感觉并不好。她甚至开始思考,是否自己变贪心了。
她思绪混乱,托着下巴费力思考,大抵是周齐堃的一次次帮助让她变得有些心安理得,归青芫摸了摸缝纫机桌上的灯芯绒布料。
心想盘算着如果周齐堃和自己沟通的话,那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两人再继续和平共处。
也或许是上次她表达的不够清晰。
归青芫把思路捋顺后,心敞亮了几分。
现在仅剩等待。
脚步声又渐行渐远,归青芫又把视线移到木门那儿。
手里光滑的布逐渐浮现褶皱。杏眼紧盯门把手的位置,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心里燃烧的火苗逐渐烧成灰烬。
熄灭了。
周齐堃把一切都安排收拾妥当后,又站在了归青芫房间门口。
他眉头紧锁,静默几瞬,还是把即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缩回。
可视线却依旧紧盯。
算了,明天再说。
这道门似乎成了分界线,门外踟蹰不前,门内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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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桦汽车厂食堂
“齐堃,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