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青芫摸着手上的布,心里却泛起阵阵好奇,这些布品质都挺不错,曲棉是怎么做到把这些都当成瑕疵布转移到仓库的呢?
曲棉侧头看她,突然问,“你会跳舞吗?”
归青芫小嘴微张,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愣了下,顿了下摇头,“不会。”
继而又问,“怎么啦?”
只见曲棉叹口气,扭头看她,“我想着你要会跳舞可以去文工团试试呢。”
接着她继续说,“我表姐就是文工团的,前几天我们见面,听说文工团最近要选拔了。”
文工团?
归青芫蹙眉,眨了眨杏眼,“那文工团只招跳舞的吗?”
曲棉点点头,随即又摇头,“也不是,还有唱歌,”
她眉毛微微皱起,单手托腮努力回想,“好像还有乐器。”
听见乐器,归青芫瞳孔不自觉放大,她放下手里的布,和曲棉凑近了点。
“乐器都包括什么?”
“好像是中阮,琵琶这些……”
“啧,好像还有柳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是有民乐文工团的。”
听见柳琴,归青芫眼睫眨得飞快,像是和老友重逢版,心跳加速。
曲棉察觉她微勾的嘴角,“青芫,你会乐器啊?”
归青芫点点头,表作回应。
曲棉双手拍了下,“这不巧了。”曲棉拉住她胳膊,给她出主意,“你家那位不是春桦汽车厂的吗?”
“春桦文工团好像是汽车厂举办的,他应该能清楚些。”
“像你要是想进去,需要有推荐信的。”
归青芫眼神疑惑,怎么这么多门道,“推荐信?”
“意思是,即使我实力够,但没有介绍信是进不去的吗?”
曲棉点点头,“对的。”
她回答,“这种需要调查家庭背景,还需要有推荐信。
“不过,”曲棉话锋一转,“你家那位帮你写加上居委会的证明应该就可以了。”
“但是,青芫啊。我听我表姐说春桦文工团挺难进的,一年就招一个人。”
曲棉用食指比了个一,很夸张的说着。
这些归青芫倒是不担心,她对自己的柳琴实力是有自信的。唯独担心推荐信能不能得到手。
归青芫舔了舔嘴唇,她居然忘了文工团这茬,要是早点记起,也不至于这段时间这么无聊。
不过她好像也并没有和周齐堃透露过自己会柳琴的事。倘若自己问周齐堃这事,那自己会柳琴的事又要如何解释呢?
一个孤儿,怎么能从小会柳琴呢?归青芫手摸着布,可心里在那努力想借口。
思索片刻,归青芫揉了揉太阳穴,她想着如果周齐堃问,那自己就说和养母学的。
没成想来买布还能得到这一消息,归青芫难免开心。
归青芫握住曲棉的手,“谢谢你。”
“以表感谢,你这些布我都包了。”
曲棉眉毛扬起,也有点激动,“这么大手笔。”
但还是细心提醒,“你要多少都行,不用都买。”
归青芫摇摇头,“没事,我都要了。”
一方面是感谢曲棉,另一方面这些布成色也的确不错。
顷刻间,归青芫舔了舔嘴唇,问出她一直以来好奇的那问题。
“曲棉,你是怎么……”斟酌片刻,归青芫继续问,“弄到手的呀?”
两人认识快一个月,曲棉本身对归青芫就有好感,这时也没想着避着她。
“想知道?”
归青芫眨巴眨巴眼睛。
曲棉也没打马虎眼,贴着她耳边说,“这大楼经理是我舅。”
这一切就都明白了。
由于归青芫全都要了,曲棉直接把牛皮纸包的大箱子送给她了,还帮她搬到门口。
曲棉和归青芫走到门口,把箱子放地上,两人喘着粗气。
曲棉问她,“青芫,你怎么回去?”
归青芫回答,抿了抿唇,“他来接我。”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齐堃知道她下午要来百货大楼。
就说让她买完等自己,他下班会顺路接她。这也刚好解决她不知道怎么搬回去的难题。
话音刚落,手扶二八大杠的周齐堃已经站停车那儿等着,颀长身影独树一帜。
穿着个黑色羽绒服,拉链此时敞开着,漏出里面的蓝色毛衣。
周齐堃朝这边走来,见归青芫脑袋和脖子光秃秃露着,他把自己脖子上围巾摘下,套在她身上。
瞥见后面那箱子,他挑眉,“你买的?”
归青芫点头,“嗯。”
得到肯定回答后,周齐堃搬起箱子放到车后座。对着曲棉说了句,“谢谢你帮她。”
曲棉摆摆手,看了眼周齐堃,“没事。”
瞥见他身上的浅蓝色毛衣,觉得有点眼熟,“青芫,这是羊毛毛线织的毛衣吗?”
归青芫听见曲棉的话也朝这边走来,刚才那边有点黑,归青芫没仔细看。
这会儿有光亮,归青芫才看清,周齐堃穿的是自己织的那件毛衣。
归青芫有点不好意思点头,回应道,“是的。”
曲棉揶揄,“和你那个羊绒衫好像,一看就知道你俩是一家人。”
这话听得归青芫耳尖泛红,没等归青芫回答,曲棉对归青芫摆手,售货员不能离开柜台太久,“青芫,那我回去啦。”
归青芫朝她摆摆手,“好,今天谢谢你。拜拜。”
曲棉“哎呦”一声,“没事,下次见。”
归青芫看了眼车后座的大箱子,又瞥了眼周齐堃,有点不好意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就是不看周齐堃,有点不好意思轻声说,“要不你先骑回去吧,我走回去就行。”
周齐堃拒绝,推着车子朝前走,“走吧,当溜达。”
归青芫下意识抬头朝前看,静默黑夜,周齐堃宽厚颀长身影朝前走着,她扣紧身上的围巾,还残留淡热余温。
寒凛风中,归青芫缓缓跟上周齐堃脚步,不疾不徐,踏实缓重。
她扭头问周齐堃,“你怎么不把衣服拉上。”
周齐堃说,“刚才骑车,骑的有点热。”
听见这回答,归青芫点点头,垂眸“哦”了声。
回去的时候,再做饭就晚了,周齐堃把布料送回家之后,去国营饭店买了饭。
周齐堃回来的很快,手里拎着两个铝制饭盒,归青芫老早就听到声响,周齐堃刚进来她就接过了饭盒。
“饭店就剩宫保鸡丁了,今天太晚,没溜肉段了。”
归青芫把饭盒放到餐桌,随后扭头笑笑,肯定说道,“宫保鸡丁我也爱吃的。”
饭后,归青芫在屋里把布都整理出来,发现下面还有羊毛毛线,当时是没有的。这也意味着是曲棉包装时偷偷塞进去的。
归青芫拿着那团羊毛毛线,嘴角上扬。她挺喜欢曲棉的处事风格,这种略带惊喜的小馈赠会让她觉得有些暖心。
归青芫想着这毛线可以给周齐堃织个围巾。因为没有别的方面可以感谢,她便总想着拿这些送他,让周齐堃感受到自己感恩的态度。
刚才在百货大楼周齐堃围在她脖子上的围巾还在她这,归青芫起身拿起围巾,打算还给周齐堃,顺便问下文工团的事。
房门被打开,他手里握着根笔,像是在忙工作。
归青芫轻咬嘴唇,踟蹰片刻,而后仰起头缓缓开口,“周齐堃,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周齐堃修长大手接过归青芫递过来的围巾, 垂眸看着她,眉眼柔和,眼前女孩只留给他柔软的发顶。
“什么事?”
归青芫微微仰头, 神色比以往多了点拘谨, 右手食指点了点客厅的黑色皮制沙发方向。
“我们到沙发那儿聊?”
沙发离得不远,周齐堃微微一怔,“嗯”了声。
而后缓缓开口, 让她等一下, “我先把围巾放屋里,你先去那儿坐着等我。”
归青芫点头,回应, “好的。”
周齐堃把灰色围巾放在桌上, 手指摩挲上去,脑海中蓦然浮现女孩带着灰色围巾笑靥如花模样, 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
没敢让归青芫等太久, 周齐堃关好门抬腿三两步走到客厅。
归青芫早已坐那块儿等着,正襟危坐耐心等他。这幅呆呆乖巧模样看得周齐堃心里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