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的性子没那么倔强,一边是用套马索套住它的人类给的好吃的,一边是不太安稳的生活,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前者,当它低下头颅,去吃第一口豆子时,将士们脸上也露出欢愉的大笑声。
“你看看这小畜生,还挺识趣的。”要是大种公,可不是那么好驯服的:“黑子,你的马怎么回事?”
那个叫黑子的士兵就没那么好运了,他手里也拽着一匹马,一人一马拉扯了好一阵,马儿最终才停止挣扎,最终跟黑子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是不是还想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黑子掀下来,黑子在马背上嘶吼:“他奶奶的,这匹马怎么这么有力气!”
他身下的这匹马体格健壮,四肢修长,脖颈修长,周身的毛发都是枣红色的,只在四蹄上有白色的印记,宛如走在云端之上。
“这匹马好啊,有性格,大壮你过去,帮一把黑子。”
最后费了三四个人,才把枣红大马制服。
黑子下了马背,摸了摸马头,这匹马竟然桀骜不驯的要去咬它的手。
一旁围观着的将士们都大笑起来:“黑子,它是记恨上你了,这马通人性。”
也有人注意到了这匹马:“此马通人性,一定是好马。”
大家隐隐兴奋起来。
一匹好马的价值,有可能顶的过几十匹,乃至于成百上千匹普通的马。
黑子也停止了训斥,打量起这匹马来,他伸出手来,掰开枣红马的牙口一看,顿时就睁大了眼睛:“这马年龄还小呢,还能再长,我看这匹马并不寻常,哈哈哈哈,得这么一匹,咱们这一趟来的可算是值了。”
也有人趁这马不备,看了一眼马屁股,更是哇哇大叫道:“这居然是匹母马,这样的神骏,我还以为一定是成年的公马?”
“居然是母马,那就还能再长。”
“也更值钱。”
“这样的马怎么可能脱离马群?”
这样的性子,成年以后还能得了?
这匹马的身价正在一点点上升中。
于此同时,在禁军的保护下,武谊快速的通过了回纥,等到快要到达大唐境内时,禁军这才往回撤。
武谊也松了一口气,在快速穿过关内道的大片土地,到达长安城以后,武谊挑选了两只品貌最好的猫仔,和一些宝石玉器,几床羊毛被,以及一些葡萄干送进宫里去。
很快,皇帝就收到了来自于幼弟的礼物。
琳琅满目的宝石和玉,是往返西域的商人们最喜欢带的东西,而剩下的这些,他就看不懂了。
皇帝马上让人把武谊叫进宫里来,除了询问西州当地的情况,最重要的自然是李熙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回不光武谊来了,还带来了李熙的一封信。
李熙居然还给皇帝写了信。
“原来这葡萄干竟是这样晒出来的,果真是奇思妙想,除了这些,你还带了什么回来?”皇帝对这些也很感兴趣,尤其是听说这么多东西从回纥过来,武谊不得不像像纥交了大笔商税以后,心痛得跟什么似的。
若是能打通商路,就不必像回纥人交税。
这些本该让他大唐赚走的银子,就这样哗啦啦的让回纥人赚了。
“除了这些就是羊毛衣。”武谊把李熙在那边收羊毛,做羊毛衣的事情说了:“我听说前几个月她也派人往京城送了羊毛。”
皇帝叹了一口气:“咱们这里没有那么多牛羊,若是能通商路,这些东西都能运到长安来,冬天不知道能多活多少百姓。”
“但他还说,对于百姓们也很重要的是,很多人因为纺织毛线,制作毛衣,获得了一份收入,改善了家里的条件,而更多的人也因此获得了温暖,这叫双赢。”
“双赢吗?”这个词儿倒是新鲜。
皇帝对那些葡萄干也很感兴趣,吃了一颗以后眼前大亮:“这葡萄干她那里一年果真能产上万斤?”
上万斤只是比较保守的估计,临出发前武谊估了一下葡萄干的总产量,应该有三万多斤。
武谊道:“应该......有一万多斤吧?”
皇帝听了大乐,这小皇弟,不管是对他还是对
武家人,看来还是留了一手。
等武谊走了以后,皇帝这才把太子等人叫过来。
太子带着小皇孙李诵急匆匆赶过来时,才知道武谊刚刚来过。
胖乎乎的小皇孙看着奶呼呼的小猫,惊讶的哇哇大叫:“哇,小猫,这么可爱的小猫,是小叔爷带给我的吗?”
皇帝是不肯承认的,他坚持认为,猫有两只,才会分给小孙子一只。
太子问:“父皇叫儿臣过来所为何事?”
皇帝递了一张纸给他,太子打开,里面是一封私信,看字迹是李熙写给皇帝的。
跟半年前相比,笔锋比之前更锐利,已经有了颜卿的风骨,想到小叔在长安时,日日都劳颜卿惦记,书法一点长进都没有,天天气得师傅骂娘,郭子仪捶地,生怕被他气死大唐的股肱之臣,没想到才离京了半年,小皇叔靠谱了不少,连书法也比以前进步很多。
太子仔细看里面的内容,李熙先是自夸了一番,说自己如何如何能干,给西州人民带来了美好生活云云,又提到了西域的优势,西域不仅地大物博,也有得天独厚的气候和地理优势,更是大言不惭的表示若是再一次打通丝绸之路,可以让西域成为大唐粮仓的设想。
“西域能成为大唐粮仓?”太子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慨:“西域那样的地方,怎可能成为大唐粮仓?”
他这个小叔什么都好,就一点——喜欢吹牛。
从小就自吹自擂,号称自己是世界上最会种田的人。
太子听着有些离谱和搞笑,但奈何父皇喜欢啊,大唐不缺能征会战的勇士,却很缺少会种地的能臣。
这个牛,简直吹到了皇帝的心窝里。
在太子心目中,西域是一个遍布沙漠跟草原的地方,但凡是去过那里的使臣,也把西域之行形容的异常艰险,可是在西州王的描述里,干旱少雨的地方,恰好适合种植葡萄,他晒出来的葡萄干,比糖还要甜,西域广阔,也有大量的富饶土地没有开发,如今西州整个疆域也只有五万人,若是能迁移一部分人去西州,不仅能够解决中原地区百姓失地的问题,还能帮她开发大西北,何乐而不为。
“那你再试试这个?”皇帝推过去一个小盏,里面盛着绿油油的东西,像果子又不像,像蜜饯又从未见过,长得更像是宝石,太子伸手去抓,指尖上的触感很硬,这时候皇长孙已经“哇”的一声叫出来了。
“好甜好甜好甜呢,这是什么东西?”皇长孙最喜欢吃甜食,对葡萄干自是欲罢不能,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去,甜腻的口感让他整个人都幸福了起来,自己吃不算还要往太子嘴里塞:“阿耶你也尝一口,可真是好吃呢?”
太子狐疑着往嘴里塞了一颗。
起初并没有甜味,但当他咬开葡萄干时,强烈的甜味缠绕在舌尖,顿时让他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时代,没有一个人能抗拒这样的甜味,太子也不行。
太子不敢置信的指了指面前的东西:“这又是何物,为何我之前从没有吃过?”
皇帝眼中含起笑意:“这就是他在信里提到的葡萄干。”
太子再拿了一颗,放在手里反复的看,总算看出几分葡萄干生前的样子。
如今中原种的葡萄也是从西域流传过来的,但到了这边不论如何改良,口感始终不如西域的好吃。
虽然把西域的葡萄运来长安很难,但李熙却做到了把西域的葡萄干运到了长安。
“西域不光有葡萄干,还盛产羊毛跟一种叫油菜的东西,这次还托了武家的商队送回来了一些菜籽跟菜油,朕让御膳房去研究做法了,等会儿咱们试一试炒菜的滋味如何。”原来西域有这么多好东西。
皇帝幽幽的一叹,年少不知西域好,如今悔之晚不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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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恭喜追风喜获媳妇儿一枚,脾气比你还暴
第88章 又给他们老李家装到了
皇帝把几个重臣都叫过来吃晚饭, 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高兴。
今年算是他扬眉吐气的一年,是愉快的一年,是充满力量的一年。
茶叶往北运输赚到了钱, 青州的盐场也开始陆续产盐, 李熙送回来了一批牛, 已经投放下去了,反响也很好,大大解放了劳动力,朝廷趁此机会, 把水利工程再修一修,今年夏季还是有些干旱,但因为水库的蓄水量足够, 地方官按照司农寺要求的时间集中组织灌溉, 倒是没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几个大臣也早就知道了武家商队从西域回来的消息, 那是因为武谊一回来,就把葡萄干摆上了自家的货架上售卖,并且以一种很快的速度占领了长安城杂货铺子销售榜的榜首。
没想到到宫里来才知道皇帝早就吃上了西域的葡萄干, 不仅有葡萄干,还有菜油。
无论是糖还是油,在中原都属于产量很低,也很珍贵的东西。
陛下竟然用油炒菜!
皇帝不仅吃到了用油炒出来的菜,还吃得满嘴冒油,爽得不得了, 这个时候大臣们就有意见了。
宰相裴遵庆放下筷箸:“陛下, 油炒的菜肴虽然好吃,但十分奢靡,若是连陛下都如此奢靡, 下面的必定会上行下效,还请陛下以百姓为重,以江山为重。”
这一次郭子仪很难得的跟宰相站在一条船上,默默的点了点头。
炒菜是好吃,但也很费油,陛下爱吃炒菜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有可能会造成整个京城的贵族们效仿,等到时候就会有大量的百姓不去种植农桑,而是去种植芝麻。
皇帝并不气恼,这时候让后面呈上一个托盘,盘中放着小小的菜种一样的东西。
“刚才你们吃的,朕吃的,都是此物榨出来的菜油。”皇帝挺直了腰板,因为这一次他真的没有奢靡:“这是西州王从西域给朕进贡的,他在信里面说,若是精耕细作,可达一百五十斤,出油率也到了四成,油渣可拿来喂食牲口,或拿来做肥料也都是很好的材料。若有油,百姓则不会那么容易饿肚子了。”
皇帝的样子就像个合格的推销员,又骄傲又自大。
而且这个样子,大臣们都觉得眼熟。
这不就是西州王吹牛专用姿势吗?
次奥,裴遵庆想砸杯,郭子仪想拂袖的程度,又给他装到了。
裴遵庆道:“此物亩产一百五十斤,岂不是跟麦子精耕细作出来的产量一样了?”
是芝麻的好多倍呢,若是真的,又给他们老李家显摆一回。
因为最初受到质疑的青州盐场晒出来了盐,现在一车一车的盐运往内陆,朝廷又派了二皇子出去,在东南沿海边境一个个的建设盐场,新开的盐场用太阳晒盐,只要天气好,盐的产量源源不断,听说光青州盐场一月的产量,就到达了江南盐场的一季之多,李家因此扬眉吐气,江南盐场关闭只是早晚得事。
现在又让他们弄出来了能够高产油的东西,以后还不得给可劲儿给他装。
郭子仪发问:“若果真如西州王殿下说的,产量有一百五十斤才好。”
这就是不信咯?
皇帝却是迷之自信:“西州王让人给朕送了些菜种回来,是真是假,等到明年就知道了,朕准备在皇庄里拨出五百亩地,用来实验种植菜籽。”
众大臣听完,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是炫耀,也该种出来了再炫耀啊。
不过李家的皇室一向脑回路清奇,看李熙就知道了,别人被分封到西域,估计哭都要哭死,这货就这样高高兴兴的去封地了,甚至还没忘记他亲爱的皇兄,只要有人去西域,总想顺点东西给皇帝捎回来,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试问,换别的亲王,还不得在西域磨刀了?
李家的皇子们可都是有血性的,比如不可言说的某某某。
嗯嗯嗯,扯远了。
若说西州王是为了炫技,那么送回来的晒盐法和新犁,就够他们李氏在史书上有一笔了,这次的菜籽,比之晒盐法还是要逊色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