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也发现了:“这边卖牛肉的倒是多。”
老板笑道:“我们这里靠近草原,吃肉倒是比旁的地方便利些,但百姓也苦。”
其实李熙等人一进城就发现了,沙州跟以前待过的地方都不一样,民风比以往任何一个地方的都要彪悍,女子当街卖货的比比皆是,路上的百姓看上去比中原其他地方的更壮实。
老板见他俩人不信,摇了摇头说:“你们是不是以为靠近草原,牛羊放到草场上就能养活,必是要比中原人过得更好些的?”
李熙跟武氏一起点了点头。
在一般人眼里,吃肉的总要比吃菜的日子好过些。
老板一边把面丢进锅里,一边说:“从沙州往南走就是沙漠,那里寸草不生,往北走虽说是大片大片的草原和草场,但气候也更冷,一年下来有四个月时间牲口有草吃都不错了。”
这下连武氏也听明白了,饶有兴致的搭话:“那没有草场的时候牛羊都吃什么?”
这里的民风淳朴又彪悍,男女大防上并没有中原那么讲究,老板跟女人说话,也多大的心里障碍,很自然的答道:“草地开始变黄的时候,就开始割草,垒草垛子,那时候的草还没完全谢干净,青草能一直吃到下雪前。
等天开始下雪,牛羊还有一段时间才贴秋膘,就吃干草。到入冬了,自然就是该宰杀牛羊的时候,剩下的依旧吃干草,但为了防着掉膘,也要给吃豆子和盐巴,除此之外牧民不善种地,家里吃的用的,无一不要向人购买。
大家都赶在冬天卖牛羊,自也有些冬天卖不掉的,留到来年这时候卖,价格比秋冬要高些,肉也没有那时候鲜美,价格还贵,但生长在此处,只要是有钱,吃牛羊肉倒是比你们中原的便利许多。”
这时候武氏跟李熙的面都煮好了,两人一人一大碗。
拉面底子是牛骨汤熬出来的,汤底十分鲜美,上面再撒上一把盐须,闻之令人心喜。
这汤饼做的跟中原也不一样,武氏尝了一口便赞:“味道果然好极。”
老板得了夸赞,更加得意起来,让他们试一试一口面来一口蒜。
这时候老实巴交的妇人端上来了几盘切好的卤牛肉,牛肉也卤得极好,香料放的足,盐也够味,武氏吃了喜欢,又觉得面摊老板人也活泛,便豪气的赏了一小锭银子。
普通老百姓见过金银的都少,更别说这种动不动就赏赐银子的贵人,老板看着银子,掂量了份量至少有两钱,眼睛都直了,对两人更是知无不言,当地的风土人情,民间的流言传说,无不一一道来。
武氏既听了八卦,觉得心里舒坦,这一顿饭又吃的她苦了十几二十天的肠胃一阵舒坦,也十分高兴。
殊不知两人豪横的行为落在一旁之人眼中,只等两人一起身,一旁站着的一人怀抱着一物,冲着两人就冲了过来,守在一旁的暗卫们立刻反应过来,离他们站的最近的暗卫随手一挡,又一拦,那扑过来的人登时往前一扑,嘴里“哎哟”“哎哟”的叫唤个不停,从那人怀里窜出来一物,贴着地飞了起来。
武氏被吓得花容失色,拉着李熙就往后闪。
几个侍女早就将两人团团围住,暗卫们连刀都拔了出来。
趴在地上的人已经被人拎了起来,手骨在这场混乱中几乎都要折掉,这会儿正在艾艾求饶。
地上跑得飞快的东西却被秋桔一把拎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叫道:“是只猫,你抱只猫扑我们娘娘做什么,莫非心存了歹意不成。”
那人的脸刚抬起,就被面摊老板认了出来:“这不是马家的娘子吗?”
那叫马家娘子的妇人,顿时哭了出来,她不过是听说安福街来了个有钱又大方的贵人,便想抱着猫过来讨个彩头,谁料好处没讨到,到白打了一顿揍,差点没被人当刺客给杀了。
马家娘子哭哭啼啼说明来意:“原先我夫家是走商的,家中还算殷实,我家那口子从外头走商回来,从外头给我带了一对猫儿回来,原先我家也养得起,如今家中败落了,这猫儿整天要吃鱼吃肉的,我家也养不起他们了,看着也着实可怜。民妇听闻这里有贵人,便想寻贵人问问,若有收留之意,给我些许银钱打赏,我便给这对猫儿找个好些的去处。”
可哪有人卖猫弄的跟要刺杀别人似的,武氏在信与不信之间徘徊。
这时候秋桔怀里的小猫探出来了个小脑袋,一脸无辜的冲武氏喵喵叫,叫声很嗲也很轻,全然不像中原的猫,嗓门大且叫声尖利。
这猫的长相也与中原的猫不一样,长毛且扁脸,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性子也不是很活泼,寻常猫被抱住必定是要挣扎一番的,这猫却不爱动,傻傻的。
武氏一看就爱上了,瞪着眼睛问面摊老板:“这妇人说的可是真?”
面摊老板恭敬答道:“咱们沙州城不大,所以那几家有名的富户我都晓得,这妇人夫家姓马,原也是中原人,后来因经常跑大食国一带走商,才搬来此处,原先也是富过一阵子的,但她夫君前几年去了大食国,便没能回来,夫家那些亲戚也就.......若她要卖猫儿,那一定是没办法了,以前她可是宝贝的紧,谁问都不肯卖的。”
武氏脸上的表情才一松,又问马氏:“你这猫儿做价几何?”
马氏低头回答道:“这只猫,并家里头另一只,原先一共是两匹绢换来的。”
武氏:“那另一只呢?”
马氏:“还在民妇家中,钱的事情好说,您给与不给都行,求您收留了这两只猫。”
武氏:“既然你养不起,就把另一只也送过来吧,我们就住在此地的驿站,你待会儿过来找驿丞,让他带你来见我的丫头。”
见那妇人马氏磕了头,高高兴兴的退下了。
等回到了驿站,几个侍女围着这猫,细细的检查了一番。
见这猫果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一身毛发油亮,指甲被人修剪过,四只小爪粉嫩,哪有吃不起肉,又养不起的样子。
而且这猫儿的性格着实惹人怜爱,必是自小被训练过的,去捞人也只伸爪上的肉垫触碰,不仅温顺而且很少喵喵叫,即便是叫出声来,声音也很小。
秋桔抱着这猫就不肯撒手了。
武氏笑骂道:“你这丫头,给我看看。”
秋桔就把猫递了过去,让武氏查看。
武氏小时候也曾养过猫,但性子都比较野,一到晚上就看不见影了。
这猫却不像那些猫,看着挺大一只,捞在手里却不是很沉,原来看着大只,不过是因为毛比较蓬松罢了。
“就是有些掉毛。”武氏道。
李熙也很喜欢这一只小猫。
皇宫里也有人养这些东西,但用途都是拿来抓老鼠,不似这般赏玩的,长得也不像这般漂亮。
武氏见她这幅样子,笑着说:“她不是说还有一只,等她送来就给你好了。”
过了没一会儿功夫,那妇人果真送猫来了,也是一只毛发蓬松的猫,长得要比这只更加蠢萌,一副呆呆的模样,往哪里一丢,只是缓缓的动,或者蹲在哪一处,干脆就不动了。
李熙一见就挪不开眼,抱着也不肯撒手了。
武氏命人送了那妇人回去,只赏了她一对品相一般的镯子。
那妇人却一点都不嫌弃,欢天喜地的接下来了,立马就带在手臂上,跪下来谢了恩。
李熙却看出些门道出来,这妇人分明是要跟武氏攀上关系。
虽说不能结交,但仗着跟武氏打过交道的名头,回去夫家也能震慑那些觊觎她家产的亲族。
只是这样一来,以后想巴结武氏的人怕是就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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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毛线
“哎呀,这猫掉毛。”碧青抱了一晚上,看着自己衣裳上沾满了的猫毛。
这下连李熙都不敢抱了,偏那猫儿得了她喂的羊乳喝,一个劲的往她脚底下蹭,用鼻子闻一闻,然后用脑袋摩擦着李熙的靴子,这下连李熙靴子上都沾满了黄色的猫毛。
李熙眨了眨眼睛:“白茶姐姐,看看我眼睛里,好像也进了猫毛。”
白茶几个齐齐围过来,好容易把李熙眼睛里的猫毛弄了出去,却见那猫锲而不舍的往李熙身上蹭,甚至被抱走了也要围过来。
李熙说:“找把梳子来,把这猫身上的浮毛梳下来。”
碧青生怕这猫被送走,忙从自己的梳妆柜里,挑选了几把梳子出来,帮这猫梳理毛发,还好它似乎也习惯,梳完一边,还要换着面给人梳,不一会儿就有一堆猫毛。
被梳了一轮的小猫,总算不像刚才那样,走路时都带着毛飞了。
碧青高兴了:“这下好了,待会儿我去告诉春桃姐姐这个法子。”
碧青看着这一堆毛,却不舍得扔:“留着做被芯,说不定还保暖。”
自己越想越对:“对对对,就这样做,这猫毛肯定比芦苇更暖和。”
白茶看着那一堆毛,捂了捂鼻子:“那你得装好了,没收到四处乱钻,咱们是在主子跟前当差的,别以为出了宫,就没了规矩,下次你再抱猫,身上必须套个布罩,让人看见殿下身边伺候的大丫头一身猫毛,像什么话,以后你就专门管猫!”
猫毛轻,没收好就到处飞。
碧青看着这些毛,有些不舍得,她还打算找春桃姐姐,把娘娘的那只猫的猫毛也收起来,时间长了真的说不定能做出一床被子来。
李熙看着这些毛,替她们出了个主意:“那就扎成毛球,做来玩。”
碧青摇头:“我就想做一床被子。”
从小就一根筋,谁说都不管用。
李熙突然有了个主意:“那你做成毛线,织毛衣啊,毛衣比被子好,还能穿在身上,我听说西域极冷的,等到冬天来临之前,你可能会做起一件毛衣。”
越说越觉得起劲:“先绕毛线。”
听到这个提议,碧青马上狠狠心动了:“我不会弄毛线,毛线用什么纺,织机吗?”
女孩子在一起讨论起这个话题来,能马上打到火热。
李熙想了想:“找一个棍子。”
她试了试把猫毛一缕一缕搓成线,然后在棍子上缠起来。
但未果,李熙的动手能力不是一般二般差。
碧青却是手工活干的最麻利的一个,伸手就接过来那根棍子,让猫毛在手上一层连着一层的绕,刚开始还不得其果,连接处会突然粗一些,慢慢的她就熟悉节奏了,手上的一团猫毛,都被绕成了一根粗细均匀的线。
几个小脑袋
惊讶的凑在了一起。
“哇。”
“哇!!”
“哇塞塞,碧青你怎么这么棒啊。”
旁边屋子里的春桃也正在为猫掉毛烦恼,但武氏喜欢得紧,她只能多给猫梳毛。
但总能梳下这么多猫毛下来,这猫以后会不会就不好看了。
武氏笑道:“你们真是孩子气,人也天天掉头发,有几个能掉到秃了,既然掉下来到处飞,还不如梳干净了,这猫长得是好看,但也太爱掉毛。”
她是又喜欢又怕弄得一身毛,偏这猫娇得很,一来就知道哪个是主子似的,蹲在武氏跟前就不走了。
武氏伸手摸了摸猫头,那猫鼻尖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似乎很享受一般,这样子令武氏爱极了,恨不得抱在怀里狠狠的亲上几口,除了幼年时期长得可可爱爱的利息,还没有什么生物让她这般喜欢。
门在这时被敲响了。
夏果去开门,见门口站着的是李熙:“殿下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夏果姐姐。”李熙眉眼中带着笑问:“你们给猫梳毛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