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一年,他们可就要错过一年的收成,她不信地主们不会算这笔账。
这大概是最朴实的一场商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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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月底啦,营养液快过期拉,要不要投给我呀
另外,专栏里家长里短完结文多多,不够看的可以移步专栏《九零之小巷里来了个大美人》
文案:打生出来住的就有一张京城户口,长相是胡同里一枝花,追徐梦的男孩儿都能在胡同里排出一条街来,可命运的拐角出现在她高考那一年。
高考落榜,母亲意外离世,工作上处处碰壁......
到她离世前才知道,录取通知书是被人拿走的,老房子的拆迁款被人拿走了的,就连母亲的死也充满了蹊跷,有人顶着她的名字过了一辈子躺赢的人生。
一睁开眼,又回到熟悉的胡同,破破烂烂的四合院,吵吵闹闹的邻居,看着日历牌上面的1990,她回到了高考前一年的夏天。
徐梦带着母亲走出了这个家门......
第71章 卖了大钱
收完了油菜, 今年的作物基本上就都收完了,赵家也开始犁地了。
赵家的儿子多,成丁也多, 按照唐律, 凡成丁能分到国家给的八十亩口分田和二十亩永业田, 口分田的种植范围比较广,说通俗一点就是粮食,永业田则是可以代代继承,分的一般都是山地, 多数用来种树,老百姓家里用的木材,也基本上从永业田里得来。
口分田在人去世以后要还给政府, 再重新分配给新的成丁, 但永业田则是可以继承, 代代传承。
但到了唐朝中期,人口井喷,政府已经无力负担这么多田地的分配, 所以到唐中期和晚期,几乎不可能分到八十亩口分田给成丁,像西域这样地广人稀的地方,也只能分到二十亩。
其实农民也不希望分那么多,地越多赋税也越多,他们根本种不了。
但没有工具辅助的前提下, 二十亩的口分田就能让全家一年到头都搭在地里, 还不能实现精耕。
像赵家这样的,儿子有三个,加上老爷子跟两个成年了的长孙, 成丁就有六个,加起来有一百二十亩地,放在往年,也只能选择性的精耕,大部分的地都挖不出来,但今年就不一样了。
家里有了牛,犁地、运送粮食,和一些重活儿,都可以用到牛。
赵老爷子也很是心疼这头牛,它比家里的儿子们还承担的多,根本舍不得它劳作的太辛苦,尽量给它吃好休息好,庄户人家给牛吃的自然没有官田里那么好。
一百二十亩地,能赶在冻土前犁完就不错了。
把土层翻出来,等下了雪,雪水就会渗进去,冻死一部分虫卵,土地的保水性也会提高。
大清早,赵三媳妇就去地里割牧草,平常可以牵着牛出去吃,但这段时间外头的草也不太好了,家里为了让这头牛吃的好些,还特特的种了一地的苜蓿,呵护的比自家孩子还精心。
今年家里还专门修了一条牛道,专门给这头牛走,以往收割粮食,往家里挑送都要费不少气力,有这头牛在,简直帮了大忙,它拉着牛车,一次能运一大车,家里又花钱打了一副牛车的车架,就连进城也有代步车,方便多了。
村里也有不少人眼热赵家的红火,尤其是家里地多的人家,见往年忙的脚后跟都不沾地的赵家人,今年秋收也能轻松很多,心中无不羡慕,也都打听起牛的价格来,或许他们家也该买头牛。
赵三媳妇挎着篓子,从地里回来的路上,不少人都跟她打起招呼。
“赵三家的,又去给牛割草了呢,你家这牛吃的可比俺们这些人还精细。”说话的人是许三花。
赵三媳妇看向许三花,昨天就在她家门口啐了一口,刚忙完秋收,许三花上赵家借牛,想“使几天”,赵家跟她家关系本来就一般,自然是拒绝了。
笑话,关系本来就一般般的好吧,给你家使几天,那要不要给别人家也使几天。
这几个月来,赵家得罪的人也不少,要不是上门来借牛,要不是上门来借犁。
牛可比赵家男人还顶事,你怎么不来借我家男人呢?
赵三媳妇没好气的看了那人一眼:“我家牛可是帮了家里大忙了,可不得好好伺候着,秋收的时候累着它了,等秋收完了,还要指着它拉犁呢,许婶子,你家就忙完了?”
许三花一家是村里面出了名的懒汉,她自己也是个懒婆娘,见赵家现在有牛有新犁,早就眼红了,最近在村里带节奏带的最多的也是她。
“哎哟,听说你家今年收了不少油菜籽,咋地还想卖个高价了。”许三花横着一双吊梢眼,不怀好意的看向赵三媳妇,道:“你们家老爷子也真是了,油菜籽有这么值钱了,你们可别以为王爷叫出这个价格来,就以为这个价格卖得掉,这么贵的油菜,谁愿意买谁是傻子。”
话不投机半句多,赵三媳妇是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讲的。
“许家婶子,你家要是没活儿干,我就先回去了,我家里还有一堆事呢。”赵三媳妇挎着筐子,往家去了。
许三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呸呸呸连啐了几口,语气里面充满了恶毒:“还想卖高价,我看你们也配。”
上半年赵家给王府献的油菜,白得了一头牛跟一架新犁不说,还白得了二十两银子,村里人不是没人嫉妒他家,但奈何老赵家儿子多,就算有人背地里不服他,但老赵家跟一众军户抱团,他们也不敢对赵家怎么样。
损人的事儿他们不敢干,但损人的话他们却敢说的。
许三花呸呸呸几声,正待说话,就又见一辆牛车进了村子。
那辆车在赵家门口停了下来,见屋子外头只几个孩子在筛豆子,车辕上的中年人就跟孩子们说话,里面最大的孩子拿了那人给的糖,一溜烟的就往外蹦跶着去了。
村里很少有这样的热闹瞧,众人纷纷的看了过去。
许三花自然也看到了热闹,刚好赵三媳妇走到门口,跟车辕上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听说是王府里来的人,赵三媳妇连忙把筐子往地上一丢,快步往外头走去。
刚公爹是到另一户的地里去了。
还不等赵三媳妇走远,就见到公爹大步流星的往回走。
“是王府来人了?”赵老爹开口问。
赵三媳妇连连点头:“我认得那人,上回王府里来送犁和牛,就是那人来的,我瞧着来人还挺和气的。”
她来的时候,那人还在给几个孩子分糖。
赵三媳妇知道,自从用上了新犁,汛期到来之前又疏通了河道,公爹对这个殿下就信服得不得了,外人只道公爹是贪图钱财才把菜籽卖那么贵,只有赵三媳妇知道,公爹是无条件支持这位殿下做的任何的决定。
赵老爹快步往家走去,果真见到王管事蹲在家门口。
王管事一见到赵老爹来,忙站起身来,出来迎了几步,抱拳行礼:“老爹你好你好,别来无恙。”
赵老爹见他一副江湖做派,心中也是欢喜:“您好您好,您家里坐。”
忙请了王管事堂屋里头去坐。
王管事也爽快,入座以后就谈起菜种之事,直言道:“您家中的菜种,既然要卖,就索性都卖给我们好了。”
赵老爹没反应过来:“可是你们不也在卖菜种?”
里面的弯弯绕绕,王管事不便跟他说明,只是叮嘱他们明年自留些种子,又道:“菜油现在虽然金贵,但明年势必有人大量种植,到那时也卖不起高价了,您家中若是有余田,多种几亩地留着自己吃也无妨,但还是要以麦子大豆这些主粮为要务。”
说白了,这东西就今年金贵,等到明年虽然也贵重,但种多了也是消化不了的。
到现在为止,李熙不怕人不种,就怕人盲目种植,所以即便是明年市面上菜油的产量不高,作为西州最大的菜籽油的生产商,她不会让菜油的价格高到天上,但以菜油的金贵,自也不会低到哪里去,明年的价格肯定会比粮食高,至少高一倍。
赵老汉这样的人精,一下子就听懂了话里的话。
“我们这些庄稼人,自是要以口粮优先的。”赵老爹说道。
王管事起身说:“那我就放心了,您家里有多少菜种,我尽收了。”
赵老爹:“全部?”
王管事:“全部,按一吊钱一斤的价。”
赵老爹:“若是卖给王府——”他可以少一点的。
王管事道:“钱我也带来了,老丈您叫家里的孩子们过来,把菜籽称一称,待会儿我也把钱都给您交接了,咱们银货两讫,两不相欠。”
牛车上就有一筐钱,都是串好了的,足足一百五十串,也就是说王府的下人从没想过给他还价,。
赵老爹咽了咽口水,王府果真不想还个价什么的?
不等白家张家等人家反应过来,李熙就已经把市面上多余的菜籽都收了过来。
其他人家虽说也有些,但数量都不多,也只够自家播种之用,自是不会卖的。
这事在当地掀起了轩然大波,赵家因为卖菜籽赚了一大笔的事情,成了这一带的大新闻,像许三花这种嫉妒的人自不必说,就是赵家那些从没来往过的亲戚,也开始走动起来,有些是来瞧个热闹听个响,有些则是觉得你家都这么有钱了,借我们三吊五吊的也没啥。
普通人根本算不清那笔账,也自是不会去想,像他们这样的亲戚都要蹭个三五吊,那赵家人别说是得了一百五十万钱,就是的了一百五十万两,都不够分的啊。
当然,大部分人是心里有些小嫉妒,但说不出借钱这话。
赵香儿这阵子在家里的处境就有些尴尬,婆婆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要加盖几间房子的事,妯娌们也动不动打听她娘家到底挣了多少钱,其实她自过完年以后,就没回过娘家,上回送菜种来的还是她娘家侄子。
这不赵香儿本来在厨房里切着菜呢,听见婆婆在外面跟人学舌,似乎是在讲娘家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几天婆婆不是埋怨菜籽给的少了,就是有意无意让她去娘家“借”点钱,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这会儿赵香儿的婆婆还在外头跟丈夫说:“.......得了那么多钱,也不说帮扶帮扶咱们这些亲戚。”
老头还没来得及搭话,就看着儿媳妇拎着刀子出了灶房门,吓得他赶紧躲在老婆子后面。
军户家的姑娘,从小就没怂过谁,赵香儿的婆婆蔡婆子被吓了一跳:“你想干嘛,你要干嘛?”
蔡婆子凶巴巴的道:“那你要干嘛?”还拎着个刀出来。
她不过是想借点钱,把自家房子修一修,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亲家呢,发了大财都不说帮扶一下。
赵香儿不理她,蹭蹭蹭走到自己家房间里,拿出那一小布兜菜籽种,在堂屋里所有人面前晃了晃:“嫌少?”
说罢就扯开了口子,要往地上倒。
“哎哟喂你这是要我的命呐。”现在菜种可值钱了,二两菜种得卖一百多文了。
要不是有赵家那十几万钱映衬,换平常蔡婆子肯定感恩戴德。
但只要想到亲家家里有上百斤,才给了自己二两,蔡婆子就觉得不得劲。
不光是蔡婆子,家里的妯娌跟其他人,都打她娘家这笔钱的主意。
要她说这群人也是给脸不要脸的,别人发财是别人的命,给了你好处还自己不要脸了。
赵香儿才不惯着她,还真敞开了口子,一把就把菜种倒在地上:“看不上,不然咱明年谁都别种了。”
菜种掉在地上,滚了一地。
蔡婆子只觉得眼前一黑,扑过去就捡。
菜籽那么小,捡是能捡的,但得费不少时间,蔡婆子怒道:“老二,治一治你家这媳妇。”
赵香儿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的气,索性把手里的菜刀一扔,她也不干了。
蔡老二刚刚进屋,见到他爹娘趴在地上不知道寻些什么。
“赵香儿,你到底对我爹娘干了啥?”
赵香儿也气不过:“你自己问问你娘到底说了什么,我娘家好心好意送点种子来,你们竟还嫌少?”
原来说的是这事,这件事情蔡家也讨论好几天了,蔡家本来就不富裕,又觉得跟赵家关系还算亲近,这几天蔡婆子跟蔡老爹没少在他面前嘀咕,儿子女儿都是肉,那钱他们家儿媳妇也该分得一份子。
蔡老二索性说:“既然说开了我就跟你商量商量,秋收完了,家里也闲下来了,你不如回娘家住一段日子,今年家里头又欠收,能省一口是一口,还有你娘家不是有牛吗,能拉过来帮咱们家把地犁了吗?”
赵香儿只觉得眼前的丈夫陌生,所以秋收结束了,不需要壮劳力了,她就可以回娘家消耗粮食,等明年需要劳力的时候再回来,顺便把娘家的牛也“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