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参加昨晚上反击战的人则是扼腕叹息,这样的机会失去了简直太可惜了,但让他们高兴的是,还没到傍晚王府就送来了一笔钱,郭昕一文没留,全部都给了西州军做了军饷。
安西军穷惯了,军饷不知道拖了多久没给,这次李熙给的不少,但分到每个人人头上,还是没有多少钱,但有总比没有好,那一人才一千多文钱,已经让这群穷惯了的汉子,双眼冒起精光。
拿到了钱的兵看着手上的钱:“兄弟们今儿咱们出去搓一顿!”
高森皱眉:“前几天还说羡慕人家能建房子,今儿个得了钱就要拿出去花用,军营里是没管你饭吗,几顿吃完喝完,回头拿什么取媳妇。”
“头儿,就这点钱也取不上媳妇啊。”
“这点钱娶不上,那点钱也娶不上,一文钱不存下来,活该一辈子打光棍。”高森没好气的说:“上回不是才吃过,这才隔了几天?”
“可是,钱存下来干嘛呢,我没爹没娘,指不定哪天就死在战场上了。”
高森硬起头皮说:“我会让你们都娶上媳妇的。”
“头,你真有挣钱的门道?”耿直的西北汉子追问。
能在这里当兵的人,谁不是家里都有几条人命债,有家有口的,谁愿意把命悬在裤腰带上面过活,如果今天郭大将军没把这笔银子拿出来,他或许不会跟下面的人讲这些话,但那日殿下跟王爷谈的事情,他觉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如此,提前告诉这些下属们也不是不行。
“你们过来,这事儿我就跟你们提前说吧。”高森勾了勾手指,对底下的几个人说:“那天殿下不是也在吗,跟咱们将军聊了屯田的事。”
屯田的事情,从很早前就有传言了。
当时是说西州王想贪了这些地,后来这个传言越传越离谱,曹令忠怕了李熙再纠缠,索性以军情紧急为由,一溜烟跑掉了,但这次郭大将军过来,李熙又再一次郑重的跟他们谈了这十八万亩地的事。
“我听说西州王只是想租用这块地,但跟将军一直没谈拢,可我觉得将军是有意思的。”
“这地,让西州王租了,咱们还能拿回来吗?”
“所以说啊。”高森说:“大将军也怕,可他们也调不齐人手给咱们种地,殿下却是盯着这块地很久了,我听说将军的意思,让殿下给那十八万亩地全都种了,但里面有三万亩地,收成全归安西军。”
是安西军,不是西州军。
“那咱们西州军呢?”
“还剩下那一万亩屯田,还是留给咱们种的。”
“你这话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吗?”
高森道:“那怎么能一样,自然不一样,这一万亩地保证咱们养兵,剩下四万亩地的收成,是给安西军发军饷用的,安西军一共也才一万来个人,人均就有三亩地的收成,我计划着从今年起,好好把地种一下,而且咱们是不是也可以时不时的出去剿一下匪,像前几天那样,抓了吐蕃番子,卖给殿下挣钱。”
大家彼此之间有血海深仇,对于把吐蕃人抓来卖,西州军没有一点负罪感。
正准备把钱花掉的人,默默的又把钱揣回怀里。
“头儿,你说说怎么干,咱们兄弟几个就算是拼着命不要,也跟您干了!”
李熙带着一百多号战俘,兴冲冲的就往官田。
一共十八万亩地,十八万亩!
咔咔咔,咔咔咔!
西州军的那些奴隶,她也不用还了,一年给西州军的那一万亩囤田给犁五千亩出来。
其实奴隶们一直都很恐惧回去,西州军自己都吃不饱饭,给这些奴隶们的待遇也不好,基本上不饿死就算好的了。
这一个多月下来,好不容易才给这些奴隶们身上养起来一些肉,也都成为能干活儿的劳动力了,李熙也不想把他们还回去了,刚好西州军也养不起这拨人,他们自己还有一百多号缺胳膊断腿的残疾兄弟们要养,少了一百多个奴隶吃饭,更加轻松了有木有。
而且有了王府给他们耕出来的这五千亩地,西州军屯田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地翻过了,再多施点肥,产量起码要比粗放式耕作提高三成,就那群残兵,如果农时不打仗,他们自己也能种了。
于是友好的达成了合作意向。
十九万亩地,李熙简直想尖叫着转圈圈。
这么多地完全可以满足她这个末世佬对种地的一切渴求。
“走,咱们去地里看看。”
这时候地里很多劳作的人们,大部分人都是从各地来的村民,还有村里面来打短工的人,这里面也包括了还没有走的陈阳。
原本只打算在这里打一个月短工的陈阳,中间拿着赏钱回去了一趟,让他媳妇拿着钱去瞧病。
他媳妇是产后虚弱,大夫给开了些补气血的药,又让每日吃鸡蛋等补着养着,身体已经渐渐好了些,于是陈阳在拿到第一个月工钱以后,在村里花钱请了个孤寡老人帮忙拔草,索性继续去庄子上继续打短工。
家里面少了一个人吃饭,省下来的粮食自然也就多了,这一个月不仅他媳妇吃得好,他大妞也吃的不错,小脸明显圆了一圈,陈阳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活儿干的也特别卖力,已经是在管事那里挂得上号的壮劳力了。
“等秋收。”负责他们的小管事跟他说:“秋收完了你就来,上头跟我们说,秋收完了还要人。”
挖水渠还是开荒,都需要人。
这一个月来,陈阳在这里吃的也不错,三顿饭至少有两顿是饱饭。
别的不说,光这一点就比别的地主强。
陈阳千恩万谢,问管事:“我看这水渠不也挖的差不多了吗?”
挖水渠用的都是纯劳力,人不多根本看不出来,但这一个月水渠的工程其实也挖的差不多了,连鱼塘里面都种进不少水草,还往里面撒了鱼苗,更妙的是有一块地专门养鸡和鹅,全部都养在山地里,鸡还在孵小鸡,暂时跟鹅是隔开了的。
等到地里的庄稼大一些,就可以放鸡和鹅进去,粪便可以肥地,鸡和鹅还可以啄食草丛里面的昆虫和杂草。
李熙带着战俘们到的时候,地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要把一万亩地的水渠都挖完,着实是个大工程。
但现在已经错过了种黄豆的季节,旁边那十八万亩的地,就可以留着慢慢弄,但掐指一算离冬小麦播种也只有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也没有时间留着慢慢来。
马吏远远的就见到李熙过来了,这一次她甚至还带来了一群被绑着的人。
马吏是小跑着过来的,喘着粗气问:“殿下,您这是?”
李熙下了马,让人把奴隶们都交接给马吏。
“这是吐蕃战俘,以后就留在地里干活儿了。”李熙指着对面的地说:“我已经跟郭大将军谈好了,除了西州军现在种的那些地,剩下的地以后都归我们种,这里面选出三万亩出来,这些地是留给他们的,不能全是上等田,也不能全是下等田,每样都种上一些,你选好后跟我说一声,他们的地单独给框起来,以后每年秋收结束,都给西州军耕五千亩土地。”
马吏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接受不过来。
第一是战俘,这一百多号壮汉,居然都是吐蕃人。
该死的吐蕃人,昨晚上燃气的狼烟就是因为这些人。
李熙问:“记下来了吗?”
马吏脑子还是懵的:“您是说对面那十八万亩,以后也归咱们种?”
“是的,十八万亩里面挑出三万亩地出来,这三万亩地的收成,以后还是要给西州军,但你也要尽心打理,跟种咱们自己的地一样。”
十八万亩!
马吏险些晕倒了。
“殿下,哪有那么多人种啊,吃什么?”而且您还要搞水利工程!
其实李熙也很好奇自己到底能不能养活这么多人,要种十九万亩地,即便是算上不用吃饭的牛牛,人起码都要两千个。
两千个人,拉去打仗都能干一大票了。
但李熙是谁,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还有钱呢。
“粮食你不用操心。”李熙一副很淡定的样子:“薛大人一直都在给我筹措粮食,再熬上几个月,等秋税下来了,又会有一笔进账,所以吃的上面你别操心,把这些人管好就好了,今年给这边种上五万亩冬小麦。”
五万亩,马吏差点把舌头给吞下去。
可他能怎么办,人都给他带来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干。
“那在外面的那些牛?”
“牛赶紧收回来吧,还是要紧着咱们自己地里的事情优先。”李熙问:“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要招两千个人,就得准备起码三千个人住的地方。
这时代招进来干活的人,经常是拖家带口,连儿带女的一起来的,这些人至少一家要有一个住着的地方。
马吏在心中吐槽,明显这位殿下过于仁慈,她6甚至给奴隶们也一户分了一间房子,导致那些奴隶们都舍不得离开这个庄子,该死的奴隶,这是利用殿下的仁慈跟善良。
不过他能说什么呢,他不过是个办事的而已,上头怎么吩咐下来了,他就怎么做。
经过了昨晚上的事情,李熙又不免担心,她的庄子太大了,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庄子上还得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另外再盖一些房子,这些房子算是营房,以后我会派一百名禁军常驻此地,咱们庄子上的壮劳力平常也要参与训练,他们起码要有基本的防卫能力。”
李熙又想了想:“参加训练的就编为民兵营,凡是参加的每日能多得两张饼一个鸡蛋。”
这是不小的诱惑了。
但对于马吏来说,意味着源源不断花出去的钱。
“那给西州军种的地是否要挖沟渠?”
“自然也是要挖的,参照着咱们这边的来,不过那边先不着急,先把地耕出来,等晚些我再告诉你沟渠要怎么挖,那边跟咱们这边的气候也不一样.......”
马吏发现李熙管得还挺细,懂得又很多,是一个不太好糊弄的领导。
所以马吏又抱怨起来:“西州军给的这个地也太不及时了,已经错过种豆子的季节。”
李熙想了想:“也不是不能种别的,多种点绿豆吧,还可以种点菜,这里的冬季太漫长了,晒点干菜储存着,吃不了到时候也能卖,绿豆可以发豆芽,是可以多种一些的,另外再买些母鸡回来,现在这个季节应该还可以孵蛋,咱们这里的人口多,光吃豆腐补充营养自然是不够的,买五百只母鸡回来,按一只母鸡孵二十只鸡蛋来算,再买一万只鸡蛋.......”
听得马吏一愣一愣的。
他数术学的不太好,加减法都要算个半天,实在是弄不懂殿下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复杂的算法一闭眼一睁眼就算出来了。
李熙在马吏脸上又看到了很熟悉的表情。
“怎么了?”
“殿下真乃神人也。”
李熙怒:“你好好说话。”
马吏拱手:“殿下实在是神人也,这么复杂的数术题,小的算半天也算不明白。”
李熙:.....
不是吧,不会吧,这里的人算数都这么差的吗?
连马吏这样的小吏算数都这么差,普通人能差到什么程度?
看来普及封地的基础教育,也是任重道远。
李熙做好了打算,先给她的禁军和她庄子上的小孩,普及基础数学知识。
-----------------------
作者有话说:李熙: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