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熙皱吧着的,几乎要拧成一朵花的小脸,白茶“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我来帮您!”两人一起用力。
“这东西还真不好弄出来,用锄头挖吧。”白茶说。
“不不不,不能用锄头,会挖坏的,得用手。”
李熙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抛土,尘土被她刨到飞起,从断掉的根茎底下,带出来一小串土豆。
顾不得外人的看法,李熙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真的是土豆,这还真的是土豆。
白茶被李熙的笑法给吓到了,怔怔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但李熙大笑过后,又徒手往土里抛去,泥土沾在她的指甲缝里,翻起一阵一阵的尘土,李熙的指甲被磨破了,却还不曾停下来,等到白茶反应过来,用手去捉住李熙的手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指甲被折断了,指甲缝里都是泥土。
“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怕人挖坏了难道还没有别的法子了吗。”白茶捧着李熙的手,那双手保养的极好的手,指甲也断了,手指尖要渗出血来,她心痛的把李熙的手紧紧握住,看向还在一旁发着呆的花匠,怒喝一声:“还呆呆的看着干嘛,挖啊!”
花匠已经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去挖,有些植物的根茎也是很宝贵的,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对这些土豆动了手,花匠挖的很仔细,试图一点点的扒开土层,直到听到小王爷开口:“把花箱倒扣下来。”
听到这话,花匠跟他的徒弟两人手忙脚乱的把花箱倒扣下来,然后直接把花箱给拆了。
泥土散落在地上,但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底下的土豆更多,一颗颗圆滚滚的 ,几乎霸占了整个花箱,刚才李熙之所以扯不动,也是因为土豆太沉,全部都缀在花箱里头的缘故,刚才才拔不出来。
这一串下来有五六个,当初一个土豆分成四到五块,同一个土豆埋进的是同一个花箱,也就是说光一个花箱里头就有二十几个土豆,圆滚滚的看着可喜人。
个头大一些的有女子拳头那般大小,小一些的只有这一半,但看这产量也很喜人。
李熙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对花匠说:“敲开另一个花箱。”
花匠依言,又开了另一个花箱。
这个花箱出来的也差不多是那么多个,但个头要略大一些,李熙刚开始还能笑出来,笑到后面就觉得累了,干脆站起身来,对白茶说:“把这些土豆收好,咱们去一趟庄子上。”
白茶赶紧去外头找了个簸箕,都放里头。
土豆是她跟殿下一起种下去的,当时种进去的时候,不过一个土疙瘩而已,短短四个月,那一个土疙瘩就变成了一花箱的土疙瘩,那若是一亩地全种上这个,产量得有多大。
白茶只觉得脑子昏呼呼的,人也跟着飘起来。
她没有算过亩产,但刚才捡起这些土豆的时候也略掂量了一下,就这两箱土豆,都有十来斤。
但这也是因为精心管理,肥料给的足的缘故,若非如此也结不出这么多果子来。
李熙都等不及换衣服,就要骑马往山谷里去。
山谷里的气温比家里暖棚里的温度要略高些,种下去以后,发芽也发的慢一些,那边也派了几个得力些的长工看着,虽说李熙没有天天去看,但每次出城,都会去看一眼土豆的涨势。
而现在几个长工蹲在枯黄了的叶子旁边,苦着脸看着这一片渐渐枯萎了的叶子。
这里的植株涨幅非常好,因此他们还得了殿下不少的赏赐,但不知道为何,从几天前开始,叶子开始蔫吧起来。
这几个长工也算是种地的老把式,用尽手段也没能把秧苗挽救过来,眼看着地里的叶子情况越来越糟糕,这几人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226章 试试这个东西能不能吃
“要不要报给管事?”
“这一片地殿下看得极重, 若知道咱们把这块地给种坏了,会不会打咱们板子?”
几人面面相觑,彼此之间都有了答案。
“不如先不要去报管事, 咱们挖开看一眼?”
“这一块地是咱们管的, 只要咱们不说, 谁也不知道咱从这块地里面挖出来了什么。”中年汉子模样的人眯了眯眼,他有自己的小心思,这东西既然是殿下如此看重的东西,种出来了必然重重有赏, 可那些赏钱算得了什么。
庄子里的人都听过奴隶二三的故事,现在二三放了籍,有了姓氏, 如今也是个拥有百亩田地的小庄主了。
很多人羡慕二三, 但也有人觉得二三很傻。
他向殿下献上了甜菜, 那可是让殿下,让西州城发大财的家伙,最后也不过得了百亩田庄跟放籍的奖励, 有些人私心里不是没有想过,若是他们得了甜菜,必是要成为自己的家传之宝,不会让这东西流传出去。
这些聪明人并不曾想,发现甜菜能熬糖才是有价值的,不然它只是猪婆菜, 是喂猪的猪草而已。
这里面有这个想法的人名字叫潘旺财, 也就是起头说要挖开来看的中年人。
他是中原流民,一场旱灾以后又是一场洪涝,家中便失了地, 一路走到西州城时已经身无分文,刚好碰上了庄子里招长工,一家也就投奔了来。
潘旺财一点都不羡慕二三,非但不羡慕,他还觉得这个奴隶很蠢。
百亩良田,又如何能跟种出红糖的法子相提并论?
就从选做照顾这些土豆开始,潘旺财就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发财的机会。
如此得西州王看好,这东西肯定值钱。
他们这些长工,比之二三的功劳自是要小得不能再小,种得再好,也不过是奖励几斤肉,或者几斗麦,潘旺财心高气傲,如何能看得上这些?
潘旺财起了昧下此物的心思,但庄子里看得紧,他没有一丁点机会弄到成熟的种子。
可若是能弄到,卖给本地豪族,又岂会是百亩良田的利润?
于是在潘旺财的怂恿下,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举起手里的锄头,朝着地里挖了过去。
这一锄头下去,那人才心知不妙,他连忙趴在地上观看,便见到地里一丛土疙瘩一样的果子,其中的一串,被刚才那一锄头刚好挖到了,里面有两颗成了两半。
这人吓得要命,趴在地上,从土里抠出那一串东西来,顿时就傻眼了。
就算是没有种过土豆,他也知道这玩意儿是被挖坏了。
潘旺财的眼睛盯着那一串串的土豆,就挪不开眼了。
土豆就是他们种下去的,这群吓坏了的蠢人自然不记得,这玩意儿下种的时候就一小块,如今从土里带出来,却是一连串的整个的,拳头大的一个个的土疙瘩,这东西像是药材,但更像是吃的。
潘旺财吓唬这人:“挖坏了啊,完蛋了。”
陈三吓得要哭出来:“那可怎么办?”
潘旺财道:“别慌,殿下待人一向宽和,你去找找管事,认了这错处,或许管事并不会计较。”
陈三本就是个老实人,被潘旺财这么一忽悠,吓得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见陈三越跑越远,潘旺财赶紧在土里面翻翻找找,捡了几个散下来的土疙瘩给藏起来,他确保藏的地方绝对不会有人知晓,这才若无其事的回到种着土豆的地方,假装在此地等着管事的到来。
陈三跌跌撞撞去叫管事,负责这一片的管事听到也吓坏了。
这什么土疙瘩可是殿下亲自叮嘱他们种下的,他气得指着陈三就骂:“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谁让你挖的,地里的东西,是你想挖就能随随便便挖的吗,天底下那么多蠢人,我为什么瞎了眼选了你这么个蠢东西来干这活儿,给我死远点去,别站在我前面碍我的眼。”
陈三自知自己犯下大错,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早就忘了替自己辩解,也忘了到底是谁怂恿他下的锄头。
管事见他一副窝囊样,气不打一
处来,伸出脚去就踹到陈三肩膀上。
陈三身上不抗力,滚倒在地上。
管事心说碰到这等蠢人也是倒霉,不过那群流民里面也没有几个是聪明的,但凡聪明一些的就如潘旺财一般油滑,但若是要找个老实些的,便如陈三这样老实的又有点傻气,他蹲在地上摸着那两颗被砸坏了的土豆,又扒开周围的土瞧了瞧,没有见到更多的坏果,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如今只想着快些报告给殿下,若是殿下不计较,这事儿或许就没那么严重。
不过看着趴在地上继续哭的陈三,管事又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也找不到聪明又老实的人,就不会要陈三来干这活儿了,其他人可能比他还不如。
陈三就这毛病,虽然老实,但干活属实有些粗心,本以为潘旺财奸猾,这样的组合搭配起来干活儿刚刚好,看来是他错了。
“你给我小心些,若殿下要计较,仔细你的皮。”管事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气呼呼的走了。
待管事一走,陈三就去问潘旺财:“潘大,你觉得庄子上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潘旺财也心虚,若陈**应过来了,把他供出来,叫那些贵人们知道是他怂恿陈三下的那一锄头,倒那时被赶走的指不定是谁了,需得趁着陈三没反应过来,狠狠的吓唬吓唬他。
“那我怎知。”潘旺财眼珠子转了转:“倘若你去认罪,在殿下面前哀求一番,说不定殿下只罚你,便宽恕了你的家人,而且殿下年纪小,心思必定比管事们柔软些,回头等他一来,你便主动去他跟前认罪。”
要说陈三也是老实得过了头,见潘旺财说得有理有据,握住他的手说道:“还是你对我好。”
且说管事拿着那两个土豆回去,就见到李熙过来,他已经吓得腿软,别看他在那些长工们面前人五人六,但在主子面前,渺小的像只蝼蚁,要不是他舅舅就是王府里的大管事,他也谋不到这份差事,别看只管着这个山谷,地方小人也少,但油水却不少,弄砸了殿下的差事,怪罪下来,那他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得住就另说。
不如把这件事情全盘推给那陈三,左右那一锄头,也是他挥下去的。
陈三哪里知道所有人都要把锅往他身上扣,此时他不怕被扣工钱,也不怕被打板子,最怕就是连累家人,集体逐出庄子,他一家好不容易在西州城安顿下来,眼看着三年之期转瞬即逝,若是害全家人都丢了这份工作,那他真是万死莫辞了。
想到这里的陈三越想越是不安,又想到潘旺财的话,腿脚就不听使唤了。
且说小王管事拿着那俩土豆,见到李熙的那一刻就跪了下来,在那一瞬间他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见李熙下了马,身后的白茶也随着下马,她眼睛尖,一眼就看到地上跪着的这人手里拿着的土豆,一把就把土豆从小王管事的手里抢了过来。
“这是谁弄的?”
“殿下!”
李熙却看着新挖出来的土豆,一声没吭。
所有人都紧张极了,李熙对面前的这玩意儿有多看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小王管事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殿下?”
李熙伸手,将挖坏了的两个土豆从白茶手里拿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土豆的横切面。
之前她太紧张,忘记了土豆既然种出来,就是为了吃的,产量那些都是其次,这毕竟是从异世界带来的东西,能不能吃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切都切开了,不如试一试土豆是否能吃。
“此物,没人吃过,既然你们犯了错,就替本王尝一尝这东西能不能吃,把外皮洗干净,用水煮,煮到筷子能扎透了送过来,我要亲眼看着这两人吃。”
小王管事慢慢睁大了眼睛。
殿下,殿下要毒死他。
不是说殿下待人宽和有礼,又宽仁有度吗?
土豆被带下去煮,小王管事抖若筛糠,此外潘旺财和陈三也被一并带了来。
听说要拿此物试毒,潘旺财已经后悔了。
他不该为了拿到土豆,去骗走陈三。
虽然知道这东西种出来是为了吃的,但毕竟是没有吃过的东西,万一真的有毒,自己岂不是会被毒死了,但看着心如死灰的陈三,潘旺财又有些羡慕对方,陈三是个实诚人,说的透一点就是个憨货。
小王管事之所以放心让他来这里干活,就是因为陈三老实,不说谎话。
可这种人也有个坏处,他是一点都不能变通,潘旺财暗示了几次,都无法打动陈三,骗他一起偷这个土豆,他都绝望了。
不过要死就一起死,毕竟殿下也只说让他们试试这个食物,也没有说要毒死他们啊。
两个土豆被切成了六块,煮成一锅,厨娘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准备给这三人一人分个两块。
李熙叫住了她:“剩下的三块给我,给他们一人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