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低声说:“没什么事,你可别自己吓唬自己,待会儿贵人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老赵还能
说啥呢,强忍着不晕罢了。
李良很嫌弃的看了老赵一眼,还好当初没跟这群人出去单干,否则现在也是这个下场,早几年服刑,早几年翻身,说不定再过个几年还能攒下个老婆本。
两人被带入到王府中,从进王府的那一刻,老赵就长大了嘴巴。
这就是王府,雕梁画栋,好不华丽。
李熙就坐在堂上,年龄虽小但不失威严的问:“是谁去过黑山?”
底下一片沉默,李良赶紧踹了老赵一脚。
“是我是我。”老赵回过神来,刚想抬头看,就被李良给按住了脑袋,他只能用余光扫向坐在上头的贵人,那人长得像个神仙人物一样,老赵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看了他三哥一眼,见他三哥眼神不飘气不喘,心说果然是我三哥。
“你还记得去黑山的路吗?”
“那个,贵人要找黑山做什么。”老赵瞥向李熙的眼神中透出几分精明。
这时候脑袋上被人无情的敲了一把:“殿下让人问你话,你就答,罗里吧嗦的做什么,只管说黑山在哪个方位,在什么地方,再啰嗦你看我不砍了你。”
下人们目瞪口呆,连李熙也愣住了。
李良其实也知道,西州王殿下在上面,他这样削人实在是不对。
但老赵这群人就是个油子,若叫他们知道黑山是殿下一直要找的地方,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这些倒也罢了,耽误殿下的正经事才是正经,所以一想到这里,李良就不能忍。
被削了一巴掌的老赵瞬间老实,捂住脑袋求饶:“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众人:“......”
这难道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在老赵的带领下,一行人快马到了黑山。
李良的眼睛在黑山附近四处打量,最后选定一个地方,亲自带着榔头凿下去。
黑色的,像石头一样的土层下面还是黑色,这应该就是殿下要的东西。
李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头用手搓着手里黑色的土块,眼中突然精光大作:“就是这个了。”
挖,赶紧挖。
此时长安城里正在疯抢棉布。
被运到长安的棉布是大家没有见过的布料,价格又贵颜色还是素色,本来销量不怎么样。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唐皇帝也穿棉布的消息穿到了长安城各处。
永远不乏跟风者,于是棉布在沉寂了一个多月以后,突然畅销起来。
远在太极宫的皇帝:“......”
仿佛了解了什么。
仿佛知道了什么。
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可恶的李熙,竟然用一匹棉布,给朕留下这么大一个坑!
第180章 煤球
棉布的走红是必然的, 从第一匹布被卖掉以后,这种柔软材质的衣服就被人制作成里衣。
跟以前的棉布很像,但又不一样, 产自于我国新疆的棉花, 经过优质的培育过后, 具有比较长的纤维,也更加亲肤柔软,这一点李熙自己亲自验证过了,现在她总算能穿上棉布做的内衣内裤, 里衣里裤,睡衣睡裤,都得益于棉布的出现。
这种布料之所以这么受欢迎还因为, 它比丝绸要更便宜, 也更符合国民的使用习惯。
远在太极宫的皇帝听八卦听到自己头上的心情。
真的, 人无语起来是会笑的。
皇帝气笑了:“现在长安市井中都传言朕都只穿棉布做的衣裳了,真是好笑死了,我才有一匹布, 怎么在外头传到这么离谱了来,这话不会也是颜卿的好徒儿传出去的吧。”
颜真卿的一张笑脸就僵在脸上。
用常理想想,肯定是他啊。
棉布刚进长安时,卖的并不贵,一匹棉布的价格是普通丝绸的三分之一,比麻布自然贵一点, 但棉布在当时还是算比较有性价比的, 毕竟人家虽然华贵程度不及丝绸,但舒适度还算可以,换句话说就是比麻布更舒服, 但比丝绸更便宜。
当时买的人也少,普通人在武家的杂货店就能买得到。
那会儿是有些人有点猎奇心理,买了一匹后面裁衣,然后穿过的都觉得真香,回购的不少,但销售量还真的不多,至少库存都是压在里头了。
真正火起来是自从传出皇帝也穿棉布。
然后长安城一堆跟风的就去买买买,这一买之下就发现是真的很香,大户人家一旦裁剪起衣服来,可不是一件两件能打得住的,于是顺理成章的就是,武家的铺子里卖断货了呀。
一问,还没有货续上。
毕竟棉布也是要织娘慢慢的。
织娘们可以慢慢织,长安城的贵人们却不想慢慢等,谁家先用上这种潮流的东西,大家相互之间都会卷一下的,你家有了我家没有,这个女儿有了那个女儿没有。
等等,这个营销套路有点眼熟。
此刻颜真卿身上就穿着这么一身里衣,说实话是很好穿。
但价格现在涨到了一匹丝的价,他还跟夫人说了,等稍微晚些,西州王肯定还会继续送布料来京城的,但他夫人不听,不过是几匹丝的价格,也就不要跟夫人去据理力争了。
颜真卿怀疑这事跟西州王有关但他木有证据。
“陛下以为呢?”
皇帝都要被气笑了,自己还巴巴的送了几车丝绸过去,结果李熙竟然铆足了劲在这里发大财,真是气死他了:“我听说西州城产的红糖如今也是到处都在卖,他那里有那么多柴火可以熬糖吗?”
毕竟熬糖跟煮盐一样,是很消耗资源的。
自然,糖没有盐那么刚需,产量也不需要那么大。
但是西域那个地方,多荒芜少耕种,古代就有因河水枯竭,一整个王国都迁徙走的例子,而现在李熙在的西州其实并不富饶,真正的富饶之土,应该是在更北边的北庭都护府。
李熙在这里铆足劲发财,早就有不少世家看不惯了。
但他们看不惯,还真的没有办法,毕竟红糖跟酒都是刚需,不仅朝廷有用,甚至连他们也要向李熙购买红糖,若是断了红糖的来路,只怕自己都没得吃了。
所以这群世家一边不希望红糖断了来路,一边又只希望自己能买得到。
而且长安城里渐渐传出些风声来,说西州的树快要被砍伐完了,西州马上就没有办法继续熬糖。
大家都期待看着李熙吃瘪。
长安城的一些世家子弟,甚至还下了赌注,就赌李熙继续熬糖,能不能逼得百姓造反。
别以为熬糖跟民生没有关系,一个熬字就说明了,熬糖需要伐木。
夏天还罢了,本身夏天就是草木旺盛生长的时候,但一旦到了冬天——
到了冬天柴火的需求量会陡然增大,百姓也需要取暖,那些百姓为了活命,造他的反也是完全有可能的,西北民风彪悍,人口纷杂,有外族人甚至还有从吐蕃擒过来的降兵,一旦乱起来,整个西州都会乱成一锅粥。
嘿嘿嘿,一旦西州城乱起来,那让他们拿到甜菜种子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的,长安城的二代们就是这么闲,就是这么无聊。
对此,李熙想说——想屁吃。
黑色的原煤被挖回来以后,在里面加入了黄土跟木屑,再加入些许水搅拌以后,被人用手搓成了煤球。
是的,没看错是手搓,这年头的人工就是这么不值钱。
搓好以后的煤球没过两天就被晒干了,下人们忐忑不安的将煤球丢到烧好的火堆上面点燃 。
然后惊讶的发现,黑色的结团很缓慢的被点燃,这种东西能燃烧!
并且只要烧着了,能燃烧很长一段时间,发现这一切的人欣喜若狂。
其实方法是李熙教的,能点着一点也不奇怪,虽然李熙所在的那个时代煤已经用的不普遍了,但原煤的使用方法,她还是略知一二的,李熙去看了一眼煤炉子里面熊熊燃烧着的火,心中欢喜起来。
“这个就是煤,趁着天气还没冷下来,多搓一些煤球。”李熙想了想道:“那个叫李良的 ,就不用回庄子上干活了吧,以后就负责挖煤,至于那群土匪,态度好的劳改三年,悔过态度不好的直接砍了,还有那些杀过平民的,也不用留了。”
土匪,就让出生土匪的人去管就好了。
“李良?”
“找到煤矿的那个,他以前是土匪,应该知道怎么管这群土匪,先给他一点甜头,他若是能管好这群土匪,就升他做个小管事。”
李熙对这些土匪一点好感都无,一向都是从严处置,对于那些杀过人的更是不留情面,哪怕悔过态度好,她也会毫不留情的剁了对方。
老赵等人就在庄子里原地劳动改造了,马吏对这些人并没有好感,给他们的吃的比照着那群吐蕃俘虏的来,不过对于这些人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这种鬼天气有个地方落脚,不至于被冻死,就已经是很好的了,而这里的封主仁慈的像个傻子,甚至还给他们这么好的食物,这帮人私底下商量好,打算熬过这个冬天,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再逃走。
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这帮人就被叫醒了。
叫醒他们的就是李良打头的一群人。
老赵这群人还在打着呵欠,老赵问:“三哥,叫我干嘛呢?”
李良:“起来干活儿。”
这群人猛的一个机灵,都吓醒了。
他们这群人之所以落草为寇,也是因为有些懒。
懒得下地干活儿,懒得去城里找活儿干,最后干脆落草为寇。
“这么早,天都还没亮呢,三哥不能让人多睡一会儿吗?”其中一个土匪说。
李良顿时不耐烦起来:“睡睡睡,忘记自己来是干嘛来的了,还以为自己是山寨里面的大爷呢,从今天开始,不干活儿就没饭吃,浑水摸鱼的也要扣掉吃食,不好好干活儿,就给你吊起来挂在城头去。”
土匪们一向吃硬不吃软,畏惧强者。
让李良管着这群土匪也很合适,马吏嘴硬心软,那种怀柔的管理手法,压根不适合这群土匪,虽然心里诸多抱怨,但这群土匪还是被拉了出去,带着在车队后面跑,跟他们一起出去的还有牛车,只是他们到了目的地才发现,为什么牛车上面是空的,也不让他们在上面坐着。
“从今天开始,你们负责挖煤,不许偷懒,谁若是想找死,我这里还有鞭子。”李良指着手里大拇指粗细的鞭子。
李良以前做土匪时,用的最好的就是一手鞭子。
这时候有土匪不服气:“老子有说要给这什么劳什子王爷干活儿了——”
话还没说完,李良的鞭子轻轻挥出,却在那人背后滑过,这一鞭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是恰好能让人感觉到很疼,但皮肉上没有伤痕,刚才那人被这一鞭震得往前趔趄好几步,内脏几乎要震碎,差点要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