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那我得赶紧走,万一去晚了打不上了怎么办。”
说起来有些像炫耀,但这也就是他们的日常对话了,大家都很期待下一顿吃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再炫耀一点,他们都想说,其实被抓以后,过的最苦的日子就是在路上被绑着的那几天。
这两人原本都是附近的匪盗,是同一个山寨的,后来这两人被抓了,还想一起跑掉来着,没想到干着干着,大家就都不想走了。
最开始是因为这里的管事不打下人,跟他们土匪窝的老大不一样,当个土匪除了要把头别在裤腰带上,还要忍受土匪头子的毒打。
就在这时,庄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锣声。
“敌袭,敌袭。”
“怎么回事?”
“外面好像有骑兵,是敌袭,该死的一定是哪个山上的土匪,看到咱们庄子上秋收了,来这里打劫。”
这群人的笑容就僵在脸上,尤其是那几个准备冲过去吃猪血汤的人。
谁那么可恶,竟然在开饭前来打劫,找死也不选一个好点的时间吗?
那几个准备去吃饭的人顿时怒气值爆表,他们以前也是土匪好吗,打劫这种事情,还有谁比他们干的还专业。
就,打劫打到贼窝窝里头来了。
“管事,让我们几个去。”阿黄捏紧手里的锄头:“就是,就是......”
管事本来想去叫禁军来着,但这段时间治安太好,大部分禁军回城里去了,现在留在庄子上的人也不多,万一敌人来的太多,光靠那几个禁军肯定不行。
这几个人以前可是悍匪。
但只是犹豫了一下,管事还是同意了,庄子上马上组成了一只反击的队伍。
禁军还有盔甲,这帮土匪就那样直接上,并且大喇喇的表示:
“咱不用,给我一把大刀一匹马就行,以前我们就这样打仗,谁穿盔甲谁孬种。”
穿好了盔甲并且还在担忧这群人安全的禁军们:“......”
算了,断胳膊断腿了别找他们哭去。
这帮悍匪马上又表示:“我听说殿下会帮人缝伤口,若是真的受伤了,你们会帮我们治疗和缝合吧。”
禁军就觉得,这帮人更不靠谱了。
留守在这里的禁军是个小旗,底下只有十来个人,其实他觉得如果入侵的人不多,十来个人足够收拾一小窝土匪,他们这帮禁军也不是盖的,这些日子好吃好喝的也在操练,还经常跟西州军一起出去巡逻,如今的战斗力早就不是当年可以比的了。
但马吏很担心他们的安全,一定要让他们多带些人。
小旗看着这群不怕死的前悍匪,道:“你们就在后面掠阵。”
又没有盔甲,而且多久没操练过了?
让这些人冲锋陷阵可不就是找死?
但显然这些前悍匪不这样想,他们觉得自己被人鄙视了,瞬间觉得该拿出体面的姿态上战场,一个个雄赳赳,手里拿着的虽然不是趁手的兵器。
管他呢,干就完了。
前面的禁军骑着战马,后面的前悍匪们骑着替马,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战场的他们顿时雄心万丈,现在的他们已经是今非昔比,以前连顿饱饭都没有吃过,都能打仗,现在的他们可是顿顿吃肉(姑且把每顿饭都能吃点肉沫也算做肉吧),怎可能比以前还差。
禁军小旗有些恼火,这些土匪头子好像不太好管啊。
管事沉着一张脸对还没吃饭的人说:“好好打仗,等下回来重新做饭。”
前悍匪们:!!!!
仿佛闻到了饭菜的香气,顿时也有了力气。
禁军小旗:“......”
鼓励威胁的话白搭,还不如说句回来有饭吃。
除了这群悍匪以外,还有一些是民兵。
这些民兵是最初那些为了每天多拿一两个饼子报名参军的勇士,是从奴隶里面选出来的一些身强体健之人,他们会在农闲时,以及每个月也有固定时间操练,但这些人大部分都不能熟练的骑马,战斗力比这群前任悍匪还是要差一些,他们练习的主要是防守,所以埋伏在庄子四周,这是为了防止敌人从四面八方偷袭。
禁军小旗是个很有经验的战士,只要看上一眼前方尘土扬起的规模,就大概能猜的出来有多少人马,人不多他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禁军打头阵,你们左右包抄,民兵这一伙坚守四方,若是有敌军从周围突袭,以锣鼓为号,我们只要是能撑得过一个时辰,城里面的援军应该就到了。”
民兵还是有点怂,他们虽然训练了很久,但能杀到这里来的敌人还是很少的,也就是说他们没有真刀真枪的实战过。
被拉到这里来,他们也很害怕的好不好。
但因为有了前面两拨士兵打头阵,他们的胆怯也少了不少。
禁军们排好队列,等待敌人上前就缠斗了起来,而那群远离匪窝的前任悍匪们,虽然有勇气加持,但终归不如以前那么悍勇了,以前打战是为了活命,现在打战是为了一口饭吃,勇气上就落了下成,他们居然庆幸有禁军打头阵。
有禁军打头实在是太好了。
但他们也没有怂,毕竟在这里大半年时间,给他们的身体也是养得比以前更好了,劈砍之时都比以前更有力量,管他娘的先干了再说,今天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也得把这些人给赶出去。
而那些来打劫的呢,他们来之前其实也打听过了,知道这地方大,禁军刚好又回城了,弄了一批马就不知死活的来打劫,而且他们也知道,庄子上刚刚秋收,肯定有不少好东西,随便搞走一点,都能赚翻。
但谁能告诉他们,庄子上怎么会有一群这么能打的人,而且看路数一点都不像那些当兵的,出手又狠又没有底线。
嗷嗷嗷,悔死了。
那些奴隶们,从小就是扛着锄头长大,根本不会打架的。
那么哪里来的这么一群悍匪!
这群人既懵逼又委屈,觉得自己真是输的冤死了,输给这群奴隶简直不要太憋屈。
而禁军带着的前任悍匪们,越打越出风格,逐渐占了上风,不到两刻钟,这场看上去有些荒唐的战役,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前悍匪们还有些意犹未尽的。
怎么就结束了,刚刚才热身呢,还没发挥到最好的状态。
这一届土匪还真是不行啊。
第178章 大捷
匪徒里面有一个人看着凶神恶煞的, 大概二十多岁的青年,对着有些熟悉的面孔大声说:“三哥,三哥, 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厉害呢, 原来这个庄子是被你拿下来了。”
被叫三哥的是一个脸上有疤的青年。
青年的脸色顿时一变,想起那等做为匪徒的旧事,顿时脸一黑,对他说:“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你说的这个人。”
他才不要被人知道当匪徒的过去,他是以后要做良民的好人!
青年以前是三哥的亲信,见他不理自己, 眼珠子一转就有了骚主意, 他自以为很懂的点了点头, 忙说:“对对对,我们认错人了。”
三哥这样的悍匪,怎么可能在农庄里面给人种地, 他肯定是渗透进去了。
准备摸清楚了底细,一举拿下整个庄子。
嘿嘿嘿,那他这个以前三哥的前亲信,到那时肯定能受到重用。
他自以为很懂的冲三哥飞了个媚眼,结果见一脸严肃的三哥理也没理的就走开了,三哥把手里的武器给了禁军的小旗, 兵器是在小旗那里领的, 肯定也要还回去。
小旗也注意到两人的对话,只是扫了一眼,就笑嘻嘻的跟管事说:“饭菜都准备好了没有, 刚才一起出征的这群兄弟好多都还是饿着的。”
他就不信,在这里好吃好喝的待着,谁还想过躲躲闪闪的匪徒生活,这些匪徒们大概是不知道这里的待遇有多好,西州城的庄子从来就没短过这里的人吃的。
三哥面无表情的从那人面前走过,深藏功与名。
他已经告别过去,也起了新的名字李良,他要当一个良民。
再有三个月,他的刑期就能期满,等到那时候他就能成为一个长工。
当长工肯定没有当初在山寨里面做一个小头目风光,但起码稳定,这在古代勉强也算是入编了的待遇,西州城的百姓未必都有这里的长工们日子好过,他们不需要操心粮食是否会欠收,每年还能拿到五千钱的工钱,这些钱攒上个三年,就能够买上一些农具跟种子,够在这里落户了。
这里的长工也就是外地来落户的那些人,他们要干上三年才能分到土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要用三年的时间,积攒下来科学种田的经验,也要用三年的时间,攒下一笔钱财,有了这笔钱就能在当地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三哥没有亲眷,既不好带也有好处。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可以把做长工攒的所有钱都积攒下来,攒够三年的钱,绝对能够自己在这里落户,所以他怎么可能再当匪徒。
别了,我亲爱的兄弟。
李良在心里默默的为以前的兄弟们念了一遍经。
这些被抓到的人,于是经历了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从城里赶过来的禁军很快包围了这里,在检查过后又发现了几拨守在这附近的匪徒们,他们把这群人一并抓了,捆在一起,这已经是常规操作了,这些禁军刚刚回城,又被叫回了庄子,真的是好不火大,于是这群刚刚被抓的人就遭了老罪了,被狠狠的修理了一顿。
这些人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死了,小声在下面议论。
“真是的,被骗到黑山那种地方就算了,谁也没有告诉我皇庄里面也有这么多能打的,那群禁军不是回城了吗?”
其实他们也不想把庄子里的人怎么样,就想抢点吃的。
现在入冬了,他们没吃的就算了,连马儿都很久没有吃过青草,这群人刚刚从黑山过来,那里简直是寸草不生,现在是实打实的人困马乏。
“你不懂,我三哥刚才混在人群里面,他肯定会放了我的,等人少了,到了晚上,我再设法联系上他。”
“你什么三哥,跟你很熟吗?”
“那什么我们山寨以前的头目,很厉害的一个人,我刚才看到他了,他肯定是潜伏在这里,准备来一票大的。”这人自信满满的说:“跟着我三哥肯定有肉吃。”
而且他很自信三哥那么讲义气的人,一定会救他。
但这群禁军也没走,更没有把他们关进牢笼里面去,而是在他们面前架起火堆,上头还夹着几口大锅。
就在这群匪徒们云里雾里的时候,这群人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做起饭来。
真是丧心病狂。
上头还专门赏下来一大块肥猪肉,奖励他们的勇敢和忠诚。
虽然说赏赐还没有下来,但以西州王的慷慨,肯定是少不了的,就看看这块肥美的肉吧,肥肉被切成了小片,在锅里炸出油来,肥油的味道在空中飘荡着,整个庄子上方都是肉香味,大家都忍不住咽口水。
以前大家也吃杀猪菜,但用的都是不好储存的内脏和猪血。
肥肉,这么好的东西哪里能轮得到他们吃。
不过作为干活的人,能时常吃到猪杂汤或者是猪血汤,就够让人羡慕的了。
没有哪天的伙食有今天这么好,肥肉啊肥肉,咬一口一定美滋滋。
厨子的手脚飞快,很快一大盆杀猪饭就做好了,刚才参与战斗了的人几乎人人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