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榆伸了个懒腰,拖着疲惫的身体收拾工具,并未注意到系统提示。
【“山神之契”解锁,新的支线任务[山神]已触发并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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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姥姥正往叶新的背包里塞第三包纸巾。
“姥姥,够了够了,我是去学校组织的郊游,又不是去探险。”
“你懂什么?”姥姥头也不抬,又摸出一个热水灌得满满的水壶塞进书包侧袋,“外面不比家里,擦鼻涕不用纸?上厕所不用纸?来,你兜里也放一包,免得急时没背包。”
她拉上拉链,双手使劲将书包一拽,“过来,我看看。”
叶新不情愿地凑过去,嘴里嘟囔,“有老师同学在呗,没有小龙能不借我?”
“小龙他自己不丢了都不错呢!”叶姥姥把孙子从头到尾摸了一遍,想不出有哪里不妥当,又拿了一顶帽子来,“来来来戴个帽子,山里的日头毒得很。”
叶新的嘴撅得老高。
“水壶装好了,热的,不许喝生水,听见没?上次你偷喝溪水拉肚子的事我还没忘呢。”姥姥眯起眼,虽然年事已高,但记性特别好
“别在山里玩野了,那些水看着干净,实际里面全是寄生虫。”
“那都是我幼儿园的事了…”
“幼儿园怎么了?上了小学就不是我孙子了?”姥姥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保鲜盒,“苹果切块了盒子里有牙签,不用拿手直接吃,饭团里放了菜和鱼——不许挑出来扔了!”
叶新不耐烦地点点点头,他姥姥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个铁哨子,挂他脖子上,仔仔细细地嘱咐
“要是和大部队走丢了,找不到路了,不要怕没面子,拼命吹,姥姥听见就来救你了。”
“姥啊,现在有手机…...你从这里飞到山谷救我吗?”
“你玩一上午就没电了!来,这儿多拿一个备用机揣着.......”
他俩拉扯许久,终于终于,校车停到了家门口,叶新如获大赦地跳上车,冲姥姥比了个拜拜,满满都是对自由的向往。
叶姥姥取下眼镜擦了擦,呵呵两声,进屋又打了电话。
“......小龙妈,谢谢你们来接我,对,对,生活老师说等他们都到了扎好营了,远远地跟着。”
“哎呀,都这一套,行,那我等你们来接。”
林姥姥哗啦啦收拾出一个保温夹层的大包,打开冰箱,将昨日就精心备好的盒饭重新上锅蒸热,再严防死守地放进保温袋里扎起来。
最后手脚麻利地洗梨子切桃子,用大盒子装起来,围着厨房忙活了一圈又一圈。
她对镜子梳梳头,摸了摸发胶,换上体面的真丝套装,等万事俱备,小龙家的车也停门口了,叶姥姥腿脚灵活地扛起大包,快步赶到。
小龙他爹开的一辆豪华版迈腾,车身漆黑又低调,等姥姥走到车前就默契十足地打开后备箱,将叶姥姥装满丰盛餐点的大背包装上车。
小龙的妈妈冯笑晴很客气地和叶姥姥打招呼:“叶姥姥,多亏您了,我和小龙他爹好不容易请假,才没空准备呢!”
“这算什么,两个孩子的饭我都备好了,分量比平时大,有别的小朋友来吃也别小气。”
叶姥姥年轻时候在国营饭馆干活,她的手艺全班小朋友都是认可的,叶新的饭盒一打开,没有小孩能抵抗。
“今天做的简单,清蒸鲈鱼、玉米蒸肉饼、牛肉丸汤,孩子的饭我都做得清淡,又做了个炒油麦菜,虾仁蒸蛋和藜麦饭一格,小孩喜欢蒸蛋伴着饭吃。”
听着膳食安排,冯笑晴也满意极了:“不错,家里人自己做的饭菜放心,外面的不知道添加剂有多少——那村小还说包伙食呢。”
叶姥姥立刻接下冯笑晴的言外之意,做了个轻轻嗤鼻的动作:“那可不敢吃,谁知道用的什么油。”
“是啊,您也知道我男人在哪做事,和食监局的李局长.......有一点往来,一中的食堂是不错的,在同等学校里算干净安全的,也算对得起我们家长的努力。”
“但是呢,我家小龙每次吃了回来都喝很多水,油大呀盐又重,给他们学校书记写了好几次信反映,后来还是自己送饭了。”
冯笑晴托着脸,眼里带着不经意的优越,看着扶着方向盘开车的男人又淡淡笑了
“我们这两口子,不如您女婿能赚钱,当初从上京回来图什么?就图孩子在本地择校能择鸡头不择凤尾,一小升学率和教育质量在西海都是数一数二,但是作示范学校就是幺蛾子多啊。”
“今天一个公开课,明天一个翻转课堂,后天一个郊游,您瞧瞧,学校又让到什么穷乡僻野里搞活动,一开始还不让我们家长跟。”
叶姥姥立刻附和地露出个不赞同的表情:“这怎么行!孩子们这么小!”
“对啊,我们家长委员会出面把这事摆平了,让我们远远跟着,不打扰学生的活动。”冯笑晴微笑着讲
“您放心,小叶新跟我们小龙一个班,不会被学校拿捏,不会吃亏的。”
一直开车的小龙爸爸也点点头:“好好读书就行,搞这些形式主义耽误读书,还把心玩野了,安全也没有保障。”
叶姥姥和小龙家一见如故,颇为赞同道:“我也是不愿意孩子去这么远的地方搞活动的,小新肠胃不好,那小聂老师态度挺好,说可以不吃食堂,帮我们代加工热饭热菜,搞得我也不好说什么。”
“都把你哄得可好呢,说寓教于自然,带他们去地里认菜种地,您说说看,我们谁不是乡里靠读书走出来的,这些东西学了对未来前景有没有用,我们谁不清楚呢?”
“还耽误我家小龙的编程班。”
第66章
哈蟆谷希望小学招待向榆的红地毯又铺出来了, 小学生们又换上了平时都不穿、只有重要场合才穿的校服。
老师们也都装备上套装,男老师擦了皮鞋, 女老师挽了头发,一大群人站在校门口都有些紧张。
季开朗更是如同热锅蚂蚁,走几步朝路上望两眼,走几步再望两眼,一整个坐立不安。
“你别急。”
向榆也在,她是不必来的,只是哈蟆谷希望小学如临大敌,季开朗出昏招让她把排骨牵出来镇场子,她就牵着狗来了。
起一个威慑的作用。
本来还想把来财抱出来的,但是来财早出晚归准时上班,白天经常找不到猫。
此时她也在翘首以盼自己的劳动力, 安慰季开朗,“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怕什么。”
季开朗转来转去, 跟苦瓜一样皱巴着脸,“还是要当个事办,人家师资比我们好,办砸了以后我们老师去进修也被人看不起。”
有掌门这座靠山在旁,她的焦虑一下得到了倾泻口, 对着向榆大吐苦水:“我们一个老师要教语文英语和音乐, 人家一个班还有三个生活老师,那生活老师都是c9毕业的, 给我一大个文档,里面全是注意事项,啥都不能吃, 全是忌口。”
向榆老神在在:“我把樊大厨都借出来了,怕啥。”
樊师傅参加过国际峰会,对过敏这块经验丰富。
再龟毛能有外国人过敏源多?一块五仁月饼能放倒他们一公司的人。
“没法不怕啊,什么哪几个小朋友不吃内脏,哪几个不吃有特殊气味的蔬菜,哪些麸质过敏,只能吃无麸质的主食和杏仁奶,基本一半小朋友都不在村里吃,自己带饭。”
向榆轻轻一挑眉:“真不吃啊。”
说话算数哦。
亏她看在和村小交情上把高山农场的应季蔬菜敞开供应,这些菜在外面是卖999一斤的行货啊。
甭管是不是防拍价,你就问999卖没卖掉吧。
“不吃啊,有两个小朋友——赵小龙和叶新!这两个不能吃'带馅的、看不出食物原本形态'的东西,水都不喝村里的,孩子包里有,包里的喝完了去家长车上拿,吃完饭要刷牙漱口,然后漱口水要瓶装纯净水,不能用村里水龙头流的。”
季主任说起这两位的家长咬牙切齿,“咱村穷归穷但水质一直杠杠的,这种要求只有我师兄去印度出差时碰到过。”
话虽这么说,她也怕孩子们水土不服,采购了大桶大桶的瓶装矿泉水。
向榆颇为同情地拍了拍这位肩膀。
同样是建设哈蟆谷,她的日子比季主任好过多了,爱卖啥卖啥,天天游客看她心情办事。
季主任当孙子的情况显然严重很多......刚在村里威风起来,跟渡劫一样又接待贵客了。
“怎么办掌门,你说孩子这么难伺候就算了,家长据说来了四十多个车,起码七八十号人,我想想脑袋都要炸了。”
“家长全拉我菜地去,收不完不准走。”
向榆说得特别轻松,像想起了什么,脸上逐渐带起笑容,“我这边其实一直有哈蟆园区的传说......”
季开朗被她安慰得哭笑不得:“谁来了都能给你当牛做马,我是真佩服你。”
“哎,说来你知道怎么养牛吗,我这边想搞一批小牛犊......”
两人闲聊间,尊贵的市一小小学生们到了。
三辆考斯特停在村民院子里,一群穿着西式制服和皮鞋的学生涌入刚修建好的哈蟆谷希望小学,两波孩子们见了面。
叶新第一个跳下车,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最新的建筑是个三层小楼,操场是泥土地,娱乐设施是用轮胎和绳索做成的秋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最新款果子手机,惊叹道:“天啊,这里连个塑胶跑道都没有。”
他的幼儿园就有了!
赵小龙环顾四周,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我爸说得对,来了就是来受苦的。”
小龙同学有着超出年龄的早熟,还故作老成补充道:“害,有这个时间,不如我在家里多刷两套题。”
“小新,你把兜里纸巾揣好啊,不然一会上厕所只能用树叶擦。”
两人正说着说着,突然赵小龙后脑勺一痛。
“老6!什么东西这么臭!”
回头对上一双幽深的大眼睛。
苹苹她遗传了妈妈的孤僻和精准投掷技能,眼神淡淡地扫过去,踢了踢脚下的硬块。
那是一坨风干牛屎。
牛牛是他们小学固定资产,每天给大家挤牛奶喝,没人会嫌牛臭。
她兜里还有个鞭炮,如果这两个家伙上旱厕的话,她有八成把握把这两个不礼貌的家伙炸一身屎。
这就是传承。
老师喊集合了,几个小学生的不愉快抛到脑后,大家站到一起,然后村小老师笑眯眯地讲话,请大家稍作休整,一会前去室外课堂。
研学自然要去环境和设备都比较好的,哈蟆谷景区内满足这个要求,但去温泉池影响向榆做生意,季开朗也抹不开这个脸。
向榆给他们开放了一个美丽又免费的地方。
哈蟆谷后山,种净水王莲的池子,她浇菜的水库。
当初随手放进去的净水器已经孕养出了一方洞天——洞天这词不夸张,这方小天地里粉荷绿叶湖光山色,山水空明,阡陌交通。
离水源近,这边方便灌溉,向榆把自己拉回来的鸡鸭鱼羊全丢里面,杜春后面几批菜地也选址在附近。
此时修整好的田埂将土地分割成整齐的菜畦,生菜地像生机勃勃的绿色棋盘,黄瓜架下藏着顶花带刺的鲜嫩果实,竹篱上正开着俏皮的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