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老是有人提一些问题“给诸葛亮提供不限量的方便面/隆江猪脚饭/肯德基/茶叶蛋,他能不能赢下北伐”的问题,千百年了,大家还是想让丞相赢。
而玄武门这一把,是没有任何历史后顾之忧的爽文碾压局,只有整活的欢乐,和对跪吮上乳的期待。
秦王的演员站在高台上,烛火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正给大家做战前动员。
“将士们!”
“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妒我功高,害我将士,构陷我谋逆,欲置我等于死地!”
“今其奸计已露,若不奋起反击,明日死的便是你我,便是我们家中的父母妻儿!
“今日聚于此地非为私怨——”
演员话还没说完,游客们就大呼小叫地鼓起掌来。
“都懂都懂!”
“好兄弟,你家情况我们初二历史上册都都交代了,别抹不开脸,大大方方的!”
“你哥不是个东西,咱们帮你干他!”
“只要你搞出贞观之治,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
“我们都是读马克沁长大的,我刷一个加特林帮帮场子。”
“好!大伙精神点!别丢分!”
眼见游客跟脱缰的马一样口号越喊越偏,尉迟敬德的演员无奈地端起手中的酒,大喝一声
“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将碗在地上一摔,一声振臂高呼,游客们终于正常起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天空。
然后便是历史书上八百人的急行军,他们要跑到城墙跟前完成任务,拿下建成和元吉人头,以及找监狱钥匙。
行军、冲锋、搭人梯、抢人头、夺旗,这是所有人都能参与的大型CS游戏。
除了穿得花花绿绿的游客,队伍中还有身披重甲的战士和高头大马上的骑兵随行,为了安全着想,地面上铺了细沙,人在其中行军跑起来尘土漫天。
路上有战鼓和号角声,还有道具师为了渲染紧张气氛放出了烟幕和冷弹,游客们喊打喊杀,倒腾着两条腿跑得飞快。
秦王的演员也骑马跟随在队伍中,历史上有兄弟在玄武门前射箭对掏的情节,而且必须要让李元吉先放三箭,玩法里“秦王遭太子党暗杀”会直接判定任务失败。
攻略党吸取从前教训,表示一定要保护好我方李世民。
最好的保护方法就是贴身保护。
所以安托万就在马上。
他个子高大,看起来血条厚,可以在兄弟对射时起到肉盾的作用。
坐在高头大马上,视野开阔无比,身下是几百上千的游客匆匆急行军,队伍里旌旗蔽日、铁流滚滚。
虽然游客们凑成的杂牌军基本没有军容可言,仔细一看,有人的长矛是自拍杆,有人的帅旗是导游旗,还有人鞋都跑掉了,在队伍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趔趄前行。
但是人够多,乍一看还有几分黑云压城的气势在里头。
安托万坐在马上,身后的演员小心翼翼地拉着缰绳怕他掉下去。
风从耳边掠过,旌旗在头顶猎猎作响,安托万看着眼前史诗感十足的古战场,挺直了脊背。
他右手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那里本该有一柄长剑,此刻空空如也,但不妨碍他想象身下的战马将带着他去征服怎样的荣耀。
不错,我就是法兰西最后的男人。
奥斯特里茨的太阳,拿破仑。
在这燃得没边的氛围里,游客们气喘吁吁地跑到玄武门前,个个累得出气多进气少,没有一个人裤子是干净的。
看到城门楼子,到冲锋的时候了,但长安京中都是太子和齐王的兵,他们还要去策反门口守将,控制太极宫,以及放出监狱中的助力,组装起一支可以与之抗衡的敢死队。
身体的劳累在刺激的玩法中都不算什么,在游客们的努力下,潜伏在城门下的李建成和元吉像撵鸭子被他们撵出来。
游客们跟在后面喊打喊杀,举着玩具枪和自拍杆,跟在人家马后面撒腿狂奔。
“斩首!”
“快拿下!”
“人头来了!快啊!”
然而演员骑术精湛,身下那匹马更是久经沙场的老戏骨——是向榆从红云马戏团收留来的几只戏精,终于让它们找到了就业岗位。
背上还骑着人,但丝毫不妨碍它们表演帝王舞步,跑着跑着还要前蹄腾空摆个pose,也是古战场上寻不得火圈给他们钻一下,不然高低得给游客开开眼。
在这样极致的嘲讽里,马背上李元吉的演员微微一笑,取下背上的长弓。
弯弓搭箭,直指秦王。
铃木大辉竟是反应最快的那个,冒出两声字正腔圆的中文:“护驾!!”
话音未落,李元吉的箭已离弦。
箭矢擦着安托万的手臂飞过,坐在马上的安托万一脸懵逼。
游客们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惊呼,有人下意识离马匹远点,有人大叫着冲过来保护秦王,还有人兴奋得直拍大腿:“我靠真射啊?!”
李元吉嘴角一勾,再次搭箭。
“下去!”
秦王在工作人员帮助下将呆愣的安托万扶下去,再抬头时那第二箭已破空而出,直取他的面门。
铛的一声,秦王手中长剑一挥,将箭矢凌空击落,那箭在空中碎成两段。
“我靠!!”
“演的吧!”
“不是这也太帅了!”
这箭身是碳纤维,箭头是泡沫软头,但视觉效果相当不错,游客们炸了锅,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
玄武门对掏是一款回合制游戏,在李元吉人体描边这两下后,到了秦王的回合。
秦王演员反手从马侧摘下长弓,动作行云流水,搭箭、拉满、瞄准——
所有游客屏住呼吸。
他俩的箭同时离弦,箭矢在空中交错的那瞬仿佛回到了一千四百年前的早上,兄弟相残,箭如雨下。
秦王的箭正中李建成胸口,太子应声落马,李元吉见第三箭依然不成,拨马便逃。
旁边的尉迟敬德骑着黑马斜刺而出,手中寒光一闪,李元吉演员也重重倒下。
“帅啊!”
“太帅了!就这个准头!”
“对比起来李元吉也太poor了。”
“艾玛这么潇洒!”
这场简易的玄武门对射在游客们欢声中落下帷幕,秦王拉紧缰绳,马匹在原地打了个旋,他抬头看向玄武门城楼。
城门紧闭,城楼上守军张弓搭箭,向下射出一波波箭雨。
城下游客们屡攻不下,要么是因为刚才对射表演兴奋不已,要么举着手机在那里拍个不停,看起来一点都指望不上。
在战况胶着的时候,另一头负责放出囚犯的游客中传来高呼。
“太子和齐王谋反,社稷有难!”
“勤王有功,无罪释放!所有人重赏!”
“登城!夺门!”
一群玄甲重兵黑压压地出现在城门前。
他们不是游客这样的杂牌军,个个身披黑色斗篷,头上罩着黑色面罩,腰间挂着绳索、钩爪。
正规军来自西海消防第二支队,由西海政府倾情赞助出演。
队伍中有人肩扛飞梯从阵中冲出,将梯子架在城楼上,在游客们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手脚并用跑上城头,两三下将城门守军拿下。
他们从城头抛下绳索,如履平地般在城墙上滑下,犹如天兵下凡。
城门内在策反常何的游客,看见有人突然从门上倒滑而下,落地时在地上翻滚两圈卸力,举着大刀直奔城门。
刀刃插入城门缝隙,喀喇一声响,门闩断成两截。
城门轰然洞开。
尉迟敬德大吼道:“斩建成,擒元吉!今日我八百死士,便要踏平玄武门!”
“东宫小儿,还不投降!”
“冲啊——!”
看着前面的敢死队精彩的爬梯登楼和索降,游客们便是再不中用也知道跑了!
城门已开!现在是决战的时候!
“冲啊!!”
“我天呐刚才是谁啊,是谁的部下!”
“是秦王殿下的部下!”
“请尊殿下为天子!”
“冲冲冲!杀啊!!”
冲杀的游客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一股脑往洞开的城门里跑。
铃木大辉也跟在队伍里,向来冷静自持的他也被这氛围带动,身体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心脏怦怦直跳,脚下却是一点不慢。
来这里是看什么的已经忘了,所有人都在跑,耳边又是鼓点又是战吼。
跟着跑吧,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待到所有人跑进城门步子停下来后,才好奇地四处张望。
“我们赢了?感觉躺赢的来着。”
“全靠二凤carry全场啊,一击毙命太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