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哪个都舍不得放下。
“非常好的解压玩具,让我看看,价格决定我要不要带你回家.....”
安托万像开奖一样把价格翻过来——
7.9r
1欧元,这个价格让安托万大脑都空白了一下。
在他们那里刚够上一次厕所,可能还不能上个大的。
在屁股比较奢侈的情况下,两欧的厕所也不少。
那先来十个屁股的捏捏吧!
安托万豪爽地将一串小挂件捞下来,都没工夫回头招呼同事,一头扎进纪念品店。
“我的天呐。”
“这个漂亮的水晶画,非常美丽的图,拿起来里面的闪粉还会动,这是玻璃吗?原来是透亮的小塑料。”
“9.9元,就当在凯旋门底下找了个厕所,它应该属于我。”
“这个太棒了,淡粉色半透明的琉璃盏,竟然底下有灯,可以喝水,可以当装饰品。”
“19.9,相当于一家三口一起去上厕所,就当一起出门了。”
“盒子上这个叫掐丝珐琅?打开竟然是香的,好奇妙的味道,闻着都快睡过去了。”
“这个香薰有些贵,但是妈妈睡眠不好,可以带走。”
“这个是个雕灯,wow,但是已经买了一只琉璃灯——嗯,这只给姑姑,这只给艾玛。”
“好漂亮的镜子,带回去给克洛伊当生日礼物吧!”
除了漂亮的工艺品,还有孩子们喜欢的玩具,那种只要按一下、眼睛里就会喷出水的哈蟆水枪,也只要一欧元。
但是设计的猎奇程度遍寻欧洲也不容易找到。
哈蟆谷的票务价格对标发达国家,但纪念品等线下商店,因为改价格会非常明显,是景区老板被监督局耳提面命不准涨价的地方。
也是外国人在景区为数不多的、能享受一把汇率碾压的地方。
也就是铃木同学刚才说的,无耻又卑劣的华国人进入市场后,“占领完市场压单价”、“把利润压到比纸还薄”的歹毒策略.......
在这个神奇的地方,只要能走量的塑料和金属制品,不管是透亮的亚克力还是花哨的冰箱贴,成本基本都只在约稿的柄图上。
“你好,你好,请问这种厚厚的纸是什么?”
安托万爱不释手地拿起一张略有厚度、凹凸不平的纸片,水彩画风绘着几只蹦蹦跳跳的小哈蟆,正拿着一朵毛绒绒的花互相追逐。
这是一组套图,还有大家在薰衣草花田里吹风、围着小桌捣鼓薄荷水、手拉着手采摘悬崖边上牵牛花等柄图,十分软萌可爱。
“这个是我们的小哈蟆和花花系列种子纸哦。”
工作人员走过来,笑眯眯地将纸片举起向他展示,“主题是小家伙们的日常生活,除了在谷民们的农场里耕作,他们休息时也会去田野里撒欢~”
“每一张柄图对应的种子都被封进了纸片的夹层里,可以当做收藏,也可以将纸片埋进土里按时浇水,会长出如图所示的植物哦。”
“春天快到了,正是播种的好时候!”
安托万拿起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套图,工作人员在旁边报菜名似的介绍。
“这个是虞美人、薰衣草、太阳花、矢车菊、薄荷、蒲公英、勿忘我,风铃草........”
比较大颗的种子会在纸面上凸出来,会有些影响美观,没法用在月汐和虞山等建模怪的明信片上,但景区把线上农场的小哈蟆做起来后,哈蟆周边品类又迎来了指数增长。
结构简单的小哈蟆对石音来说,就像画小零食一样,吃饭喝水就能产出一堆。
丑萌丑萌的哈蟆做制品不挑品类,种子在纸面上就像小动物的雀斑,还显得可爱。
只有一张种子纸,加工厂一张报价八毛,纪念品店卖八块钱,利润近十倍,大家还都觉得挺便宜,挺爱买的。
“里面真的有种子吗?会长出来吗?”
安托万快乐得脸都涨红了,“全部都是不一样的花?等我回国第一件事就是买花盆,把它们全部种起来。”
“请给我所有品类来两份吧,我一份用来收藏,一份种进土里。”
安托万疯狂剁手中.......
真的好便宜啊,所有东西都是去一趟洗手间能解决的,实在不行去两次。
在哈蟆谷多出去几次厕所就回本了。
钱是真的和尿一样就出去了。
“这个衣服有我的尺码吗?我想试试看。”
摸来摸去,安托万又看上了一件印着神秘东方文字的体恤衫,请店员拿来让他试试看。
工作人员打量了一番他的体型,点了点头。
就这样,安托万穿着【地球只有一个哈蟆谷(爱心)】的衣服,傻笑着在店里留了张照片。
衣服也不贵,就几欧元,还是纯棉的。
不过旁边有本地人指导他,这个店里的“行货”还没有拿出来,只有他们一些常常来景区的客人知道。
随即在这位热心西海土著的带领下,店员从柜台下取出了一件和安托万身上那件款式一致、但细节上略有不同的T恤。
这件衣服布料,抚摸上去的感觉像摸进了一团云,蓬松又温暖,贴在皮肤上一点凉意都没有,平整又软糯。
上手揉一把,极细极轻的纤维温柔地包裹住他的手指,甚至有种毛绒绒的错觉。
安托万摸得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景区自留棉花地生产的织品,是不出口的高级货,只有景区才有的。”
这位老西海人说话叫一个有韵律,他笑嘻嘻地说,“我们老西海人,别的什么都能将就,就讲究这一身穿的,早上来一壶花生露,下午沏一壶高高的银针,地道!”
很贵,但是值得买!过了这村没这店呢。
本来只是想进来看看,结果因为买得太多,景区还送了安托万“满赠”。
一个毛绒绒的哈蟆帽子,还有一袋三只哈蟆坚果。
直到门口的铃木大辉给他打电话,安托万才从捡便宜的快乐中回过神,匆匆忙忙塞进袋子里打包提走。
肺都快气炸的铃木,终于等到了从小商品店钻出的同事。
安托万身上挂得像个圣诞树,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身上穿着一件毫无审美、不忍卒视的文化衫,头上顶着个绿乌龟帽。
从异国高层爆改精神小伙,看得铃木大辉眼前一黑。
“安托万先生!我们又要迟到了!”
安托弯腰低头,道歉态度倒是很端正:“对不起,我们马上出发,还赶得上,我保证不乱跑了。”
“铃木君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好吧好吧,我快走,我在走呢,我不找了。”
“真的很抱歉让你等这么久,这个绿帽子送给你。”
第200章
剧目表演处大排长龙。
检票闸口是一栋楼, 楼前围着如同山路十八弯一样栅栏,人流慢慢往里面挤。
因为前方没有放行,队伍是停滞的, 大家就坐着玩手机, 一眼望去全是人头。
常年在国外生活的人很难看到这样的大场面,哈蟆谷的谷民倒习以为常,他们在飞行剧院也这么排。
排队的地方头上有顶棚, 不晒太阳, 栏杆边安了长凳, 凳子旁边有充电宝, 充电宝边有垃圾桶。
因为排队点在室外, 比较通风,很多人会在排队时候吃自己带的食物,节省时间尽可能多玩几个项目。
景区也理解大家假期不多/想省钱/省时间的行为, 管理很人性化, 服务点甚至提供擦手的湿纸巾。
一些以家庭为单位出门的中年叔叔阿姨开始取下自己的背包,拿出早上出门就洗好的苹果梨子。
还有一箩筐一箩筐的鸡蛋,开始哐哐往孩子嘴里塞。
年轻人也自带干粮,两个穿唐装的小姑娘取出一袋热乎乎的白饼饼,你一只我一只分着吃。
一阵强劲的香味袭来, 身后的安托万和铃木看得目瞪口呆。
铃木眉头直皱:“这太失礼了。”
在他们那里,边走边吃是不礼貌的行为,买的东西要么在店里吃,要么回家吃, 不然可能洒在街上,给清洁工添麻烦。
冰淇淋这样容易化的东西也要在便利店门口吃完,如果实在没有办法, 有人会带去厕所吃。
他们那里的厕所不要钱,但一些公厕门口会贴着禁止饮食,让人浮想联翩......
“立本人?”
身后传来了一句口音超重的日语,前面吃饼的姑娘一回头就看见有两个人外国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吃东西,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总比喝醉了随地大小吐好吧。”
她转头就和朋友用中文当面蛐蛐:“感觉哈蟆谷外国人多了好多,他们两个一直看着咱,还说我们没礼貌。”
“你别管他们,下次你来我们那玩,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吃热干面。”
奈何两个外国佬听不懂,铃木有些尴尬地把眼神转开,安托万还盯着饼看,并露出个热情的笑容。
他不怯场,就指着人家饼子,用蹩脚的中文问:“这是什么?很香,好吃吗?”
对华国人来说,这个问法约等于要吃的。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其中一位从纸袋子里摸出一张小饼:“给你。”
安托万惊喜地捧着热乎小饼,在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把糖和她们交换。
“外国糖。”姑娘看了一眼标,对旁边朋友咧嘴一笑,“这个牌子的巧克力还挺贵的。”
“什么糖,我看一眼呢。”
旁边栅栏有人伸长脖子瞅了一眼,“有多贵?好吃吗?”
安托万已经迅速理解到华国人“只要对视就要投喂”的原理,反正他的糖也发不出去,抓了一大把捧在手上。
“吃,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