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人越想越满意,听见冉优要走蛮舍不得的。
这孩子一见面就挺拘谨,心思有些重,胆子太小了。
于是叶知函放缓了语气道:“我只是在学术上早入门几年,略有些薄浅经验,你有任何想问的、想聊的,都不用拘束。”
......
多好啊。
又是“来日方长”,又是“我也想和你多交流”。
天杀的,考完研去雍和宫许的愿“想一直当师傅的徒弟”,怎么以这种方式兑现了!
你们神仙年底是有kpi吗!谁让你把我情缘安排成老板的 !你自己看这恐不恐怖!歹不歹毒!
过年时的哈蟆谷喜气洋洋,天被灯光照成了橘红色,到处都是暖融融的灯笼。
游客们穿得乱七八糟,手上拿着糖葫芦,提着小鱼灯,水上飘满了各种形制的彩灯,满坑满谷都是浓艳的颜色。
耳边还有国风歌手深情献唱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冉优和叶知函走在台下,穿梭在这样盛大的新春景象里,到处火树银花张灯结彩,她们在“这个好好做可以发顶刊”、“实验做累了可以看文献休息一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个故事讲完整”。
有景区官方的小贩推着车戴着喜庆的红帽子,脆生生地吆喝着卖新年礼物。
“糖葫芦嘞——红红火火的糖葫芦!”
“锦鲤钥匙扣带一个,鱼跃龙门,前程似锦,财源滚滚,金榜题名!”
“桃木小符带身上,驱邪避灾保平安,大人小孩都顺当!”
“两位!”摊贩停下来,冲二人摆了摆自己的虎头拨浪鼓,笑得热切,“是姐妹吗?来个平安福袋阖家安康,还是来个同心锁?锁住福气锁住缘~”
冉优:“她是我导师。”
小摊贩愣了一下,从小车子里摸了一把桃子杏出来:“那就祝老师桃李满天下。”
然后给冉优展示椰子水,以及一个鼓励的眼神:“来瓶if椰子水,影响因子年年高!”
根本难不倒她!
这个景区的工作人员真是人才,叶知函被哄得很开心,买了小车上的水果和椰子水,把果子拿起来看,上面贴了福字样的金纸。
“好漂亮,老板真会做生意。”
俩人分水果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声喜气洋洋的打招呼声。
“小花萝!你还不去吃饭吗!”
冉优抬头一看,一个五毒模样的人兴冲冲地朝她跑来。
是方才在游园会玩得尽兴的毒姐,和一脸命苦的冉优不同,此时她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气色好得不得了,被欢快的氛围滋养得容光焕发。
“我刚才巡场看到你了,然后想散场了来找你在哪,你猜怎么着,没看见你人,但碰到我帮会了,大家都在帮你找师傅~”
[小花萝找师傅]俨然成了小蝌蚪找妈妈一样的新春庆节目,已经不知道传到哪里去了。
“他们给了我好多好多无料,还有一堆在行李箱里,嗨呀累死我了。”
爽玩了一天,毒姐说话的声音都很亢奋,手上提着巨大的帆布包,本来身上配饰就多,在同好中玩了一天更是挂得跟杂货店一样,还在努力在包里翻找自己的制品。
“我要给你什么来着,我刚才在一个摊位看见了个小花萝娃娃特别可爱,给你一个!”
“我看气氛这么好,你那师傅找不找有什么要紧的,快来和我们玩啊。”
翻着翻着包,毒姐动作顿了一下,“我游园的时候,好像看见你身边有个人。”
她一抬头,看见了因为没穿cos服被她自动忽略成背景板的叶知函。
“您——”
“您就是,花花师傅?!”
热心的毒姐惊叫一声,叶知函笑着点点头,毒姐喜出望外,拿起手机在群里发语音。
“找到啦找到啦!不用去广播站了!”
“脸盆有人认领了!”
“对对对,现在我们准备去吃饭,我们在音乐喷泉这里,拐个弯就到了。”
她语速跟连珠炮一样,发完语音满脸兴奋地抬起头,上下端详叶知函。
“嚯——”她对冉优竖起大拇指,“难怪这么念念不忘,师傅一表人才。”
冉优惊恐地睁大眼,下一秒毒姐就像欢快的小炮仗一样,以冉优亲友自居,嘚吧嘚吧冲叶知函讲。
“小脸盆来的路上还哭呢,我给你说啊花花师傅,小脸盆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带她,这孩子完全就是师傅重度依赖,一刻都离不了人的。”
叶知函若有所思:“我会的。”
她转头温柔地看着冉优,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我回去就向院里申请换大办公室,你工位就在我对面。”
这样就可以好好带着,一刻不离了。
冉优倒吸一口凉气:“不不不用叶老师,这么客气干什么!”
毒姐不知道她俩在嘀咕什么,看见师傅摸冉优的头心头一喜,给自己心里比了个大拇指,再接再厉。
不错,我的产品我来添砖加瓦!
“花花师傅!脸盆特别懂感恩,她说考研为了督促自己起床,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天早上六点半,在号上和您说说话,一整天学习都干劲满满。”
“是吗。”叶知函眼神愈发柔软:“以后天天都可以。”
她五点就起床了,还可以叫冉优起床。
冉优疯狂拒绝:“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毒姐给了她一个嗔怪的眼神:“在车上怎么说的,怎么当着师傅的面不好意思了呢。”
“还有啊,脸盆她还说......”
毒姐低下头,大大咧咧地看向冉优,“你踩我脚干什么。”
冉优都快给她跪下了。
求求你收了神通吧!
再让你吹下去,叶老板能让她在工位上打个行军床,一刻不离五点起床!
乱磕cp害死人啊!
看着女孩在灯光下的脸涨得通红,毒姐顿悟了,“害羞啊。”
在车上还教了冉优要大大方方的,不能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当时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这样!
俩人眼神交锋,一个眼含热泪,一个恨铁不成钢。
最后还是毒姐,很有分寸地比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但还贼心不死地、欲盖弥彰地感叹了一句:“但是师傅就是师傅啊,师傅是。”
冉优一把捂着她的嘴。
师傅是不可以成为导师的!
三个人打打闹闹,毒姐拉着他们往年夜饭的场子去,说让帮会的人帮她们三留了位置,就等她们了。
这个话题安全多了,冉优松了口气,跟着小步快跑,边跑边好奇道:“这个是在哪里吃?食堂吗?”
“想多了,食堂怎么可能够......按卖票的强度,今晚应该有一万人要在这里吃,而且都是晚上不好错峰,别说饭桌了,他们的灶都是露天搭建的。”
闻言,叶知函都愣了一下:“不是盒饭吗?”
“卖我这么贵的票,至少也要是现炒的吧!”
毒姐其实心里也没底,人数上去了只能吃个氛围,不能讲究味道。
她只催促这对师徒,“别管啦,有什么吃什么,快走快走!”
果然,走过搭建的屋台,之前空旷的晒秋广场和广场外面的停车场,今天全部清空,被一望无际的圆桌铺满。
八仙桌上铺着红桌布,地上铺着红地毯,原先晒秋的位置全是十人一组围坐在一起嗷嗷待哺的游客。
哈蟆谷的电跟不要钱一样,旁边的树统统缠上灯带换新装,都挂上了花灯,一副老树开红花的喜庆样子。
原先的民居盛装出席,挂上了成串的白萝卜条、红薯干、琥珀色的柿饼,也少不了景区的老演员,腊肠腊肉腊鱼,特别有氛围。
一副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的富足模样。
也少不了他们和游戏联动的立牌、灯饰、KT板,景区用辣椒和玉米给他们拼了“镜中江湖”四个艺术字打广告,底下还有“马年大吉”几个字方便的游客打卡。
真是难为他们能在这么拥挤的环境下挤这么打卡墙出来。
就这么说吧,之前晒秋放竹匾的平屋顶上都摆了大红桌子。
旁边甚至有警察在执勤,正在扶游客上屋顶,看得人不禁沉思,今年哈蟆谷是给上面交了多少税......
虽然本质上就是坝坝宴,旁边甚至还有个农场坝坝宴标配的表演舞台,但是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毒姐一路小跑,凑上去给引导小哥看亲友发自己的消息。
“E251K桌。”工作人员了然,“请跟我走!”
地上是防滑软绵的红地毯,工作人员生怕把游客饿死了,脚步走得飞快,几人跟着一路小跑,不时身后还有人催促让行。
“让一让,让一让,上热菜了!霸王肘子来咯!”
两个穿着围裙的传菜工端着托盘从她们身后挤过,托盘里的肘子个头饱满,肉皮红亮软糯,颤巍巍油润润的,上面的酱汁像挂着的果冻。
网络小说里“xx经过时刮过一阵香风”具象化了,三个人的眼睛跟着那盘菜走,同时用力、深呼吸——
毒姐猛吸一大口,幸福到抓狂:“啊啊啊香死人了!这是给我们吃的吗?小帅哥,不会是给你们老板开小灶的吧?”
前面引路的小哥强忍着笑:“就是给你们吃的,你们的年夜饭。”
“不会吧不会吧,会这么良心?你们不应该是随便一个盒子卖888+380薅光我们压岁钱,然后再用3888飞天怨种票收割年终奖,再和无良旅行社合作,给我们住青旅吃盒饭卖保健品,不往游戏里充钱就打耳光,最后边境线一跨就把咱们卖到西海隔壁嘎子吗?”
毒姐小嘴跟相声一样,前面的小哥笑得浑身发抖。
“不知道,我们是哈蟆谷的志愿者,目前还没有收到拐卖游客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