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不错嘛, 掌门居然这么有文化。”
“这是白居易的!”
“我以为樱花是本子家的......”
“傻子,华国栽培樱花比本子早了上千年,到白居易那会儿都在私家园林赏樱了。”
“但是他们肯定没能坐在水上赏樱。”
“对啊, 我们在水上赏花,好神奇啊?”
随着船夫的往前划,眼前的景色也慢慢变换,他们经过一片巨型的荷叶长廊,视线平齐的地方能看见挺直的荷叶梗,头顶头顶是连绵无际的碧玉色叶片。
点缀其间的还有巨大的金鱼灯,金红的颜色在这片荷叶森林里分外显眼,鱼灯或悬停或游弋,或摆尾鱼跃出水,姿态鲜活无比。
熟悉的事物变得如此巨大,就像穿越进小人国,或者变成了某种水生生物。
旁边游客锐评:“这个视角,我应该是一条八斤八两的肥美鲢鳙。”
“那我是梭边鱼,没有刺的善良鱼鱼。”
“我是松鼠鳜鱼!”
一群虾兵蟹将争论不休,从荷叶长廊出来,到了灯会的主会场。
远处的灯组气象万千,青蓝的凤凰灯振翅而起,巨大的鲲鹏浮在半空,雪山灯组巍峨矗立,山腰处云雾环绕,还加了云雾道具,像从水墨画中走起来的仙山。
是的,向榆终于实现了国师最害怕的梦想。
建奇观。
因为时间来不及了,都是掏的人家在其他地方展览过的现货,不然她能把游客们瞎造的大明宫也做一个出来。
这些壮阔的灯组在水面平台上架起来,散落在夜空下遥相呼应,整片空间显得壮阔又梦幻。
“妈呀,灵气复苏了不叫我。”
中二病的玩家在此刻更是爽得头晕目眩:“玄凤,鲲鹏,昆仑之巅!”
“不不不你显然看错了,以我对掌门的了解,这是在展示她的青凤无人机,鲸鱼海洋馆,还有最新推出的M爱好者圣地大雪山。”
“显而易见,花灯是景区别的景点,刚才莲叶是荷花池。”
“竟然是如此吗!”
“但是太有感觉了,好想大喊一声,诸位,请回上界。”
不同码头的船都汇聚到这里,船夫们尽职尽责,带着游客们各个灯组底下乱窜,摸摸凤凰羽毛,从鲲鹏肚子底下过一过。
船厢里有小商品,比如河上漂的花灯,可以自己买来放水里,虽然放生了最后都会被景区回收,但船夫老会推销了。
看见情侣就说这灯是灯影成双,买来放了成并蒂莲,看见带孩子的就推荐小鱼灯,寓意鱼跃龙门,年轻人也逃不过,因为灯在水上流,这是青云直上。
张嘴闭嘴吉祥话一箩筐,大家出来玩,本来手上就松松的,哪里抗拒得了这个。
冉优要了个荷花灯,叶知函买了个孔明灯,不过孔明灯是集中放,还要等信号。
冉优把自己的河灯放生了,趴在船舷上看着灯摇摇晃晃地离开,心头前所未有的轻松。
因为冤种们的倾力赞助,现在的水面上星罗棋布地漂着各色莲灯,除了荷花状的,还有蔷薇、玫瑰、郁金香的造型,亦有图个好彩头,象征年年有余的鱼灯。
船夫的桨在水中推开,灯便随着水波轻轻摆动,每一盏灯带上倒影都有两个,一个水上一个水下,水面上的花灯轻轻荡,水下的灯亮堂堂。
像水上花神会一般。
“太美了......”
“梦都没梦到过这么美的,之前没来过,做梦都缺乏素材。”
“师傅,应该这儿就到头了吧,我看着大家船都停在这片水域。”
他们船上一个男生默默举起手,“要是没有节目了俺想上厕所。”
说这话的男生被他对象狠狠肘了一下:“气氛这么好,懒人屎尿多!”
划船师傅跟小说里的大侠一样,呵呵一笑:“再等等,再等等。”
“你要是憋不住我送你去,不急再忍忍,马上要开始了。”
“什,什么。”
师傅露出了武林高人般的神秘笑容,很自傲地背着手看着天,不说话了。
叶知函看了看表,拉了拉冉优的袖子,忍着笑小声告诉她:“焰火表演也是这个时候。”
“是有烟花看吗?”
冉优抬头四处张望,没看见烟花的影子,但耳朵听到了无人机低低的嗡鸣。
几百个小无人机飞上天空,不止她,许多游客都跟着骚动起来,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在无人机编队形状编好后,随着一声闷响,忽地漆黑的天幕被照亮。
千万道银光自天幕垂落。
和寻常在天空盛开的烟花不同,这是银色的烟火瀑布,无数银丝从天空坠落,仿佛倾倒的银河。
比银河更宽,更亮,几乎横跨整个湖面,光幕璀璨夺目。
因为特意选择的慢燃烟花,这场从天空流下的烟花雨连绵不绝,漫天星光投向游客脚下的冰川湖。
漆黑的湖面成了镜子,在焰火绽放的瞬间被点亮,天上银色瀑布倾斜时,水面的倒影也随之飞向湖面,两边的流瀑在湖面交叠,形成一个流光溢彩的环。
载着游客的船就在湖面上,仿佛行径在两个时空之间,头顶脚下,两侧都有星星向他们落下。
冉优想起了那些画风清透的动漫电影,站在烟火下仿佛自己是这个银白色的世界的奇点。
难怪电视剧和漫画里都爱用烟火大会做背景,太浪漫了。
落入水面的烟火激起圈圈涟漪,水下的光影比天上更盛。
湖面流动着银辉,花灯亦随之荡漾。
头顶的烟花一幕接着一幕声势浩大,无人机在星空中变幻阵型,除了极具美感的烟火瀑布,也有一些比较土的,什么鱼跃龙门马到成功,无人机在上头组成策马奔腾,底下烟火就是垒成山的金元宝,看着喜人得很。
但在过年的时候,真是土到人心坎上啊。
冉优不是个高敏的人,但站在这船上,头一次有种感官过载的感觉......
太,太热闹了。
天上无人机,头顶是烟花,水下是烟花,水面上是花灯,人坐在水上,目之所及皆是流光,已经分不清天上天下了。
原来这就是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说要上厕所的哥们也不哼唧了,被美得晕晕乎乎。
当然,他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向船夫提出返程,是一定会被同乘游客打死的。
烟花秀持续了好久,人在这种环境下里难以感受到时空流逝,待到烟火声渐渐消散后大家才缓过劲来。
“冒昧问一下,现在可以去上......”
哥们被女朋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夜色里,一座灯坛从前方湖面中缓缓升起。
它应该一直在那里,不过此前没有点亮,隐入漆黑夜色。
那是一座瑶台仙山。
按神话传说打造的仙阙,云纹仙鹿、雕栏玉树,这座建筑通身洁白,白玉为砌,月光流转。
灯组最前面立着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有一樵夫模样的男子挥舞着斧头,旁边是一只玉雪可爱的兔子灯,正拿着棒子倒药。
仅仅这些元素,游客们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哪里。
“广寒宫!”
“吴刚,好好笑,这个吴刚长得好吴刚。”
“好标准的幻想月宫,回到了小时候拿望远镜看月亮上有没有兔子的时候。”
“虽然已经登月了,月壤也拿下来了,但我记忆里的月亮就是这样。”
“不过,感觉少了一个人啊。”
大家津津有味讨论着时,月宫这座饺子包的醋终于亮了。
瑶台上一轮巨大的银白弯月缓慢亮起,月亮上清辉透亮,一如古书中所言的那样孤寒。
在这样的氛围里,弯月上侧身躺着一个人,怀里抱着只小兔子。
那人穿着一身古时绫罗,长发如瀑垂落,微微侧着脸,眉目隐在月光里,看不真切。
她坐在那里,清冷孤绝。
没有人认识她的脸,但所有人脑海里都出现两个字。
嫦娥。
如果世界上有嫦娥,一定是她的样子。
—— —— ——
灯会烟火全程有摄影组拍摄并投到演出屏幕上,但本着美人如花隔云端的道理,向榆特意嘱咐了嫦娥只露半张脸出来,侧着头不给他们看。
果然这个效果好到爆炸,游客们中有见过世面的,但肯定没有见这种世面。
什么水上月夜广寒宫美人,现在在谷民圈实时讨论度比烟火瀑布还高,按这个趋势提前预定明天热搜。
高强度的灯光和烟花表演麻痹了游客脑子,分不清现实虚幻,一口一个叫着神仙姐姐下凡,跟贾宝玉似的。
幕后黑手向榆看着他们痴态也无限膨胀,都开始想下次春晚分会场搬西海来得了,这还没有水平?
灯会和烟火表演不算很稀奇的东西,她别出心裁地把逛灯会和看烟花放到水上,不过是新瓶装旧酒,但谁见过真的嫦娥啊!
向榆只遗憾这位员工来得太晚,要是和吴刚同一批,对威亚熟悉一点,高低能让她做一出真的嫦娥奔月来。
下次吧,下次一定。
这种大型节日就是巨大的流量池,上次丰收节捧红虞山,这次嫦娥应该也能赚不少。
现在已经没多少人拜月亮了,但嫦娥仅仅本色出演就是金字招牌。
员工满意,向榆满意,游客更是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