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换完给猫换,不知道换第几套上面了,美其名曰新年该买新衣服,没一套衣服能穿出去,估计这会儿手机内存都拍满了。
如此糟乱之事,为了维护君王身前身后名,羽霄咬着牙道:“掌门在后厨给你们炒菜呢!”
就这个夙兴夜寐!励精图治!
游客们立刻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真的呀,谢谢掌门。”
“她这么好!”
“羽师傅你快去帮她择菜打下手啊!”
羽霄摆摆手,也没忘安抚眼前的小女孩,大旗一扯就狐假虎威上了
“所以你看,我和景区老板很熟的,待会咱帮你全景区广播通报啊,问谁是高级脸盆的师傅,速速到游客集散中心认领脸盆。”
痛失网名的冉优哭丧着脸,羽霄把铜钱往袖子里一塞,指了指不远处的猪群
“先玩去吧,我给你安排,反正你师傅要是真在这儿,说不定也在追猪。”
她响指一打,一头小黑猪从角落蹿出来,哼哼叫着撒欢冲向冉优。
“去吧脸盆!抓到了你就能见到你师傅了!”
冉优惊叫一声,撒腿就跑。
小黑猪跟个皮球一样,四条腿倒腾得飞快,看不出是在跑还是在滚。
跑又跑不过,被迫加入追逐游戏的冉优欲哭无泪,看见眼前出现一棵树,脑门一抽,突然觉醒了很了不得的技能。
她两手将树一环,腿一蹬,蹭蹭蹭地就往树上爬。
手脚并用一溜烟蹿上这棵桂花树,冉优在树上大喘气歇息,看着底下围着树转圈圈的小黑皮球不敢下去。
外面围观的人看得是大腿拍断。
“抓啊!”
“小黑猪三十分!快下来摁它!”
“这是送分题啊!追着你跑的。”
“你都敢上树怎么不敢捉它,快啊!”
“加油啊!”在外面当神棍的羽霄摸出张符,啪地贴一张在猪屁股上,然后冲躲到树上的冉优大声喊:“摁住了你师傅就来了!”
毒姐在旁边看得惊呆了:“直接就被猪顶进去了?不用报名?没有场地限制?”
“这个嘛......”
活动限制是有的,为了安全着想,抓猪活动的官方场地是人工翻垦过的柔软泥地,清掉了水泥和石头。
但实际上的活动范围远远不止这泥地,比如刚刚丐帮和藏剑这对卧龙凤雏已经把猪撵到街道上了。
这些猪速度快,弹跳力惊人,后腿一蹬就从围栏里跳出去。
侠士们抓捕技术太菜,不仅摁不住,还把猪撵得到处都是,现在忘忧镇和景区门口都散落着横冲直闯的跑山猪╮(╯_╰)╭
羽霄刚想解释,就听到了景区广播传来的声音。
【插播一则通知,由于本次武林大会侠士们参与热情过高,目前部分山猪已冲出比赛区域,正于忘忧镇街道、景区门口及周边草丛等地带自由活动。
工作人员已经在全力搜捕,请游客们照看好身边的老人小孩,远离草丛、灌木及疑似有猪出没的地方,如果不慎与猪迎面相遇,请保持冷静,猪不会伤人。
如有猪闯入店铺,请拨打景区热线,工作人员将携专业工具前往处理。
由于人手不足,现重金悬赏捉猪侠士,凡能擒获跑山猪者,景区皆送本次联动线下礼盒一份。
广播完毕,给您带来的麻烦万分抱歉】
竟是向榆的声音。
带着深深的、深深的疲惫。
听起来已经抓了一会儿了。
羽霄:“......”
真是误会掌门了,原来她在工作啊!
向榆在那头提着网兜,眼前那头跑山猪正低着头拱路边的垃圾桶,腚在阳光底下闪烁着肥美的光。
她刚走过去,旁边围观的游客就发出兴奋的吸气声,猪警觉地动了动耳朵,小腿一蹬就要跑。
前面堵路的沈九眼疾手快把绳套丢出去绊住猪的后蹄,向榆抄起网兜一把套住猪的脑袋,又冲出来三个工作人员蜂拥而上,五个人凑一块才勉强将这逃逸的家伙捉拿归案。
游客们发出心满意足的吁声......
追了几公里的丐帮和藏剑纷纷鼓起掌来,看向向榆的眼神尽是敬佩。
“配合得真好!”
“掌门好样的!”
“再抓个给我们看看!”
一头二三百斤的跑山猪通常需要五六个杀猪匠才能制服,现代社会会这项技能的人已经不多了。
工作人员根本摁不住,再加上起哄的看热闹的游客,这是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群人,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把猪惊得四处逃窜。
向榆还在家给煤球换围脖,听到这个噩耗一分钟也不敢耽误,披上外套就出门了。
如果猪把老人小孩撞倒了,把路人游客铲翻了,这种工作失误的安全问题是要扣阳寿的啊。
果然没有能诸事顺利展开的大型活动,总有意想不到的地方出岔子。
谁知道游客这么不中用!
这跑山猪出栏前是天天在健身房练习弓步跳吗,那可是一米五的围栏啊!怎么跳出来的!
向榆连着跑了两处地方,累得老腰都快断了,掏出手机打电话问监控室,查哪里有散落在外的猪。
羽霄干什么吃的,让她看个场子,都在看什么!
新春会的气氛,也在这则公告后到达顶峰。
从小范围的[捉猪拿奖]变成了真正的全体游客狂欢。
路边真的有猪吗!你不要骗我们哦!
要是不爱凑热闹,谁会除夕晚上出门去景区玩呢。
景区晚上表演用的大屏幕,白天连通了app作为游客们自由分享签名和弹幕的地方,这会儿飞快被各色弹幕刷过。
【还武林大会呢,连头猪都摁不住】
【哈!哈!哈!哈!行不行啊侠士们,别丢人】
【不中嘞掌门在镇上亲自抓猪,官方下场了】
【哪里有猪,哪里有猪,我在景区门口没看见,急死我了】
【晒秋广场有一头,四处乱窜、见人就拱,快来玩!】
向榆回头看向屏幕:“......”
别玩了别玩了,本来猪跑了就烦。
幸好,悬赏令发布后游客终于靠了次谱,电话里传来好消息。
“向总,晒秋广场那头猪被几十名游客堵在墙角,工作人员过去了,您放心。”
向榆刚缓了一口气,又听见那头监控室咦了一声。
“但是又有一头跑出来了,上面还带着个人......那头猪屁股上怎么贴了个黄纸?”
—— —— ——
冉优从一开始的惊恐尖叫,逐渐变得冷静下来。
她骑在猪背上,两条腿垂下来在地上蹭来蹭去,身下的猪跑得飞快又平稳。
两侧的游客纷纷对她投来讶异的目光,有人给她的猪鼓劲,有人大笑着拿起手机拍摄,也有小孩兴奋地指着她
“妈妈快看,那个姐姐骑猪!”
......
小镇两侧的建筑飞速倒退,傍晚时分的风吹到她的脸上,冉优大脑放空,目光平视前方。
她也不敢跳下来,就这样吧。
半小时前,她还尖叫着被小黑猪撵得满山乱跑,哆哆嗦嗦从树上下来后,黑山猪的家长来了,带着似乎要给崽子报仇雪恨的牛劲,卯足了力气从远方奔来。
然后把冉优顶在身上,欢快地跑走了。
抓猪场四周有围栏,那猪却像认路一样,冲着出口逃去,门口道士抄着手目送他们远去,笑眯眯的,也不拦一下。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又到哪里去。
冉优短暂的二十年人生里,第一次思考起这个哲学问题,竟是在猪背上。
......贫僧唐三藏,东土大唐而来,西天取经而去......
对吗。
不对,冉优换了个姿势,她开始信任身下这头跑得很快、老实又善良的猪先生了,这次坐得更直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冉优接起来,在那头听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
“小盆?抱歉,今天一直在山上滑雪,没有带电脑。”
“你是穿的花萝校服吗?”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她有点像你。”
冉优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她猛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被猪拱得人仰马翻的游客,越过焦急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越过街边叫卖的摊贩......她看见了那个人。
景区茶摊的檐角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淡青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身是裁剪利落的西装裤,头发用夹子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戴着无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