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就在纳闷,公安负责哈蟆谷地界,虽然景区人流量大,但是她不计成本地投入了调度员和安全员,不像能给公安惹事的样子......
张警官听到这话脸色扭曲了一瞬:“您不知道?哎......您确实不知道,那您知道为什么忙着修信号塔吗?”
为了给景区兜底啊。
向榆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是这个原因,但也不全是。”
张警官重重叹了口气:“是驴友。”
接着他详详细细的给向榆说哈蟆谷连夜修的信号塔、紧急入驻公安机关和消防队的另一层原因。
在哈蟆谷热闹起来之前,西海这地界鸟不拉屎鸡不生蛋没人来,但自从景区火热又有国道大巴直通后,来这个地方的成本低,交通非常便捷,天白雪山渐渐进入视野。
向榆开发打造出来的地方已经非常美了,再加上村里自古以来的传闻,说冰川深处有绝美的圣湖,是蒂芙尼蓝的水池,如梦似幻的蓝眼睛、绿蝴蝶海子。
游客们就这样前仆后继……
向榆:“.......?”
这不是她刚来哈蟆谷时季主任给她吹的牛吗?
搞半天你们村里人忽悠外地的都这一套啊!
其实说着张警官也好奇,他自己还问呢,“老板,是真有吗?我知道你申报了缆车去上面打造冰川温泉,上面真的有这些吗?”
“我没往冰川里走,那不是无人区吗。”
“啊对,无人区。”张警官扼腕叹息,“我来的时候那几个驴友还在大叫说他们看见了,哎,差点冻死在山上,跟痴了一样。”
“除了找圣湖,还有就是爬天白雪山的,他们说着这个山5000米,是技术性雪山的经典入门之选,坡度也相对平缓,是登山爱好者雪山梦想的起点。”
向榆听得直摇头。
山里的天气变化莫测,夏天能从二十多度骤降到零下,她有山神赐福都只在救小女孩时上去过,这些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然后就是张警官大倒苦水的环节。
“他们走的那种无人区,山上一半地方都没有信号,报警的时候都很晚啦。”
“气候千变万化,一会暴风雪一会落石的,我们是民警,没有高山救援经验,山上的工作靠公益救援队在做,有时蓝天救援队的人没空,也只能我们硬着头皮上。”
“雪山上只有一个高山营地,没有补给点和医疗保障,我们进去很难,指挥部有打算再修两个营地,拦又拦不住,只能从别处想办法。”
“一个月!救援队出动了四次,平均每周一次,我现在已经是这方面的专家了。”
张警官清清嗓子,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数。
“现在天白山的路线图滚瓜烂熟,哈蟆村北边潜入,中间2800营地休整 ,北坡快速下撤到流云峡,南坡下撤到苞米坪,但是下雨不能走,道路会被山洪冲垮,最终还要返回2800营地。”
“然后2800营地等救援不能乱跑,否则会与救援人员擦肩而过,保温毯要贴身穿,羽绒服要三层穿衣法。”
“手机要带卫星通讯的,食物要带10天的,火种,口哨要带,遇险没办法下撤,下撤的时候注意牛羚,原地等待救援,同时收集虫子充饥。”
向榆:“.......”
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她想起系统之前给她发过一次雪山上的走失警报,天白山气候恶劣海拔高,是人类生存绝地,在上面遇难是造化,不影响她寿命判定。
后面没再发警报,应该是警方出动先一步把人救下来了。
原来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之前组建了高山救援队,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要硬上冒险。”
张警官看她的眼神像看哆啦A梦,眼里特别惊喜:“这您都有准备呢!不愧是向总!”
“商业救援队,来得快,就是贵。”
“那肯定让被救援的自己出钱!”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警局,张警官完全把向榆当自己人了,给她示意看警局内用保温毯包裹着、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几个鹌鹑
“就是他们,一群半大孩子也敢上山,又是失温又是高反的,都冻出幻觉了,一直说之前碰到人被救下了。”
“但是这山上除了我们去救他,哪有别人呢?”
裹着毯子的一个女生可怜巴巴地抬起头:“不是幻觉,真的是他们把我们带到营地的,还给了我们吃的粑粑和肉干。”
“我这还有半个舍不得吃的,你们看。”
向榆看着女生手上干巴巴的肉干,咦了一声。
这不是她从门卫那里拾的肋条吗?
第149章
警察局里, 那几个鹌鹑似的驴友陆续接受警官笔录。
向榆就在边上听,听他们记录进山时间、路线、人员情况、核对无人区还有没有人滞留,然后打电话联系他们家属。
“我们都成年了, 能不能不要给爸妈打电话。”
这几个都是家境优渥的学生, 其中一个小伙子哭丧着脸,“我肯定会被我爸打死的。”
警员对原生家庭的痛不予置问,铁面无私道:“现在知道怕了?你们差点死山上的时候不怕?比大自然更怕你爹?你这是成年人该有的心智吗”
这几个都是半大孩子, 只有其中一个有几年徒步经验, 跑过一些马拉松, 但经验也严重不足。
雪山地区气候恶劣, 他们背着个公园露营帐篷就上去了。
“经典老带新。”张警官跟向榆在笔录室外面嘀嘀咕咕, “以为雪山跟他们学校小山坡一样,说爬就爬。”
他最近在参加救援队培训,又给向榆指墙上的挂的装备
“就算是我们带着卫星电话, 也要用冰爪、冰镐、安全带才敢上, 那种可以爬的大雪山脚下有俱乐部培训,天白山地界他们都乱穿越的,也没有专业教练......”
“在雪山上吃饭喝水、穿衣走路都有讲究,就像珠穆朗玛峰底下的夏尔巴人,没有向导是九死一生啊!”
“而且成本还高, 给我们带教的专家出去上一次课都是好几千呢。”
向榆边听边点头,若有所思。
雪山运动是贵族运动,很烧钱,冬奥会不少项目培训成本都非常高昂, 像雪车这样的项目有时都凑不齐参赛队员。
审问室的笔录还在继续,向榆最好奇他们遇到好心人解救的那段,可惜警方去的时候痕迹已经被风雪覆盖, 被解救时几个孩子那时要么失温要么半昏迷着,对救他们的人没有很清晰的印象。
记忆犹新的全是刚进山时、天气晴朗的部分,警官问他们看到了什么,张嘴就是风光特别好
“看见了雪莲花.......”
“遇到了悬崖边上的岩羊,”
“还有很肥的旱獭。”
“山上还有冰塔林!”
“村民说的蓝色的海是真的,真的很大很大,特别美。”
描述得叫一个绘声绘色,向榆听着都觉得他们这趟赚大了。
跟来卖安利一样,说得她都想上山看看。
警官忍无可忍地拍桌:“不是说这个!这些东西不准传上网!不准引更多的人进山!”
队伍里一个女孩欲哭无泪:“我们就是在网上看见的小道消息,已经有很多人在来的路上啦。”
听到这消息的警官嘎巴一声死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游客了!这是无法无天的游客!必须重拳出击!
面对着挑战雪山的人会越来越多的悲痛未来,警官气得肝痛。
“至少你们不准发!所有照片删掉!”
几个孩子点头如捣蒜。
警官犹觉不够,开始分发纸笔:“都要写保证书啊,现在写,那个‘本人深刻认识到擅自进入未开发区域的危险性,承诺今后严格遵守相关规定’。”
“你们也是,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爬这么一遭?图什么?活腻了?”
队伍里的黄头发女生默默举手,诚恳道:“对不起警官,我们一开始是来哈蟆谷玩的,但是预算超支了,我们又舍不得走,就想去山上露营,还能看星空。”
这话一出,房间内几个警员的眼神都往哈蟆谷老板身上瞟。
张警官端着他保温杯,吹了口气,看了向老板脸色呵呵笑道:“哈蟆谷能超什么支,还是学生,花钱要有规划。”
五十块钱的小温泉泡不得?
西海大学的无产阶级唯一能负担起的团建项目就是去他们的应许之地泡温泉。
对西海本地人来说,哈蟆谷就像他们的后花园,下了班种种地松松筋骨,有什么新项目就周末开车来玩,谷民圈里大家互相分享丰收的果实,热热闹闹的。
大家对这个小山谷的印象是亲切平价的自家孩子。
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呢!——by 西海普通游客。
“但是真的不便宜。”想着自己飞走的钱,黄头发女生忍不住悲从中来。
“我把明年毕业旅行的预算都用掉了,加上往返机票,我和朋友来了三天花了一万多.......光票就是六千。”
向榆:“.......”
好像是有这事哈。
随着项目开发变多,在游客催促下哈蟆谷推出了通票,两天一晚,覆盖所有项目,不限次数。
通票包括野生动物园、海洋馆、水上列车、绿野温泉、忘忧镇住宿,以及谷内食堂券,价格是三千,有活动的时候两千八。
主要贵在动物园和食堂券,向榆本来以为这是个无人问津的组合,因为住宿如果抢到穷鬼保底、不顿顿吃食堂的话,所有项目分开买更划算。
但问题就在,分开买买不齐。
通票优点在于能最大限度保证预约完所有项目,如果不花这个钱,就算有幸预约到了穷鬼住宿,也很难保证自己有住宿那天,能同时抢到飞行剧场,能预约到海洋馆看人鱼表演.......
周末的海洋馆常常票一放出来就没了。
千里迢迢赶过来,虎鲸虎鲸看不成,穿越穿越没排上,就泡个温泉?
这对本地人来说不是大问题,买不上就买第二天的,周末花个几百小千去玩一天,交通方便价格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