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虎鲸用也不浪费,还有很多活动范围小的物种,比如鳐鱼、蝠鲼都很漂亮,海狮海豹也很容易养,还有没脑子的水母、在水缸里就能养的章鱼,西海本来就不适合养鲸鱼,我这里也不搞动物表演。”
退一万步说,虽然禁止动物表演,但不禁止妖精表演。
虎鲸就是在水族馆里做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给游客看,效果能有人鱼表演好吗。
月汐光在湖里远远让人看一眼就给人沉醉成这样了,制品卖得大爆特爆,大茄子虽然憨态可掬,但人鱼更是让人类yy了几千年、不分东西方的美貌幻想种啊,月汐又是绝对符合全人类审美的美丽人鱼。
她会愁人流量和爆点吗,从来没有愁过......
而这等慵懒的态度和境界,让高成久久震惊了。
费这么大劲把虎鲸买过来,最后说要放生。
听起来简直太攒功德了,买这几只鲸鱼和转运救治,保守也花了得有上百万吧?
不对,加上占地巨大的海洋馆,投资至少是千万级了。
但竟然没有一丝商人为利益考量的铜臭味!
这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都语无伦次了:“老板,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见您那些环保和谐的理念还以为是客套话,来了后听您说不搞动物表演也以为是假的,我是真,我是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您这样的人......”
他终于知道谷里同事说的“氛围好”、“老板厚道”是什么意思了,向掌门这种不慕名利的理想主义者,她建设的景区简直是乌托邦啊。
“那上电视说的就是客套话。”向榆立刻截住他的吹捧,说得斩钉截铁,“我就是商人,有自己的私心,我想放生是有比虎鲸更赚钱的项目,不要把我捧得太高啦。”
这话真是发自肺腑,但高成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那种“老板你别解释了,我都懂你的善良你的赤子之心”。
毕竟世人也想不到比虎鲸更惊艳的镇馆之宝了,除了真的有人鱼的向榆。
向榆:“......”
怎么说实话没人信呢!
而高成已经自我攻略完毕,走起了迪化流的流程。
彻底归心后,他开始抱怨起自己前东家,说起自己和齐思远离职原因,除了工资薪水这块不满意,还有前东家管理媚上欺下的风气。
用三文鱼喂鲸鱼是闻所未闻的,管理层甚至贪污鲸鱼的口粮,还有鲸鱼们表演场次密集,表演完毕后还有高强度训练,推陈出新才能保证客流量。
听得向榆头皮一紧。
她语重心长道:“那你俩千万不要把坏习惯带过来。”
不要把本掌门的命不当命好吗。
“陪着玩就行,让它们开心、让它们舒服,如果这几只大家伙喜欢看人类表演,我可以请人表演给它们看......”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怎么把鱼放回去大海这件事,最后得出结论很难,三只吃着冻鱼块长大的虎鲸宝宝是没指望了,从海里抓来的长风和石头有希望,但按隔壁陆生动物“放归老虎前先做捕食训练”的思路来看
难道向榆要去海里捉头大白鲨来给长风和石头做捕食训练吗?
那真是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真是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话说到这份上,向榆深刻认识到这几只大爷应该要在谷里住上一些日子了,所以又老实地开始聊缺饲养员这事。
这时,水池里小鲸鱼像高铁进站一样嗖地从池子扑到岸上,陪它玩的齐思远也跳上岸,开始左搓搓右搓搓,像烧烤抹料一样用手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摩擦虎鲸的皮肤。
饼干则非常舒服地斜躺下来,把白色的肚皮亮出来给人看,搓到胸鳍时它还会努力调整姿势,让饲养员给它的胳肢窝也搓一搓。
哺乳动物都差不多,想干净就要洗澡,虎鲸皮肤表面有许多正常代谢的老废角质,在海洋里乘风破浪会在运动时脱落,海洋馆里的虎鲸则纯靠人类手搓。
也有辅助的搓澡巾,但这些家伙很会享受,喜欢人柔软灵活的手,向榆昨天试着给石头搓过,往那一躺跟卡车一样,从头搓到尾相当于手洗卡车。
搓完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红云马戏团不就是要陪嫁一些乱七八糟的狮子老虎吗,我可是听说他们动物园还有几个训练过海豚和海狮的饲养员呢!简直太专业对口了!
搓完鲸鱼后,晚上做梦都是洗卡车。
高成也认真给她分析可行性。
“其实我之前的海洋馆,保育员也都是培训两天就上岗的,虎鲸看起来大很吓人,但都很聪明,熟悉起来很听话,所以大部分动物保育员都没有专业背景。”
从海洋哺乳动物专业毕业的正经学生,一般就业意向都是公司大厂搞科研,海洋馆保育员都是公开招募,没有行业证书护城河,甚至没有学历要求,只要吃苦耐劳保持热爱都可以做这一行。
他和齐思远是正经动物学毕业,但在海洋馆反而不受重用,那里管理层都是关系户,就算发生克扣鲸鱼口粮这种事件,开除个小高层都要开股东大会,利益错综交缠,麻烦得很。
闻言,向榆顿时得到了不小的安慰。
这边条件再差,至少水舒服,食物也是够的。
饲养虎鲸最难的是要穿潜水服下去陪伴它们,这一块可以让两位老饲养员和月汐补上,让饲养助理在岸上帮忙准备食物、定时投喂、给虎鲸搓澡,大部分工作内容都没有很高的技术含量。
“行,我知道了。”
向榆思忖片刻,心下有了决定,“我会再招人进来,最近工作辛苦一些,加班工资和假都给你们攒着,后面把人交出师了再休息,你俩就是海洋馆饲养组的组长,一人带一队,可以吗?”
高成知道这是升官的意思,眼下情况义不容辞,连连答应。
“再给你们介绍个同事。”
向榆转头对水池壁敲了敲,月汐嗖地从池子里探出个小脑袋来。
“她是我们景区的自由潜水员,会负责长时间水下作业,能和你们一起照顾鲸鱼。”
“噢噢噢。”看见那张脸,高成立刻有印象了,一张脸激动得通红,“我在列车上见过她!水性特别好!”
“对,她在景区负责扮演人鱼。”向榆笑眯眯地帮月汐打补丁
“有时看不见她不用担心,可能在冰川湖那边表演,她海边长大的,水性比大部分人都好,还有就是她不太理人,是聋哑人,你们让着她点。”
高成立刻露出同情又深以为然的表情:“好的老板,我知道,谷里一直在帮扶残疾人。”
向榆:“......有这事?”
“对啊,访谈里都说了嘛,哈蟆谷积极参与福利事业,吸纳残疾人就业——我上次去小镇,门口那个收费的就是盲人。”
高成用我懂的我懂的眼神看这她:“这也是景区让我非常敬佩的一点,我们一定会尊重人鱼妹妹习惯的,上次我也看见很多人围在村头,照顾盲人npc的生意。”
这年头企业为了拿政府补贴会预留残疾人岗位不是新鲜事,忘忧镇看门那个道袍女人还小有名气。
虽然这个照顾生意,让向榆嘴角抽了抽。
网上关于羽霄的讨论众说纷纭,大部分都集中在对她技术的探讨上,有说真的有说假的,羽霄不爱给人算,被催烦了会胡咧咧把人诓走,后来她干脆在摊前摆了个牌子【相信科学】。
但慕名而来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多半都是操着外地口音,上京片儿和魔都那边方言的老头老太太,一个个趋之若鹜出手阔绰,在景区一住就是一个月。
因为历史遗留原因,向榆其实不太待见这群天龙人,但景区玄学这块早已声名远扬,之前卖特产时她玩心一起,把羽霄随手写的符箓拿来卖了。
为了讨个好彩头,她还抱着猫蘸着印泥乱踩了爪印上去。
在符箓和来财的双重buff下,猫爪符箓的效果好得有些超模,如果是古代可能体现在“铺子涨价了”、“出门捡钱了”,而现代的炒股和投资人天天盯着数据看,往电脑上一贴,指数就跑起来了。
这种肉眼可见的涨金水叫人疯狂,特产店的符箓在某些财经论坛里火得风头无二,以至于网上出现了大量跟风的猫爪符箓。
这竟不算坏事,在真假混买的情况下,这款商品的功能被吹嘘得收敛了许多,还停留在“显化”这样似是而非的科学阶段,没叫人发现的确是非常不科学的......
总而言之,无论悠悠之口里羽霄算卦水平高高低低真真假假,应该还沦落不到照顾盲人生意这一块上去………
但是不管怎么说,员工能理解月汐的状况,也很好了!
向榆带着这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叹了口气:“哎,总之你们相安无事,别惹她。”
昨晚看月汐骑在鲸鱼身上玩,才知道他们人鱼族在海里如何叱咤风云。
直立行走解放双手是人类成为食物链顶端的第一步,而人鱼先天的手和尾巴就是分工的,他们早就会拿着剑鱼当长矛作为武器,会拿珊瑚贝类作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人类祖先怎么拿着长矛在广袤的非洲草原上围猎大象,他们就怎么举着剑鱼围猎大白鲨。
向榆才恍然发觉,童话故事里说得人鱼有情饮水饱,哪有这么好的事,不吃肉头发都是枯的,怎么来有美丽的秀发和动听的歌喉,不吃人已经算满足大家美好幻想了。
月汐比划她曾经为了抢吃的,一条鱼包围过一个鲨群,对方不仅不投降,还胆敢向她还击。
如果不是因为哈蟆谷在内陆,战斗力top轮得到沈九?在海里尾巴都给他拽下来<( ̄^ ̄) >
她的工作心得是,感觉自己像食堂阿姨。
原本的工作只需要在水上列车的冰川湖里摆个美美的姿势,到现在天天给食物洗澡。
有一个算一个,发配来的特殊员工个个食谱成谜绝非善类,月汐吃鲨鱼,沈九吃同事,说什么残疾伤员安置处,这是把刺头发配人间吧!
向榆连夜给那个马戏团打电话约见面中……
那边的急于脱手的负责人欣喜若狂,听见有人愿意连人带动物全盘接手那刻,只觉得遇上了绝世冤大冤种。
坏消息是他们马戏团的优质资产全被卖掉了,身体状况还行的动物们已经各找各家,现在剩下的都是跛脚的瘸腿的有心脏病的。
好消息是换个角度想,动物剩得不多,就是说他们那即将失业的饲养员们有冗余。
向榆在听到剩的动物不多时居然松了一口气,因为再加上安琪海洋馆送过来的海豚、海狮,她这里的物种丰富度形成了指数型的生长,面团越做越大。
马戏团有喂养经验的人不少,加上齐思远和高成两个,大家排班排得密集一点,暂时不需要再往这团面里面加饲养员了。
现在团里还剩一只表演用鼻子吹口琴和画画的大象,一只表演剧目美人与野兽的狮子,三只钻火圈的老虎,还有四匹和骑手一起表演马术和障碍跳跃的马。
个个身怀绝技,马戏团团长推销得上天入地,向榆在那头把牙都咬碎了,在心里盘算养着这些白吃白喝的家伙要花多少钱......
现在谷里就是个巨大的老弱病残动物的养老院,幸好陆生动物好打发一些,不需要单独建设动物园。
反正后山的情况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本地的小鹿猴子大松鼠,从雪山上慕名而来蹭吃蹭喝的岩羊雪豹,有来泡灵泉的巨蜥大鳄鱼等乱七八糟的精怪,也不差这一两头老虎狮子的。
以后说不定还能开发一下,让游客坐在观光车里欣赏着生机勃勃物竞天择的美妙画卷.......
这样一想,好受多了。
向榆打起精神,和那头扯皮扯得唾沫横飞。
“之前动物的健康档案、训练录像,都给我看看,待会兽医会过来评估。”
“有饲养员之前训练过海豹和海狮是吧,不错......这几个进虎鲸组,先跟着学一段时间,再送三个人去进修,我这以后海豚什么的也不少,要学习一下。”
“最重要的入职后要改变观念,只能养不能训,哎对,对,不需要训练虎鲸顶球!”
“我也不用大象画画,以前那些设备我不要!那个钻火圈的我拿来干什么.......我知道不要也是这个价钱,你给收废品的吧。”
一通唇枪舌剑扯得口干舌燥,勉强把饲养员和动物们都找到地方安放。
至于歌舞团的人,红云团长倒是光棍,说歌舞团都是临时工,如果向榆不要直接解聘,反正他们没人需要出违约金。
这又该死地戳中向榆软肋......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找工作又劳务仲裁无门的学生。
向榆思来想去,还是问了:“之前排过什么节目?”
老板见有戏,面上一喜,自卖自夸起来。
“向老板,我们红云的歌舞团,之前打的招牌是动物为王歌舞为后,业界同行无人能敌!如果不是现在短视频兴起了,大家的一身功夫没处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