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铮——!”
一声刺耳的裂响!
琴弦断了。
不是一根,是接连三根!
断裂的琴弦反弹起来,狠狠抽在妍美人脸上、手上,顿时划出几道血痕!
“啊——!”妍美人惨叫一声,捂住脸,鲜血从指缝渗出。
席间大乱。
“护驾!”侍卫高声呼喝,迅速围拢到帝后身前。
妃嫔们惊惶起身,有的往后退,有的往前凑,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苏瑾禾早在琴弦断裂的瞬间就拉住林晚音,低声道。
“低头,捂耳,装晕!”
林晚音依言,软软向后倒去。
苏瑾禾一把扶住她,高声喊道。
“美人!美人您怎么了?!快!快传太医!美人晕过去了!”
她声音焦急,在一片混乱中格外清晰。
皇帝转头看过来,皱眉:“林美人怎么了?”
“回皇上,美人方才就说不适,这会儿怕是受了惊,晕厥了!”
苏瑾禾跪地道。
“求皇上允准,让奴婢扶美人去水榭歇息,请太医诊治!”
皇帝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林晚音,又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瑟瑟发抖的妍美人,烦躁地挥挥手:“去吧!”
“谢皇上!”
苏瑾禾立刻扶着林晚音,在菖蒲和穗禾的协助下,快速退出了水榭。
走出人群的刹那,林晚音睁开眼,与苏瑾禾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是惊魂未定的庆幸。
……
水榭旁的偏殿。
苏瑾禾将林晚音安置在榻上,喂她服下一粒解毒丸,又用温水为她擦脸。
“美人做得很好。”她低声道,“方才那琴弦断裂,绝不是意外。”
林晚音抓着她的手,指尖冰凉:“妍美人她……”
“是她自己弄断的。”
苏瑾禾肯定道。
“奴婢看见了,她弹到某个音节时,手指故意重重下压,用了巧劲。三根弦同时断裂,必是事先动了手脚。”
林晚音倒抽一口冷气:“她为何要……”
“制造混乱。”苏瑾禾眼神冷冽,“混乱中,人才容易下手,也容易被误伤。”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谢不悬。
他一身玄色侍卫服,腰间佩刀,脸色沉肃:“苏姑姑,林美人可好?”
“美人受了惊,暂无大碍。”苏瑾禾起身行礼,“郡王爷怎么来了?”
“皇兄命我巡查宴席周边,确保无虞。”
谢不悬看了一眼榻上的林晚音,压低声音。
“妍美人脸上的伤不轻,太医说可能留疤。她哭诉是琴被人动了手脚,指向德妃,因为琴是德妃宫里的宫女昨日送去调音的。”
苏瑾禾心头一跳:“德妃娘娘如何说?”
“德妃自然不认,反指妍美人自己弄断琴弦,诬陷于人。”
谢不悬语气凝重。
“现在宴上正吵得不可开交。皇兄动了怒,命人彻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瑾禾脸上。
“但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头。”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
“皇上口谕——各宫主子回席,继续宴饮!”
苏瑾禾与谢不悬对视一眼。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
重新回到席上时,气氛已截然不同。
妍美人被扶下去包扎伤口,她的位置空了出来。
德妃面色铁青,淑妃却唇角含笑,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皇帝脸色阴沉,皇后眉头紧锁。
“继续。”皇帝吐出两个字,声音冰冷。
丝竹声再起,却已失了先前的欢快,透着一股紧绷的压抑。
接下来几位妃嫔献艺,都草草了事,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轮到林晚音时,她起身,恭敬道。
“臣妾才疏学浅,不敢献丑。愿以茶代酒,敬皇上、皇后娘娘一杯,祝皇上龙体安康,娘娘凤体康泰,祝我朝国泰民安,月圆人圆。”
皇帝脸色稍缓,端起酒杯:“你有心了。”
林晚音举杯,以袖掩唇,做出饮尽的姿态。
坐下时,手心已是一片冷汗。
献艺环节结束,宴席进入后半程。
宫女再次上前,为每桌换上热腾腾的杏仁茶。
“这是御膳房特制的杏仁茶,用了上好的南杏仁,佐以冰糖、牛乳,最是润燥养颜。”皇后温声道,“各位妹妹都尝尝。”
盅盖揭开,浓郁的杏仁香飘散开来。
林晚音看向苏瑾禾。
苏瑾禾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能喝。
林晚音会意,端起茶盅,却只是用调羹轻轻搅动,并不入口。
席间妃嫔大多端起了茶盅,小口啜饮。
淑妃也端起了她那盅,唇角含笑,目光却扫向德妃的方向。
德妃正低头喝茶,姿态优雅。
就在这时——
“且慢!”
一声清喝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不悬大步走到御前,单膝跪地。
“皇兄,臣弟方才巡查时,发现御膳房一名太监行迹鬼祟,在其身上搜出一包可疑粉末。为防万一,请允臣弟以银针试毒!”
殿内哗然!
皇帝霍然起身:“什么?!”
皇后也变了脸色:“郡王此言当真?”
“臣弟不敢妄言。”谢不悬从怀中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双手呈上,“请皇兄准臣弟一试!”
皇帝死死盯着他,良久,咬牙道:“试!”
“谢皇兄!”
谢不悬起身,走到御桌前,拿起皇帝那盅杏仁茶,将银针插入。
针身雪亮,毫无变化。
他又走到皇后桌前,如法炮制。
依旧无恙。
席间妃嫔屏息看着,心跳如擂鼓。
谢不悬一步步走过,试过淑妃、德妃、以及其他高位妃嫔的茶盅。
银针始终雪亮。
直到——他停在了妍美人的空位前。
那盅杏仁茶还未动过。
银针插入,缓缓提起。
针尖部分,竟泛起了淡淡的青黑色!
“有毒!”有妃嫔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