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术法铜书
夜。
玫瑰的香味扑鼻而来,解让选择的大游行玫瑰,被称为蔷薇科的爬墙之王,从它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当它盛放时如同千家万户千娇百媚的佳人走上了街头。
阿克塞原本正提着解让一条腿抖了抖,今晚非得惩罚这世上最淫邪的家伙,闻到花香的时候向窗外看去,然后整个人都处在了贤者时间。
嘶,在他眼中,他看到了瀑布,花的瀑布,绚丽得让人再也移不开眼。
千朵万朵,红得像鲜血,沸腾得如同倾泻而下的潮水,将他的窗子都淹没了。
是的,只能用淹没来形容,因为它爬满了整个窗子,铺天盖地,气势磅礴,如傍晚火红的云霞坠落人间。
每一朵都婀娜多姿,如时光沉淀中繁盛的生命礼赞。
优美,霸气,铺张,梦幻,繁盛,它不仅仅是花,更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生命力的展现。
如果说野菊花朴素,自然,顽强,野性,小巧,那么玫瑰艳丽,高贵,炫彩而夺目。
如果说野菊花一身布衣,不怎么讲究排场,带着一份山野的清气,是信手涂鸦的诗行,那么玫瑰就是天生的花中贵族,花瓣层叠如丝绒礼裙,连刺都透露着矜持的骄傲,它是精雕细琢的华章,每一朵都写着应该被偏爱的宠溺。
如果野菊花是挨挨挤挤,你推我攘,笑得东倒西歪,像一群没心没肺的野孩子,那么玫瑰就是端坐枝头骄傲舞蹈的王子公主。
阿克塞本以为他的菊园已经是无法复刻的奇迹,但现在……另外一种冠绝的美以一种新的奇迹让他沉浸得无法自拔,直到……
解让是被倒立地提在阿克塞手中,所以他的眼前十分巍峨。
解让是准备克制的,但他的手控制不住啊。
他……就看看,他就帮阿克塞未来的老婆丈量一下尺寸。
嘶。
阿克塞都弯下了腰,一阵慌乱。
夜在继续。
夜黑人静,两人不动声色地开始进行扦插,虽然只有一株大游行玫瑰,现在爬满了窗帘,但只要将它们进行扦插,加上丰收葫芦,就能形成一块玫瑰园,下午才开垦的那块地,正好利用上。
只是解让的手都有些发烫。
沉甸甸的,沉甸甸的,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他的感觉。
阿克塞也有些不自然,说实话,和解让进行“合作”使用那件圣器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了,结果……
结果连……连那都被对方玩过了。
这……感觉心里慌慌的。
关键是还有一园的玫瑰等着成长。
不管了,咬着牙也得继续下去。
阿克塞这么高大的男人居然也显得有点局促,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夜还长,解让整个晚上都没有离开阿克塞的小屋,其实他们只要努力,生产能力还是挺可观。
第二日,卢卡斯来继续挖地窖的时候,就看到解让从阿克塞的小屋偷偷出来,左顾右盼,半响才又变得一脸高清冷静。
卢卡斯都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他……看到了玫瑰园。
清冽与微涩的花香吹向呆若木鸡的卢卡斯,香味浓而不腻,像无形的丝,牵着人的思维。
在卢卡斯眼中,铺天盖地色彩的汪洋,如同打翻的染料缸,层层侵染,浩浩荡荡,那艳丽的色彩一波推着一波,比他见过的最最盛大的宫宴还要华丽嚣张。
最美的浓彩艳抹,鲜红得饱满得他的眼睛都装不下,这一场浩大的极致的“贵族”盛宴。
如果美能判刑,那么这绝对是对美最大的刑罚。
阿克塞也站在门口,昨晚因为天色原因,肯定没有现在看得这么直观,光是他那爬满玫瑰藤条的小屋,现在都开满了花。
整个小屋都美得像一幅世上最珍贵的画。
这是他的玫瑰园,啧,这种感觉棒极了。
卢卡斯那里,已经拿出笔和画布,绘画了起来,暂时忘记了他还要挖地窖,此时此刻的场景也的确和挖地窖的画面联想不到一块去。
绘画是刚泽人民共和国贵族的课题之一,卢卡斯的画技还算不错。
解让对阿克塞说道:“这花园不错吧,物超所值吧……”
阿克塞:昨晚虽然付出得超乎想象了一点,还被捏了一把,妈的,被一个男人捏了,真将他当成男宠了,这次是真被调戏了,但不可否认,的确物超所值。
解让:“玫瑰象征着最炙热的情感和爱情。”
“以前的有情人赠送喜欢的人一朵玫瑰来表达对爱情的承诺和见证。”
阿克塞原本听解让说话跟听诗歌一样感觉还挺动听,但怎么越听越就觉得怪怪的。
赠送一朵玫瑰,表达对爱情的承诺和见证?
阿克塞看着眼前满眼的玫瑰园,可是解让送了他整整一大园子,数都数不过来的花朵。
解让说过的,这是为他打造的新花园。
这小子该不会喜欢自己吧?
一……一定是这样。
这……让阿克塞心里都有些慌,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以前的人看他的时候只能看见他手中的斧头和刀,只能看到那飞扬的鲜血和残酷,爱情什么的从未想象过……
真有点让人为难啊,他不是沉迷于感情的人,但解让这家伙一看就是那种热烈地特别热衷于这种事情的骄奢淫逸的贵族。
阿克塞还在想这事怎么解决的好,这时小镇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这里。
解让对着一群嘴巴张得有鸭蛋那么大的几个小孩说道:“漂亮吧,一人来这挖一窝回去种在你们的窗台下,等它们爬藤,就像阿克塞的小屋一样……”
“以后每天一推开窗,就能看到满目花开……”
“以后就住在开满鲜花的小屋里。”
所有人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住在……住在开满鲜花的小屋里?
一会看看花田,一会看看阿克塞的小屋,那小屋美得跟最美的散文诗一样,他们……他们的小屋也能这样?
解让让他们挖一窝回去种,嘶,啊啊啊啊,他们的小屋也能变成这样!!!
阿克塞原本还在纠结突如其来的感情问题,他觉得他得找个合理的理由拒绝解让,虽然他们有一些逾越的地方,但那都是合作过程中的一些小意外,都是能够理解的,结果……
不是才说给他打造的新花园,不是才说送人玫瑰是对忠贞爱情的承诺?解让他都没等那话从风中消散就将他的花园里的花送给了别人?
爱情的承诺和见证?这是不是也忒薄弱了一点?
阿克塞脸都黑了,看着一群嗷嗷叫高兴地准确去挖花的镇民,阿克塞脸色阴沉:“我记得不错的话,这是我的花园。”
“我的”这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这家伙是知道怎么惹他不高兴的。
是的,他现在特别不高兴,哪有人出尔反尔速度这么快的。
即便是送给他,那也是他的。
解让眼睛眨巴了好一阵:“要不?晚上我再将你的花园填满?这地开荒了也不能浪费。”
阿克塞:“……”
怎么感觉还是不是特别开心。
也是,打他一棍子又哄哄他,真当他好拿捏。
特别是看到刚才还美得如同盛宴一样的花园,现在被挖出一个个坑洞,阿克塞的脸黑得已经乌黑乌黑的了。
世上最美的花园,它就这么没有了,旁边的下毒手的家伙他没有心。
解让的确没有看阿克塞的后续表情,因为他忙着去指导村民们种玫瑰。
需要在窗台下的地里挖一个大洞,像昨天解让开垦荒地一样改善土壤,也就是混合草木灰和秸秆段还有原本的金属砂砾。
加上解让留了一些丰收葫芦的水,稀释进水里,浇足够的定根水,就能活。
当然解让还得指导众人如何让这爬藤之王固定在墙上,虽然简单,但毕竟他们都是第一次种玫瑰。
欢天喜地,喜庆得难以形容。
特别是已经将玫瑰种下的人,小孩子将他陶罐的菊花也摆在窗台上,然后小脑袋趴在窗台上,窗台上固定好的花藤垂下了一串玫瑰,美得他们觉得自己就像他们锦绣王朝的小王子。
这些花朵,镇民们在移植的时候小心翼翼得让解让看了都自叹不如,哪怕破坏了一片花瓣都不行。
所以移植过来,花还是十分完整的。
大概到中午的时候,小镇真的跟变了一个样,每家每户的小屋窗口下都有这么一株“大游行”爬上了窗台爬向屋顶。
阳光照耀下,光影便在花叶间跳跃,微风过处,那面花墙泛起细微的波澜,暗香浮动,这是一首鲜花写就的攀援和绽放的诗。
不仅仅小孩,连大人都被那美丽的场景美得满脸笑容。
欣赏美,似乎是一种能跨越世界跨越种族跨越时间的行为,就比如现在。
特别是一想到他们小镇以前没有一点色彩光秃秃的样子,再看看现在,都有一种难以想象的感触。
估计也就阿克塞现在难受极了,他的花园光秃秃……只剩下一地的坑,那个罪魁祸首居然一眼都没有看看他此时的心情。
连风吹到阿克塞脸上,阿克塞都觉得萧瑟得很,和整个手舞足蹈的小镇格格不入。
“什么人啊,信用呢,承诺呢。”
最可恶的是还让他误以为是那酸溜溜可耻的爱情,结果……估计只有仇深似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眼睛都是从未有过的哀伤,他那短命仓促的花园啊,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踏足去看上一眼。
旁边,卢卡斯已经收起他的画,那绝对是他人生的巅峰之作,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玫瑰园》。
卢卡斯还没眼力见地拿着画去问阿克塞:“士官,你觉得我的《玫瑰园》如何?”
阿克塞眼睛都哼了过来,玫瑰园?
哪里的玫瑰园?
除了一地土坑,叶片都没给他留下。
他的玫瑰园啊。
拥有和失去只在一瞬间,也忒刺激了。
卢卡斯一见阿克塞表情不对,赶紧将自己的画作收了起来。
他有些疑惑的,所有人都说这玫瑰园是阿克塞士官带来的,阿克塞士官现在神奇得连他都看不清了。
但若不是他们阿克塞士官带来的,那么它又是谁弄出来的?
这等奇迹谁能做到?
为何又要任由这种误会持续下去,就像包括阿克塞士官在内,都在帮忙营造一种假象。
为何?
他是因为熟悉阿克塞士官,所以才会察觉其中的不对劲,其他人可能真的会被这种假象误导。
解让指导了一上午的种植,看着小镇的改变,点了点头,这才稍微有点小镇的样子。
看看,现在大家都在观赏自家的花墙,去解让门口的人自然就少了。
小镇现在的气氛的确从未有过的高涨,都在看着他们墙壁上的花,解让说这叫玫瑰花墙,是艺术呢。
花墙,名字真贴切,看看这满墙的花,太美了,解让说这花还能爬,爬上房顶,哈哈,特别能爬。
中午吃过饭,解让在那里练习撒纸钱,现在他撒出去的纸钱已经能在空中飞舞了。
一群白色的蝴蝶飞舞在花丛中,给人一种春光无限美好,那阳光都感觉温暖洋溢了不少。
只是阿克塞莫名其妙地抓回去了一把纸钱。
解让愣了愣,剩下的他也足够练习。
解让问道:“现在我的精神力能够外放,能够附着在这类特殊的道具上了,现在该如何学习“术””?
阿克塞:“术记录在职业者使用的铜书之上,你去职业者商店碰碰运气,说不定能买到普通的,那些更为厉害更为隐秘的术,一般收藏在古老的家族手中,还有少量一些散落在稀有的古籍之中。”
解让舔 了舔唇:“最普通的多少钱能买到?”
阿克塞说了一个数字。
解让直接给干沉默了,连最普通的对他来说都是天价,唉声叹气。
然后一咬牙,得努力赚钱。
至少钱就能买到最普通的,其他的他现在连奢望都不敢。
现在嘛,继续练习撒纸钱。
下午,今日的小镇原本喜气洋洋,跟过节一样,但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美好。
是周围几个小镇的人,他们居然联合起来,来神仙岭,希望分走一部分水源。
镇长林叔也十分气愤,昨天为了将人打发走,他才说要和镇民们商量商量,结果也没等他们商量,这些人居然一起来施压。
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感觉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小镇的居民都将农具拿在手上去围观了,想分他们水,也得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不过这周围几个小镇联合在一起的话,若真闹到抢夺的地步,他们神仙岭还真会有麻烦,如今锦绣王朝的管理机构职能基本等于不复存在,这些人闹事很可能没有人来管。
闹得不可开交。
解让远远地看了一眼,他就知道昨天幸亏没有答应那小镇,不然今天更难麻烦。
解让想了想,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下午他本来还有安排,土豆地里该再次浇水了,他本想着找人一起提水来着。
解让走到阿克塞身边,指了指阿克塞肩膀上的渡鸦:“借你的鸟用用。”
阿克塞:骗了他的心,骗了他的感情,还要来骗他的鸟。
等解让走后,正在挖地窖的卢卡斯疑惑地从坑里面露出一个脑袋,他刚才似乎听错了,有人向他们阿克塞士官借什么来着?
一定是听错了,那可是伴侣之间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甚至觉得他们阿克塞士官以后若是真有了联姻对象,也冷酷地不会借给对方的,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本就是自讨没趣。
卢卡斯摇了摇头,继续挖他的地窖去了。
小镇中央,几个小镇仗着他们这次联合起来的仗势,语气中多少有些威逼了。
这时天空一道黑影印在地面,似有风声在耳边响起。
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巨大黑羽的凶禽从天而降,扇动之间,尽有一种飞沙走石之感。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那垂落而下凶禽,“刷”地一下,利爪挥舞,将屋边堆放的一困还没有劈砍的柴火,抓得四分五裂。
解让在鸦雀无声中走向镇长:“林叔,发生了什么事吗?”
解让:“如果是他们想分我们神仙岭的水源,理会他们干什么?”
“如是他们不听,来一群我能一次抓死他们一大半。”
巨大的翅膀扇动,扬起地面一阵飞扬的灰尘。
小镇的人,抓紧手上的农具,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然后一脸热切,也是,怕这些人干什么,他们小镇有阿克塞士官,现在解让这小子也出息了。
他们还惯于固有思维,也可能是小镇改变太快,无论是阿克塞的到来,还是解让的改变,他们都有点不适应,其实他们不用惧怕这些人的,真打起来,谁能讨到好处还说不定。
其他几个小镇的人,一时间竟然半点开不了口,哪里还有刚才仗势欺人的样子。
职业者,神仙岭居然有自己的职业者?
神秘又强大的职业者,在他们的印象中,都是大城市里面的官员,平时他们也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连话都搭不上。
解让说完,都不理会人,收起羽翼,径直的对镇长道:“林叔,阿克塞士官的土豆地需要浇水了,我来问问有没有人正好有空闲。”
林叔点点头,帮忙安排着。
整个过程,解让都没有和其他小镇的人再说话,就当他们是空气。
因为高傲和距离,会显得更加不好说话,也才会诞生敬畏,平易近人要分对象,不然只会剩下优柔寡断。
直到解让离开,那些外镇人也就张张嘴,最终没能将话说出口。
解让嘴角一笑,他们也知道他们的要求过分了一些。
能允许他们来这里挑水,本就已经是恩赐了,很多小镇直接将水源封锁起来,直接不让人用。
一群人就那么不甘又失落地离开。
解让直接去了林满仓家,林满仓受的伤还没有好,不过这人闲不住,拿着个木瓢一瓢一瓢地往油纸上挖盐,由其他人进行包装。
解让带了一些钱来,让林满仓一家人都愣住了。
解让:“满仓哥是因为卖盐的途中被人砍伤,这些钱是阿克塞士官给满仓哥的补偿。”
几人:“这这……这钱我们不能收,本就没能守住钱还被人抢了,哪里还能收什么补偿。”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什么工伤的说法,虽然钱找了回来但是在林满仓手上被抢的,他还在内疚呢。
解让一笑,将钱塞进对方父母手里:“这是阿克塞士官的规矩,你们不接着,我把这钱给谁去?”
“拿着吧,以后用得着的时候也能应个急。”
好说歹说才让对方将钱收下。
等解让走后,众人也围了上来。
“我还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规矩。”
“解让这孩子自从跟了阿克塞士官之后,办事也更有条理了,说的话都让人爱听。”
“总感觉我们小镇和以前都有一点不一样了。”
解让回去后,感叹了一番赚钱不易,这时卢卡斯正好从地窖里面露出脑袋,一头的汗,地窖里面闷,加上挖地也费劲。
这十六七的少年人,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准备喝点水,正好看到解让又在那练习撒纸钱。
“今天异常的热。”
解让抬头看了看天色,这都多久没下雨了,天闷若是要下雨也好,都能免去地里挑水浇,解让让人帮忙挑水也是会给报酬的,因为认知的不同,他没有将别人当免费劳力的习惯。
现在解让就想着多赚点钱早点买本职业者记载“术”的铜书。
时间继续,解让倒是发现阿克塞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一个人阴沉沉地守着那片挖空的地。
看了一会儿,解让继续练习,就像刚才光是职业者这个身份就能吓走一群无理取闹的外镇人,就可以见到职业者在这个世界的份量,所以成为一个厉害的职业者不仅能更好的在这个世界生存,也能更好地面对他的身份若是暴露带来的可能的麻烦。
其实解让心里一直有一个胆战心惊的担忧,那就是他旃檀东胪的身份,这可不是他带来一点另外一个世界的高产粮种等能轻易解决的问题。
一旦身份暴露,估计就得每一天活在生死急速之中了,若自身能有一些实力,也好应对一些。
一边练习一边想着现在和以后的处境。
现在的情况,想要耕种更多高产或者更有价值的经济作物,限制是没有更多耕地了,也没有钱去租耕地,现在这个时间也不好租地,已经被播种了灰小麦,别人不可能掘掉种子拿来出租。
至于以后的处境,只能早做准备。
练着练着,突然天空一阵雷鸣。
太阳很大,但却打起了雷。
解让观察了一会,可惜撒了几滴雨就没有了,空欢喜了一场。
阿克塞和卢卡斯也在观察着天空,解让只当他们也在观察雨况。
不过等一道惊雷劈向大地后,阿克塞和卢卡斯就向镇外走去。
解让疑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问道:“这是去干什么?”
卢卡斯:“刚才有一道惊雷落在附近,运气好正好击中蘑菇木的话,我们能捡到雷击木。”
解让:“?”
阿克塞:“精神力除了能附着陨石外,还能附着在雷击木上,不过雷击木只能被精神力附着一次,只能制作一次性职业者使用的道具。”
解让懂了,这是去捡钱。
雷击木居然也能附着精神力,难道和陨石一样,因为它们都来自宇宙?
解让也搞不懂其中原理。
捡钱的事情,解让最上心了。
来到山岭下一处蘑菇木泛滥的地方。
怎么说呢,运气真不好,那雷的确落这里了,但没有劈中木头,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解让看着那处焦土:“这能用吗?”
阿克塞摇了摇头:“效果一会就会消散,只有劈在木头上,才能长久保持一次性效果。”
解让都有一种中大奖但手上的票却是上一期的感觉。
本还以为能发一次横财。
又找了找,准备离开。
这时,“咯吱”“咯吱”像骨头磋磨的声音。
是旁边一块扬起的尘土遮挡住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那声音“咯吱”“咯吱”,还满诡异的。
尘土被颤动分开一些,解让仔细一看,脸色都白了,是一个腐烂了一半的老人,那声音也的确是骨头磋磨的声音。
那老人骨头被扭曲得跟要被扭断一样,挣扎着,扭曲着,跟要站起来一样。
太诡异了,死得都腐烂一半的人,居然还能动,跟丧尸一样。
阿克塞看了一眼解让,平时看上去胆子挺大啊,连他都敢撩拨,连他的大鸟都敢上手抓,现在却吓得跟小孩一样。
阿克塞:“只是普通的畸变。”
“人在死前的一刻,若充满了复杂或者负面的情绪,在死时或者死后就可能发生畸变。”
“听说附近的小镇因为太穷,有老人就这么离开小镇独自到废土等死。”
或许是这样的情绪太过激烈和沉重,死后就出现了畸变现象。
解让心道,还解释什么啊,他或者它……都快站起来了。
一具死尸就那么掉出半截腐烂的眼睛,望向解让他们,没有血肉的手指抓地,往这边爬来。
畸变体!
这玩意怎么看也看不出半点善良,解让即使还在动物特性有效期内,也不想去抓它,一爪子的腐肉想想都恶心,而且也不知道抓不抓得死。。
其实才畸变的尸体行动都还不便,伤害性相对来说低不少,只有那些畸变时间长,甚至产生了新的智慧的畸变体才恐怖。
废土之上之所以危险,就是因为很多人和动物死在废土上,其中一部分若发生畸变,经过漫长的时间若还活着的话,就无法预料它们的危险程度了,比如……
大地上那些金色骷髅的金刚和枯萎着身躯的菩萨……它们虽然慈悲地俯瞰着他们曾经钟爱的凡间,但若它们发生畸变,那么就不是普通尸体能比的。
阿克塞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搓搓手,从长长的神官袍子中拿出一张长方形纸张,捡起地上刚被雷劈过的焦糊土壤在纸上画了画:“正好还在有效期内,不然得浪费我一张道具。”
解让认识卢卡斯写在纸上的字,是古老者语。
卢卡斯将那张纸直接贴在爬过来的畸变体脑门上,时间如同就在那一刻停止了一样,那原本嗜血冰冷的老者停止了一切动作,一动不动,甚至脸上露出了微不可查的微笑。
废土之上,多了一具姿势古怪的老者尸体。
它会正常腐烂,最后变成一堆无用枯骨。
阿克塞看向又害怕又好奇看热闹的解让:“走了。”
解让一步三回头,这个世界当真离奇。
神秘学和科学结合在一起,两种文明都在发展的世界。
阿克塞说了一句:“那是第九序章就能使用的术,安魂咒,对付一般畸变体十分有效。”
解让心道,“术”啊,解让看向卢卡斯这少年,一看就很好忽悠的样子,其实……其实也未必要等到赚够钱去买术法铜书,他可以曲线一点。
解让突然开口:“卢卡斯,你觉得我们小镇那片菊园和今天的玫瑰园如何?”
卢卡斯这少年东张西望地,就像闲逛的贵族少年,闻言,不假思索地道:“噢,赞美春之神米克拉斯,那是我见过最美的事物,那一刻我甚至怀疑那是神明都做不到的奇迹……”
“解让,你不知道我第一眼看见它们时……”
少年人还没有发表完他的感叹,解让就道:“如果你用刚才的安魂咒和我交换的话,我让阿克塞士官也送你一个这样的花园,新的品种,但一样美丽,规模一样大的花园……”
时间都凝固了,空气无比的窒息。
阿克塞死死地盯着解让,送卢卡斯一座花园?还是新的品种?
卢卡斯一会看看阿克塞,一会看看解让,什么叫让阿克塞士官送他一座同样美丽的花园?他卢卡斯的花园?
等等,他捋一捋,他怎么有点糊涂了。
但怎么越捋越乱。
“噢,赞美米克拉斯,我一定是听错了,我这么年轻就开始出现幻听了吗?”
虽然这么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解让。
阿克塞却觉得,解让很可能真能做到,这是经验让他得出的结论。
解让直接伸出了手:“这是交易。”
卢卡斯吞了口口水,从怀里摸出一本奇怪的书,铜制的书籍,看上去厚,却只有几页。
有些老旧了,看上去颇有些年代。
上面的文字是古老者语,应该是大灾变后第一个帝国古老者王朝留下来的。
算是人类能阅读书籍的极限,年代再往上的书籍,就属于世界禁忌了,阅读者必会疯癫或者死亡。
解让慎重接过,这玩意比他所有身家都贵,花园虽然好,但也就治愈精神类疾病。
也就卢卡斯这样的少年好忽悠,若是换成阿克塞,这家伙绝对会先估算一番价值再做决定。
卢卡斯围着解让:“你快让阿克塞士官给我一座新花园。”
说完抓了抓脑袋,怎么感觉这话奇怪得很。
解让回答了一句:“明天。”
然后就完全投入了他的第一本术法铜书之中,也让卢卡斯这少年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度日如年。
为什么非得是明天,现在不可以吗?
他现在等不了一刻。
解让抚摸着手上的铜书,材质的确是金属铜,因为年代久远,表面都氧化出了铜绿,不过被保养得很好,上面的铜绿都被细心的处理过。
翻开古老的铜页,有一种打开一个神秘世界的感觉,或许它本就是开启神秘世界门扉的钥匙。
铜页上并非书写的文字,而是一种“凹”进去的刻痕形成的文字。
古老者语。
解让用手触摸着每一个刻痕,似乎看到了那个历史车轮中久远的古老帝国,在灾难中建立,传承,差一点统一了整个世界的古老存在。
古老者帝国虽然因为研究邪恶的神明母本实验,最后被推翻,由锦绣王朝继承,但没人能否定它的伟大……
因为它的时代背景太特殊了,大灾变才结束,世界被焚烧得一无所有,曾经通过饮用魔药撑起这个世界的人类最强战力的职业者因为魔药的消失,整个体系都面临着崩溃……
那样混乱和绝望的背景下,古老者帝国横空出世,它重新挑起人类的脊梁,在不可能中让人类得以延续,并将职业者体系进行了更新让其适应新的时代和环境……重新寻找人类前进的方向。
可以说在那样的背景下的古老者王朝,比任何朝代任何帝国都要坚韧都要智慧,这才有了延续到现在的这片大地。
阿克塞在旁边问了一句:“你能看懂?”
虽然职业者会学习一些古老者语,但基本都是简单的驱使昆虫和动物,而具体的术法铜书得专门学习。
古老者语太复杂了。
解让点了点头。
也就这么几页,有什么看不懂的。
这是一门被称为“安魂咒”的第九序章的“术”。
它十分有意思,它的目的是让畸变的个体重归平静,看起来是不是十分简单,但它的工作原理却让解让都有点惊讶。
快死之人或者已死之人之所以会畸变,是因为他们面临死亡那一刻,内心的情绪太过复杂或者黑暗,而“安魂咒”通过“假设”来帮助死者消除那些情绪和内心的黑暗,从而让尸体畸变的力量无处可依,也就让尸体重归普通尸体。
若是这么解释看不懂的话,那么……就是那张纸贴上去的时候,死者会觉得他死的时候重生了,他掌握了一切未来将发生的事情,他去过去弥补遗憾去了……他获得了再一次的开挂的人生。
虽然都是假的,但那具尸体不觉得啊。
那些死前的不甘,遗憾,黑暗等复杂情绪就这么被消散掉,自然畸变过程结束。
当然安魂咒毕竟只是第九序章的“术”,那些强大的畸变体会明显感觉出来你是在玩弄它,效果嘛可能就得大打折扣。
阿克塞也不知道解让说能看懂是不是真的,按理新得到的铜书总会有一些看不懂的地方,需要慢慢研究。
古老者语和其他语言很不一样,其他语言要么一个字节一个字节的学习或者组合,但古老者语同样的字符它在不同的组合中,在句子不同位置意思都不一样。
即便最智慧的学者学这玩意,头发都得被捋光。
回到小镇,解让完全沉浸在了术法铜书的研究中。
“术”要成功施展,都需要道具,因为精神力只能附着在独特的道具上,就像今天卢卡斯用雷击的焦土当墨在白纸上写字,那白纸不是重点,起作用的是精神力,焦土和古老者语。
就像人口渴了需要喝水,而纸就是那个装水的碗,而解决口渴的是水。
解让研究得比较投入,卢卡斯在那里来回走动,挖地窖都没什么心思了,直到晚上。
阿克塞鼻子都哼了一声,解让晚上又没有来找他。
明明说好,今晚上将他被挖掉的玫瑰园补上,结果呢……结果呢……
肯定去给卢卡斯准备新花园去了。
这人他是见人就送花园,还得加上一句这是我为你在这个世界上打造的独一无二的花园。
阿克塞觉得他以后要是还信解让那些浪漫无状的话,他就是脑袋坏掉了。
而且,解让给卢卡斯打造一座花园?
没有他配合,解让如何快速将花园打造出来?
卸磨杀驴后忘记了驴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阿克塞眼睛闭着,脑子里面闪现了不少解让这个不讲信用的家伙的甜言蜜语。
而解让那里,终于收起了手中的铜书。
眼睛明亮:“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从卢卡斯那里忽悠出来几本术法铜书。”
一种花一个花园的话,他其实还有点资本的。
其实解让想多了,那些重要的术法铜书,卢卡斯就算能学习,但铜书肯定收藏在他家族中,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卢卡斯随身携带,那岂不成了别人眼中移动的宝藏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