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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明珠宝贝 第225章 火锅

明似绮 · 耽于纯美 · 1.33MB · 2026-10-11 19:49:57

第225章 火锅

  这天晚上的觉是真不好睡,明明他们俩什么也没干,但谢漪白一闭眼总有事情能迫使他醒过来。

  门窗和灯关了有半小时,睡意蔓延着,他猛地想起小饼干还在外面——完全忘了有狗!

  于是又下床,披上外套出去找狗。

  小饼干今年已经九岁了,按年纪属于中老年犬,可还是像幼年期那么好动贪玩儿,大冷天在草堆里打滚儿刨土坑,玩得乐不思蜀,根本想不起回屋。

  谢漪白把狗抱回房间,看它一身的泥,四只狗爪脏得不能看,气得七窍生烟,很想把它扔进温泉池子里涮了。

  幸好盛柯阻止了他,让他去睡觉,自己来给狗清洗。

  洗完狗还要吹干,噪音不断,照样影响睡眠。谢漪白妥协地说:“我跟你一起洗吧,赶紧弄完赶紧睡觉!”

  他戳着小饼干的狗头,责难道:“你真不让人省心!坏狗坏狗坏狗!”

  小饼干浑然不知,东张西望地叼住他的手指,轻咬慢舔,眨巴着一双下垂的小狗眼,无辜至极。

  浴室做了干湿分离,两人大晚上不睡觉,挤在玻璃围成的淋浴间,伺候一只趴在瓷砖上的赖皮小狗。

  小饼干闹腾到半夜也困了,不配合洗澡,一淋热水就趴下,随便他们俩怎么搓洗摆弄。

  谢漪白许久没做过这样繁琐的体力活儿,头发没扎稳,有两绺总掉下来。洗狗不比洗碗,全身衣裳都会沾湿,还要忍受小狗甩水珠时四溅的泡沫星子,他越洗越急躁,可一想到是自己一手养大的狗,也不好甩手走人,只好憋闷地受着。

  盛柯劝他去休息,他也不听,非要留下跟一只狗较劲。可以说是人狗一样倔。

  不过倔着倔着,谢漪白就累了,论做家务他肯定是没有盛柯动作麻利的,于是他放弃挣扎,只蹲在那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狗耳朵,纯摸鱼。

  “还好我是个同性恋。”他说,“所以我不会有孩子,不然我的孩子跟着我生活,得受多少苦啊。”

  盛柯说:“我没觉得你让你的狗受苦了。”

  “我这几年总忙着工作,很少回家,在我的印象里,它始终是一条小狗狗。”谢漪白摸着小饼干湿漉漉的背脊,“但今天我发现,原来它已经是一条脾气古怪、爱跟人作对的老年狗了。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家长,就算有了孩子,也没法陪着小孩长大。”

  “现在的家长工作忙,大部分都会缺席孩子的成长。”盛柯冲洗掉狗毛上的泡沫,给它上第二遍香波。

  “那不一样啊。我就是爸爸妈妈陪着长大的,我被同学欺负,妈妈会第一时间帮我转学,我爸辛苦赚钱全是为了我。我不能想象我的孩子没有父母陪伴在身边。”

  “别想了,反正你也不会有孩子。”

  谢漪白多愁善感道:“但我是真的设想过,要不要领养小孩之类的,我每次看到别人没有爸爸妈妈的疼爱,心脏都会一抽一抽地疼,很想把我得到的爱分一点出去。”

  “原来如此。”盛柯领悟道,“这么说邹延得不到你的爱,是因为他父母双全了。”

  谢漪白推了对方一把,“你正经点!别讲这种地狱笑话!”

  “好,你接着说。”

  “我还说什么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啊!”

  盛柯:“有失偏颇吧,很多孩子没有父母的陪伴,也能长得很好。”

  “谁啊?我认识的单亲家庭和重组家庭的小孩都怪怪的。”谢漪白举例道,“你就不说了。就说邢展云和贺清川,我可不想希望我的小孩像他们那样长大。”

  “邢展云就算了,他是很幼稚。但你不是对贺清川评价很高吗?而且放在世俗层面上,贺清川是所有家庭都想培养出的那种后代。你为什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像他?”

  “因为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从没见过他很开心的样子,我也看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觉得爱小孩的家长,对于孩子只有一个期许,那就是平安喜乐。我不要我的小孩多么成功、多么优秀,我只要ta活得开心就好了。”

  盛柯总结道:“嗯,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家长。如果你想领养孩子的话,我支持你。”

  呵呵,那这孩子的爸未免有点太多了。

  谢漪白立刻掐灭念头,说:“没到时候呢,我还年轻,没玩够,不想那么早回归家庭。”

  他们边闲聊边洗狗,等把小饼干洗得香喷喷,毛和爪子也全吹干,一看时间,凌晨两点了。

  谢漪白困得没精打采,抱着狗上床睡觉,浴室留给盛柯打扫。

  他栽倒进香软的被褥里,总觉得自己过上了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的生活。

  假如他没有演戏,没有当上大明星,这依然是他所向往的那份平静与安详。

  今夜好眠无梦。

  第二天,安霏来得比预计时间早,中午之前就到了,她经纪人开的车。

  谢漪白去旅馆门口迎接,见车上下来了三个女孩子,除了安霏与经纪人,还有蒋妮。

  他是真没想到,安霏要介绍给他认识的新导演,会是蒋妮。

  因为太过惊讶,谢漪白不知道说什么,冒出一连串的问题想问,但还需厘清顺序,所以先全咽回肚子里。

  他招待她们挑选包厢、看菜单,商量中午吃什么。

  这家旅店的老板是圈内人,得知自家小院莅临数位贵客,今明两天都不再对外开放,闭店专为他们几人提供服务。

  谢漪白今早七点就被小饼干闹醒了,上午在看盛柯给的剧本,也没来得及补觉。

  安霏瞧见他的黑眼圈,故意开他玩笑:“小白老师,你跟柯导感情真好啊。”

  “不是不是。”他摆手道,“是我家那条狗,它不爱睡懒觉,也就不让我睡。”

  他本想揪住小饼干示众,可刚还在他脚边打转的小狗,一转眼就不见了。

  “诶?我的狗呢?”他挠挠头。

  “哈哈哈。”安霏拿下他的手,安慰道,“懂,我们都懂。”

  拍《脱胎换骨》的时候,安霏毕竟也在剧组,对他那些私情不要太清楚,并不是存心要给他难堪,旋即扯开了话题。

  真是邪门儿。谢漪白想,他难得和盛柯清心寡欲一次,怎么还被人误会了逮着说呢。

  不过嘛,越描越黑,他不解释了。

  午餐由安霏做主,点的火锅,锅炉上桌开火,一盘盘鲜肉和蔬菜端上来,盛柯却迟迟不见人影。

  蒋妮问:“谢老师,柯导人呢?他不来吃饭吗?”

  “他说你们是专程来找我的,他就在这儿不碍事了。”谢漪白动筷子道,“不用管他,他野惯了,来我们开动吧。”

  他们俩的性格存在诸多不同,但在这些习性上却意外地同频。如果有人要来找盛柯谈事情,他也不会留下旁听或作陪。

  就没必要啊,管好自己就行了。

  蒋妮说:“也是,柯导最爱一个人待着,我们还在404的时候,他就很少跟我们聚餐或聚会。我们私底下说,他绝对是属狼的,那么独。”

  “别抬举他了,他只是知道自己情商低,怕话说多了得罪人。”谢漪白转念一想,抓住了重点提问,“我听你这话,你不在404了吗?”

  饭桌上的气氛忽然沉寂了一瞬,铜锅里的白汤沸腾着,肉香四溢。

  “嗯。”蒋妮承认道,“不止我走了,舒霖也走了。”

  谢漪白的筷子尖悬在半空,他讶异道:“为什么啊?”

  邹延是闲不下来的人,四处淘金、挖掘可塑之才是他的工作,盛柯一走,他应该大力扶植新导演才对,怎么会放走舒霖和蒋妮呢?

  蒋妮搁下碗筷,定了定神道:“柯导人不在,要是他在,我就不好说了。就是你们三个……不,确切地说,自从柯导离开了404,延总在公司里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以前也会发火,但总体上是正常好说话的,但那件事以后,他看谁都像仇人,对我们再没有好脸色。

  “我都还算好的,最惨的是舒霖……尤其是谢老师你跟延总分手的那段时间,舒霖每天上班跟上坟一样,没有哪天不挨骂。有一天他跟我说,既然谢老师你离了他们能活,那他也一定能,然后他就没再来过公司了。”

  谢漪白有点吃不下饭了,蒋妮和盛柯共事多年,多少是耳濡目染学到了一些“直言不讳”的品质。这些话怎么好在饭桌上讲!哎!

  他努力说服自己,就算蒋妮守口如瓶,他们那档子恩怨情仇也早已不是秘密,并淡定自若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也找个机会辞职啦,我是打工牛马,不是任人欺压的婢女。”蒋妮重新端起碗筷,夹了一大块羊肉蘸上麻酱,“我愿意待在404打杂,是因为我喜欢那里的氛围,大家都有同一个梦想,也都同样热爱电影。但是柯导一走,这个梦好像就碎了,人心也散了。不值得待了。”

  话说完,她把大块羊肉塞进嘴里,愉快地大嚼大咽。

  “啊?他有那么重要吗?”谢漪白不知道第几次惊讶,继而收到她们的统一注视,他补充道,“呃我是说……他那么孤僻,怎么还成你们的主心骨和顶梁柱了……他不在了房子就塌了。”

  “起初我也不明白,不过现在我自己要当导演了,我发现,一个人想要做到生活里只有电影,其实是非常困难的,要克服很多杂念和诱惑。也许是他那份纯粹,能够点燃大家心中的热爱?不知道,再想下去文青病就要犯了。”蒋妮及时打住,一心涮肉吃饭。

  谢漪白看向安霏,“你是从哪儿挖到的这个新导演?”

  安霏和他都有上镜需求,要严格控制食量,她已经吃好了,说:“影展上啊。我又不像你,什么好本子都先紧着你挑。我演来演去,还不就是那些贺岁片、喜剧片、都市爱情片,只能勤快点,自己给自己找出路。”

  “哦。”谢漪白不知她来意,不便先切入正题,只等她主动提。

  安霏这条路线许多知名演员都曾走过。

  一些成名多年,或因年龄限制,或因戏路窄,而接不到好剧本、无法突破瓶颈的演员们,往往会利用积攒下来的人脉资源,自己开发项目造饼。

  有才华有幕后经验的,会自己写本子做制片人做导演;而纯演员则会像安霏这样,去影展上物色尚未发迹的新人导演,一手提拔栽培。

  蒋妮这回也算遇上贵人,以安霏的身价地位,凡是她看中的剧本,只要她点个头,这项目就算成了。

  “小白老师,咱们合作过两次了,我喜欢你的戏,也很欣赏你的个性和工作态度。”安霏不再拖延,决定对他吐露实情。不过照例是要先说点好话,吹捧他一番:“别的不提,只说你敢于走出舒适区,尝试有争议的题材和角色这点,我是真的佩服。我总是想求稳,凡事要别人先承诺我有个好结果,我才愿意去做。回头想一想,我其实就是缺了那股咬牙切齿的拼劲。你拿奖的那天晚上,我坐在观众席上,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我要是早有你那份魄力,也不会总对自己失望了。”

  “停,可以了。”谢漪白听得耳热,他搓了搓泛红的耳朵,说,“咱们都这么熟了,你直接说吧,别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安霏悦然道:“那我不瞒你了,这次来找你呢,主要是我和妮妮觉得,我们要做的这部戏里,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想请你考虑下。”

  “行啊,剧本带了吗?”谢漪白问。

  “带了带了!在我包里!”蒋妮慌忙地放下筷子,要去翻包。

  安霏按住她的手,让她别急着拿出来。

  “是这样的,小白老师。”安霏眼神未动,继续对他说,“这个角色我们递了很多男演员,他们都不愿意接,一来呢,因为是配角,戏份不重,二来是因为,这角色比较反常,不太讨喜,上映后评价可能褒贬不一。”

  谢漪白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又问:“还有第三吗?”

  “有。”安霏抿唇笑道,“片酬很低,对你而言可忽略不计的那种低。”

  哎呀,这就难办了呀。

  虽然他和安霏的交情尚可,但亏本买卖谁也不愿意做。

  零片酬演一部戏,不仅讨不着好,还可能惹一身骚——他难道是什么充满奉献精神的慈善家吗?

  “我们预算是真不高,但又想找一位真正美颜盛世的男演员出镜。”安霏一鼓作气地游说他,“本来吧是想着,既然没钱,就降低要求,找那些长相过得去的当红小生。谁知道他们一个二个尾巴翘上天,一叫出来吃饭,只会顾左右而言他,打起我其他项目的主意。

  “我觉得真是可笑,他们当自己天神下凡啊?还有脸跟我摆谱儿?”安霏声容并茂地嗤笑一声,藐视道,“我心说,这真天仙我也是认识的,比他们脸蛋好,还比他们心善,更有着他们这辈子都攀不上的影帝头衔!”

  谢漪白还没出声,蒋妮先撑不住了,别过头去捂嘴偷笑。

  “所以啊小白老师……”安霏憧憬地望着他,“你愿意来我们剧组,帮这个小忙吗?”

  谢漪白其实不该回答她的,他如今时间金贵,排期很紧张。所有的影视项目都要先递给经纪团队,由阿楚过目,经她衡量利弊得失,有接的必要和价值,才会送到他的手里。

  盛柯例外的原因是,那个剧本是写给他的,只有他同意他喜欢,项目才会进入筹备。但安霏给的片约,或许需要他腾挪档期,去将就她们的拍摄周期,这会打乱他原有的工作安排;要计划、要协调、要开会商讨。

  他不能未经阿楚允许,擅自接受任何影视邀约。

  所以谢漪白更加不理解,安霏为什么会带着导演过来找他,她明知他没办法为自己的时间做主。

  安霏的自我剖析是中肯的,她的人生信条就是不打没把握的仗,只有在笃信会得到肯定答复的时候,她才会出手。比如带上经纪人和导演,驱车来到这荒郊野岭和他见面。

  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吃他这顿饭。

  要说是为了卖个脸面求他,她凭什么笃定他会答应呢。

  安霏说的这部戏,导演是蒋妮。

  娱乐圈素来有派系之分,蒋妮才脱离404不久,安霏便急急忙忙地把人招到自己麾下,这不是让邹延面子上过不去吗。

  难不成,安霏也和邹延吵架了?

  谢漪白百思不解地琢磨着,心中陡然萌生了另一个想法。

  他慎之又慎地问:“你当初接《脱胎换骨》,是为了……我?”

  “嗐!”安霏调整呼吸,有些赧然道,“小白老师你也真是的,我是想你欠我个人情来着,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找着机会让你还了。既然话说开了,我也不藏了,只要你这次肯帮忙,下次算我欠你的。”

  长期以来困扰他的疑问,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他还一直感到奇怪,安霏为什么要顶着负面舆论,接一部对她毫无收益的电影,演那么个镶边陪衬的女主角,又没和他炒CP,反倒至今挨他粉丝的骂。

  他原以为是安霏和邹延私下进行了什么资源置换,搞了半天,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谢漪白对她心服口服,看了眼桌上没有酒,便敬了她一杯茶,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轮到你欠我。”

  安霏大功告成,回敬他茶水的同时,朝自己的经纪人使眼色,意气扬扬道:“瞧见没,我这股买的不亏吧?”

  谢漪白暗想,要么说电影花撕起资源来才叫可怕呢,这女人真是不可小觑啊,必须跟她搞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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