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外面月色呈现不同寻常的红色。
一道虚影坐在客栈檐头,背后是被染红的月轮。
虚影身形缥缈,形容模糊,只看得出大约是个女人。一个气质很不错的女人。
觉察到孟枢出来,虚影微微侧头,渺远空灵的声音灌入脑中——
“补天使,感谢你帮我儿渡过劫数。”
“我儿”的称呼一出,孟枢便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是那个只凭一个名字就可以从他身边带走师昭融的女人——灵都圣人,师倾城。
孟枢的警惕立刻开到最大,手悄悄按上刀柄。但却像摸到一团碳火,被烫得立刻松开了手。
虚影突然来到他身侧,面容虽模糊,但不妨碍瞧出上面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在嘲弄他敢在圣人面前动手:“但你擅自染指了我最珍贵的宝贝,所以谢礼就没有了。”
警告过后,师倾城退开,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与孟枢说话:“给你三次提问题或要求的机会,我看心情回应。”
似乎不是找他算账,或者带走师昭融的。
孟枢放下心来,没有多做思考,便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阿昭是怎么降世的?”
师倾城的回答也非常果断:“当然是我亲自生的。”
所以师昭融才不是世人以为的“公主”,毕竟,亲生怎么选性别?
孟枢沉默,神情晦暗。
师倾城清楚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问的。
故意惹了年轻人不高兴后,她才悠然补充:“你应该清楚,圣人无法诞子。为了让融儿来到世上,我使了点小手段,还因此得罪了小气的天道。”
孟枢疑惑。
得罪了天道?
师倾城抬手虚握,仿佛抓着某种无形之物:“因为是不该降世之人。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属于融儿的命数。为了让他顺利诞生,我窃了一段天意,做他的命数。”
而被师倾城矫称“无我之心”的那些特殊之处,都是天道尝试取回被窃走部分的表现。
孟枢哑然。
眼前的女人的确很疯。
师倾城还没有说完:“但这样仍旧不够。一缕天意揉成的命数还是过于微薄,撑不起完整的一生。
善光说,需要另寻命数来填。而这世上,没有人比天命之子的命数更坚韧。”
但她们并不知天命之子何时出现,百般推算也只抓住一点缥缈天机。循着这点天机,师倾城把师昭融送到了玄真宗……
她说完了,静待孟枢的反应。
师倾城等待着恼恨的控诉。
算计了天命之子,于她而言,是一枚勋章。
然而孟枢的反应不在任何一种预料中,只见他露出了一抹堪称幸福的笑意:“原来如此,谢谢您。”
原来,师昭融一出生就注定要靠他活下去。换句话说,阿昭天生就属于他。
这个发现,让孟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师倾城呆了片刻,然后发出咬牙切齿的冷哼。
果然,她和天命之子犯冲。
她语气不善:“若是在一千年前,我会杀了你。”
她曾被说是天弃之命,无亲无后。她不接受,一辈子与天争命,有胜有负。
这样的她,对受着天命偏袒的孟枢自然没什么好感。
以前她对这种“不公平”恨得要命。
但现在,她反而开始觉得,这份天命偏宠,也许未必是好事。
孟枢提出第二个要求:“您能祝福我和阿昭吗?”
“祝福?”师倾城轻挑眉头,“我觉得没必要。年轻时谁不是爱得轰轰烈烈?
我曾真心想过同生共死的人超过一手之数。现在不也孤身一身?
对于融儿和你,我唯一的祝福是,享受当下。”
孟枢听出师倾城不信他和师昭融的长久。
好在其他人的看法并不影响他的心情和态度:“那十年后,我再来问您。”
师倾城不置可否,催促:“第三个问题或要求。”
孟枢早就想好了:“我要您补上,欠葛铸子老师的道歉。”
师倾城像听到了天方夜谭,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要一位圣人低头道歉?”
她不再收敛气息,属于圣人的威压倾轧而来。哪怕只是一道幻身,依旧不是元婴期能承受。孟枢感觉头上仿佛有千钧重压,周围的温度也降到了冰点。
但他依旧紧咬牙关,拒绝收回自己的话。
一声轻笑,周身压力骤然消失。
师倾城暗道这小子还挺有意思,她儿子眼光还算不错。
她开始认真回应:“葛先生的炼器坊,我早就给他修好了。这么多年,他没回去看过吗?”
修好了?
孟枢诧异。
他点头:“我会转告老师的。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师倾城沉默,隐约有些不悦。
她以“补天使”的称呼开场,又给孟枢三个提问题或要求的机会,就是要引孟枢追究背后原委。
可孟枢却一点不上套,一个关于自身的都不问。
未免太我行我素。
“好好享受你的旅途吧。等到了化神期,可以去……”
一个地名如同烙印,烙入孟枢脑子。
见周围的鲜红开始褪去,他叫住师倾城:“阿昭很想见您,您不去见见他吗?”
刚才对自己百般戒备,现在却主动希望她去见融儿。
师倾城看孟枢的眼神又有了些变化。
“现在不是时候。”
她的声音柔软许多,包含着一股落寞的慈爱,这一刻,虚影仿佛有了血肉。
她不能以这副模样去见师昭融。
不见,他只会认为娘亲薄情;见了,反而会让他担心。
“不必把见过我的事告诉融儿。”
师倾城走了,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叹:“补天使,你还有时间,但不多了。”
*
回到房间,师昭融正巧出了定,呆呆望着屋子,神情颇为落寞。
感知到孟枢回来,他转过头:“我刚才梦到娘亲了,她就坐在我旁边,安静看着我……”
师昭融已经快七年没见过师倾城了。
七年,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不过眨眼时间。
可师昭融还不到二十五岁。
孟枢做了一个决定:“我会带你去见灵都圣人。”
师昭融露出无奈的笑意:“说反了,我带你去见娘亲才对吧。”
孟枢也不反驳:“都一样。”
师倾城的出现像是预兆,补天使的称呼则是催促。
孟枢想到了中断的劫雷,在天机门禁地看到的破碎天空,和实际上有一本的帛书……
天命的偏袒是有代价的。
可如果付不起,又要拿什么偿还?
他有的不多,夺走任何一样,他都无法承受。
孟枢跪在榻边,将头埋进师昭融的怀抱。
师昭融疑惑他的突然撒娇,但还是抬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脑袋。
温暖的怀抱让不安有了着落,力气缓缓回到孟枢身上。
……
孟枢的情绪渐渐平静。
缓过来的他感受着脑袋下的柔软与温暖,扣住师昭融的手:“昭哥哥,你修炼完了吗?”
“还有一个周天。”
“可以留到明天吗?”
“倒是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枢探身吻住。
——那就留到明天吧。
师昭融则揽住他的脖子,以做回应。
*
情难自禁的结果是,第二天整个早上,师昭融都在车厢里睡觉。
孟枢用大腿给他做枕头。
一手拨弄他的发丝,一手拿着帛书,研读下一层心法。
直到日头升到天空正中,师昭融才悠悠醒转。
孟枢放下手上的事,贴上来问候。
绵密的关心,一句接一句,师昭融听得不是很清楚,胡乱应着。
看着他迷糊的样子,孟枢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见他睡意浓厚,没回过神,便又来了一口。
本就没醒神的脑袋,被他蹭得乱糟糟,师昭融抬起双手夹住他的头。
师昭融缓缓回神,仔细观察起不停闹自己的“东西”。
看到了孟枢笑盈盈的脸。
他不自觉跟着笑了,低头亲了上去。
孟枢回以细吻。
两个年轻人又有些情动。
师昭融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想打退堂鼓,他不太行了。好在孟枢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揽着他说起话:“昭哥哥昨晚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感觉?
师昭融摁上自己的肚子,眉头轻锁:“过程中里面胀胀的,结束时空空的,现在酸酸的。”
不是很舒服,但又不完全是不舒服。
那感觉很复杂。紧张、快乐,还有些害怕……师昭融没法确切形容。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孟枢气血上头。
他深吸一口气,待缓过来后,才开口感叹:“昭哥哥也不必太诚实。”
他这么年轻,怎么可以给他听这么刺激的话?
师昭融不高兴:“明明是你先问的。”
他如实回答了,孟枢反而不满意。
孟枢在向伴侣认错一事上,素来干脆:“好吧。是我不识好歹了。还有其他的感想吗?”
师昭融转身看着他:“你呢?你有舒服吗?”
孟枢笑答:“当然。”
师昭融不太信。
他有注意到,昨晚的孟枢并似上一次不投入。全程都在关注他的状态。
虽然不曾有过别的经验,但他也不会认为这样能算作满足。
是因为他技术太差了吗?
师昭融沮丧。
感觉到作为伴侣的失职。
孟枢见他低落,以为自己又把他折腾难受了,连忙道歉:“对不起,下次我会更注意的。”
苦涩的懊丧在孟枢嘴里蔓延。
为自己努了力,却没能让伴侣感到欢愉。
他的昭哥哥真真活似块豆腐,一戳就坏。
他抚上师昭融的后腰:“我给你揉揉。”
师昭融点头:“嗯。”
系统一走进来,便看到孟枢给师昭融揉腰的场景,无奈摇头。
老大还是太贫弱了。修炼了一晚上而已,就腰酸背痛的。
*
几日过后,走走停停的一行终于抵达了药宗。
师昭融本打算直接带小逢生去见药宗的“萋尊”。可打听了才知道,药宗不久前停止了对一般访客的接待,并封锁了萋尊所在的蕴灵境。
理由未知。
系统惊了,它刚在真·系统里填了药宗,药宗就出事?
先说好,不关鹅的事啊!
*
被拦在山门外的一行人面面相觑。
小萋灵摊了摊手,现在怎么办?
师昭融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行只能先回玄真宗,让舅舅出份拜帖再来了。”
但这样,又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孟枢的目光扫过周围,停留在门外的公告栏上。
“可以试试这个。”
他指着其中一张公告说道。
那是关于药宗鉴丹会的公告。
这是药宗举办的,一年一度的丹师比试,意在加强交流,选拔有潜力的丹师。三阶以上的丹师皆可参与。
而每届的胜者可以向药宗提一个合理范围内的要求。
小萋灵听炉子解释完公告上的内容,两只叶子小手一摊。
——怎么办?它不会炼丹。
炉子又向它解释了孟枢会炼丹的事。
小萋灵非常惊讶。
它还以为,孟枢只会和炉子一起搓泥丸呢。
高兴于事情终于有了解决的眉目。它凑过去,拍了拍孟枢的手背。
——要争气啊!
*
孟枢按照公告要求,向负责报名的弟子提交了参赛申请。
弟子检验了孟枢的丹师品阶之后,给他做了登记,随后把人带到了一间议事厅等候。
厅内已经聚集了好几位丹师,看样子也是来参赛的。
他们在讨论药宗“戒严”的缘由。
众说纷纭。
有说妖魔潜入药宗的;有说药宗重宝遗失的;有说药宗萋尊大限将至的……
什么样天马行空的猜测都有。
跟着混进来的系统听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一个个比它写小说的脑洞还大?
孟枢无意参与这些闲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安静研究起丹方。
晚些时候,负责报名的弟子又来了,还带来一摞“试卷”。
上面考教的是一些炼丹的理论知识,难度不高,大约在三、四阶的水平。
孟枢三两下填好,在一众年纪远大于他的丹师诧异的注视下,第一个交卷离开。
师昭融带着三小只在外面等他。瞧见他和系统出来,询问考教的情况。
孟枢成竹在胸地点了点头。
其他报名者也陆续出来了。
不一会儿,弟子出来宣布考评成绩。并向通过初筛的报名者发放了正式的参赛令牌。
正式的比试安排在十天后。
两人暂且在山下的客栈落脚。
打坐、练剑/刀、炼丹……十天很快过去了。
比试当日,凭借参赛令牌孟枢得以进入了药宗。
而师昭融作为“家属”,竟然也有观赛的资格。
药宗的戒严似乎没有想象中严。
所有参赛者聚集在参赛场地中,其中不乏五六阶的炼丹师。
因为是公共场合,还大部分是丹师,炉子怕被盯上,憋着没有说话。
比试开始的信号发出后。
孟枢开炉炼丹。
为了出一份力,小萋灵提前给每根药材都做了提升。
没多久,场地里响起“嘭”的一声,有人炸炉了。
随后陆陆续续有炸炉声传来。
大约两个时辰后,开始有丹出炉。
看到成品,有人欢喜有人愁。
比试从早上持续到傍晚,只有孟枢和两个六阶炼丹师的丹还没出炉。
通常而言,丹药的品阶越高,花费的时间也就越长。
又过了大约两刻钟,另外两个炼丹师的丹药也几乎同时出炉了。
只剩下孟枢了,全场的目光都投向这边。
随着炉子里最后一点星火熄灭,一股馥郁的药香传开。
丹药成了。
丹炉打开。
隐约的光华一闪而过。
不少丹师发出惊呼。
这是孟枢第一次见到其他丹师炼丹。
他也是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只要不炸炉,就是一气呵成。
而丹炉冒光则似乎是更罕见的状态。
还是不小心高调了。
但看到观赛席上师昭融“与有荣焉”的神态,这点懊恼又抛之脑后了。
夺魁的重点就在三炉六阶丹药上,其中一炉存在瑕疵,被率先淘汰。
只剩下孟枢和另一位炼丹师比拼。
虽然孟枢成丹的颜色与平素不同,但对药效进行检验后,评选的药宗丹道长老们一致认为孟枢的丹药成色更加,可评为魁首。
孟枢也不和他们多客套,确定赢下比试后,直接说出了要求:“我希望拜见萋尊。”
主持比试的长老面露难色:“少侠考虑换一个吗?如果是打算向萋尊求无生桠,药宗可以直接满足你的要求。”
孟枢摇头,毫不退让:“我只有这个要求。”
长老面露挣扎,咬牙:“待我请示一下。”
不多时,他折返回来:“药宗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必须承诺对见到的一切保密。”
得到师昭融和孟枢的保证后,长老叫来一位弟子,让他给两人带路。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
药宗内部的氛围也没有很紧张。
见此,师昭融对药宗戒严的理由更好奇了,他询问带路的弟子:“药宗瞧着一切正常,为何戒严?”
想着反正一会儿两人也会知道。
带路的弟子干咳两下,小声道出原委:“萋尊到三百年一次的落叶期了。这段时间形象比较精简。相当于人类的……秃头。”
孟枢:……
系统:……
炉子没忍住发出声:“就这?”
带路弟子被它吓了一跳。
——妈呀,会说话的炉子!
师昭融则共情地叹气:“这种事情确实很让树苦恼啊。”
得到认同的带路弟子连连点头:“是吧是吧。”
一行人进入蕴灵境。
一株摩天接日的大树立在秘境中央。只是此刻光秃秃的。
“噗——”
炉子没忍住发出了笑声。
地里猛地钻出一节树根,准确抽在炉子身上。炉子被抽得一声惨叫。
带路弟子上前,小心介绍了师昭融一行的来意。随后又折回来,对两人道:“你们有什么诉求就和萋尊谈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师昭融独自走上前。
大树静默无声。
萋尊见过太多有求而来的人,已经懒得再每个招呼。
来者直接说要求,它会考虑应允与否。
可师昭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起左手。只见一片绿叶从他袖口冒出。顺着袖子爬到手臂上,舒展枝叶,形成了一只藤蔓扭成的小人。
大树猛地颤了颤,随后树干上睁开了一双……
超大号的豆豆眼。
小萋灵从师昭融的身上爬下来,走到大树面前。
两只萋灵沉默对视。
一个震惊于世上还有自己的同族;一个诧异萋灵竟然能长这么大。
小萋灵开始比划。
起初,萋尊不是很适应这种交流方式。但毕竟是同族,它很快还是看懂了师逢生的肢体语言,并跟上节奏,也伸出两根枝条和小逢生交流。
师昭融见它们聊得投入,便转身拉着孟枢,叫上系统朝外走去,把空间留给两只同族。
蕴灵境的风景很不错,可以好好逛一逛。
师逢生向萋尊讲了自己是怎么被师昭融和孟枢救下,又经历了那些难忘的事。并重点介绍了每一位家庭成员。
萋尊则与它分享了一些久远的故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到了该走的时候。
小萋灵把这些日子攒的花一股脑掏了出来,送给了同族大哥。
萋尊看着堆在自己树干底部的花堆。
错愕非常。
这么多年,它第一次遇到来求见它,不是向它要东西,而是送它东西的存在。
而且这份礼物还是来自同族,更显得弥足珍贵了。
萋尊既感动又紧张,思索片刻后,它从自己的树洞里掏出了一堆干枯的枝条。
每一根大约成人半指宽,一指长。至于数量比小萋灵送的花只多不少。
小萋灵不太喜欢枯枝,觉得很丑。
但秉持着礼轻情意重的原则,还是收下了。
它把枯枝都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又拍了拍萋尊的树干。
——哥,我走了。等我又攒好花了再来看你。下次准备点上档次的礼物啊。
它找到等候的师昭融和孟枢,表示自己聊完了。
一行人折返,和主持比赛的长老告辞后,便启程离开了药宗。
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赶到比试现场,抓住主持比试的长老询问:“这次鉴丹会的魁首在哪?”
男人是药宗主持丹道的副宗主,一位丹道宗师。
长老不知他找孟枢何时,如实回道:“刚走了。”
鉴丹会一年一届,于药宗这样的一等仙宗而言,并不算重大活动,流程也比较随意。
虽说前三会获得留在药宗修行一年的资格,但若获奖者不愿意,药宗也不会强求。
副宗主急了:“朝哪走的?”
长老摇头。
谁会特地关注一个陌生年轻人的去向呢?
意识到追人无望,副宗主无奈叹了一口气,这才向同门解释起原委:“你可知他炼出的是什么丹药?”
长老回忆:“那个年轻人炼出的丹药呈玉色,挺少见的。”
副宗主又问:“那你还记得我们的开山祖师,藏元圣人的招牌是什么?”
“玉丹啊。”长老露出震惊神色。
难道——
副宗主缓缓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昔年,藏元圣人坐化得突然,许多传承都未曾留下来。药宗本已不抱希望,没想到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能炼出圣人招牌玉丹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哪个仙门的?”
长老翻了翻名册:“苏蒙,无门无派。”
*
回程的路上,小萋灵把玩着萋尊送的“枯枝”,还给师横道与师有报发了一根,三小只拿着“枯枝”当剑,在桌面上游戏起来。
炉子不由地感叹:“萋尊竟然一口气给了小逢生三根无生桠?不愧是同族,面子就是大。”
无生桠?
师逢生偏头,是说它手里这个吗?
它又掏出了几根“枯枝”递给炉子。
炉子要是喜欢的也送它几根好了,反正这东西它有的是。
炉子沉默:原来不止三根?
看师逢生的态度,似乎还有!
它有点慌了,高声呼唤:“老大!大哥!快来!你们崽儿把药宗家给抄了!”
【作者有话说:】
原来修文的时候不小心把原本的58章多粘了一遍,所以新的一章更在58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