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孟枢死死收紧胳膊,反复确认怀中是实体而非幻影后,更加用力了,恨不得把师昭融揉进身体里。
师昭融感觉不舒服:“阿添,抱得太紧了。”
孟枢清醒过来,松了一些力,但缠得依旧紧密。
师昭融捧起他的头,将面具掀开一条缝隙,看到熟悉的面容,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孟枢想揭下来给他看,师昭融摇了摇头,给他扣了回去。
孟枢戴面具行走,应该是不想被某些人认出来。他不想因为自己破坏孟枢的计划。
三小只也为团聚欢喜,互相开心地拥抱过后,师横道毫不犹豫地,给了师有报一拳。
来吧,验验长进。
只有强者才配做这个家的长子。
*
跟来的系统看着完全粘到一起的两个人,陷入沉默。
说好的仪式感呢?
说好的英雄救美,震撼出场呢?
一看到人就全忘了?
有没有出息?
它气愤地叫了两声,但没人顾得上理会它。只有被封住嘴的炉子努力晃了晃,算是跟它打招呼。
师昭融不无埋怨地与孟枢说起伏泠:“泠姨骗我,娘亲并没有回来……”
他从和孟枢分开时说起,讲到从隐若那里得知真相后决定逃跑,又说自己如何跟着商队来到宁安城。
并为了“长辈”的面子,隐去了走错路的那一段。
他觉得自己回来得很顺利。
但孟枢依旧听得紧张,对师昭融的平安抵达感到庆幸不已。
正说着话,师昭融腰上的玉坠忽然开始变红发烫。
师昭融脸色一变。
他握住玉坠,向其中注入灵力,将温度压了下去。
“泠姨在找我,我身上的法宝怕是拖不了多少时间了。”
师昭融身上有什么屏蔽感知的法宝,伏泠一清二楚,全数破解,也只是迟早的事。
若是灵都再次找来,他只怕很难二次脱身。
意识到有再次失去师昭融的风险,孟枢握住师昭融胳膊的手骤然收紧。
师昭融收起愁容,对他露出笑意:“没关系,应该能坚持到陪你完成三年之约。”
可之后孟枢要怎么办呢?
和他一起回灵都?
但系统说过,孟枢的天地在广袤的大荒。只有在大荒,孟枢才能成长到他应有的高度。
意识到三年之约后便也是分别之时,师昭融心情开始低落。
也是这次分别,他才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离开孟枢。
孟枢要的也不止三年之约。
对他来说,解除婚约后,才是他和师昭融正式的开始。
“符文。”
他吐出一个词。
师昭融不解,孟枢仔细解释:“我在有仇必报和横行霸道身上绘制过的符文,有屏蔽感知的效果,也可以用来避开灵都对你的探查。”
只是不确定灵都是否有能人异士,有能耐破解这套符文。
师昭融双眼一亮:“可以试试。要怎么做?”
孟枢没有直接回答:“先回我落脚的地方。”
平澜商会给孟枢准备的居所坐落于宁安城中心地带,原本是商会主人为自己准备的别院。深深树影闹中取静,幽静且雅致。
孟枢带着师昭融穿过问候的仆从,进入房间。
师昭融揭下他的面具,两人深深对望。
孟枢简要说明了符文的作用逻辑。师昭融红着耳朵听完,咬牙点了点头。
孟枢让师昭融自己在屋里先准备一下,他去到炼器室,调制了对皮肤无害的颜料。
回到屋内。
师昭融坐在榻边,身上只剩下一层白色里衣,乌黑厚重的长发披散。
孟枢看得一愣。
迅速进屋,关上了门。
他略作回想,确定院子里是空的,没人窥见这一幕。
“要开始了?”
师昭融有些紧张。
孟枢点头:“嗯。把手臂——”
他说话的同时,师昭融解开了上衣,上等灵丝织成的绸缎,润如流水。一失去束缚,便滑了下去。
师昭融:等等,手臂?
两个人都愣住了。
师昭融把衣服拉回去,红着耳朵发问:“这次不画在身上吗?”
孟枢说要在把符文画在他皮肤上的时候,他还以为要……
孟枢暗道,难怪自己讲解的时候师昭融那么紧张。
他忍住笑意,解释:“躯干效果更好,但也可以绘在四肢上。”
师昭融愣愣反问:“那这次是躯干还是四肢?”
经历过刚才的尴尬,他脑袋还没这么快恢复运转。
孟枢含糊回道:“我会看着来。”
他坐到榻上,师昭融跟着坐到旁边。孟枢伸出胳膊一捞,让他坐进了自己怀里。
姿势过于亲密,但师昭融一回生二回熟,也不在意了。
光是撩开墨发时扬起的牡丹香,便足以教孟枢心猿意马。
孟枢觉得自己该吃点清心丹再来的。
全新的羊毫沾上红墨,孟枢稍作思索,选择在后颈落笔,师昭融预备性地颤了一下,然后意外发觉颜料是温热的。
孟枢提前暖过了。
柔软的笔尖沿着皮肤缓慢游走,白与红映衬……忽然,笔锋一顿,将成的符文就此断掉。
孟枢死死盯着师昭融露出的后腰。
难以置信。
数抹红色的字痕,烙在腰根,往下延伸去。
字痕非常潦草,认不出含义。颜色已开始变淡,画上去有一段时间了。
这个位置不是师昭融自己够得到的,但什么人能在这种隐秘方位留下字符?
师昭融离开的日子见了谁?
他们做了什么?
该死的狐|媚子。
趁他不在师昭融身边,趁虚而入。
孟枢反复摩挲,想要将印记磨掉,连同留下这个印记的人一起,挫骨扬灰。
师昭融发疼,抓住孟枢的手:“阿添,不要揉了。”
孟枢本意不想惊扰师昭融,但毒液般的嫉妒还是蚀透心房,溢了出来。
“他有我年轻,有我好看,有我有力气吗?你要不要试试我再说?”
不是师昭融的错,他这么单纯,能懂什么?一定是那个孽障哄骗了他。
他要向师昭融证明,那奸贼能做的他也能做,而且会努力做得更好。
师昭融没听懂。
孟枢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试试你什么?他又指谁?”
“给你留下印记的——贱|人!”
怨毒的词语还是没有控制住,从牙缝中和着杀意溢出来。
印记?
师昭融明白了。
“可……这个——”他想要解释,但语无伦次,只能小声劝说,“你别这样骂自己。”
孟枢惊愕。
他?
他什么时候——
孟枢想到了答案:“是在灵泉里的时候?”
师昭融好不容易忘了这件事,现在又被提起。他不想深聊,试图逃走:“要不然,今天就画到这里吧。”
孟枢慌忙攥住他的手腕,师昭融猛地一顿,浑身僵住。像被捏住脖颈的猫儿,乖巧被他带回了怀中。
“别走。”孟枢低声乞求。
师昭融贴着他,也很委屈:“你以后别这样突然抓我。”
有些吓人。
“好。我再也不这样了。”
孟枢应下,悄然挑开师昭融松散的后领口,观察脊背上的红痕。
的确是他的符文,因为太过潦草,才没有认出。
“我那天用什么画的?怎么画的?”
那天?
师昭融开始回忆。
那天孟枢几乎把他全身都碰了一遍,又亲又啃。到了某些地方,他不让动。阻止的动作被孟枢误解为他要逃跑——
“你像刚才那样死死抓住我,咬破了自己的手腕,把血滴在我背上,用血画的符……”
伴随着他的讲述,孟枢的视线持续游移,一一辨别出符文的效果——
禁锢、标记、定位、感知……
以及大量潦草而狂乱的,他的名字。
孟枢理解了师昭融后来几天为何躲避他。
做到这种程度也只是回避他的触碰。
阿昭还是太纵容他了。
他惭愧的同时,还有微妙的得意和满足。
师昭融总觉得自己后来和孟枢接触会产生古怪的反应,就和这些符文有关。
它们还很是顽固,几个月了,都没有消退,以至于被孟枢发现了。
孟枢追问:“其他地方还有吗?”
师昭融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捂住大腿内侧,生硬否认:“没……没有了。”
看到他捂着的地方,孟枢感觉脑袋发晕。他痛恨自己没能保留这段记忆。
“我——”
师昭融的窘迫到了极限,捂住孟枢的嘴:“不要再说这件事了!以后都不准提!”
急切的动作让半掩的衣衫滑落,意外的风景展露在孟枢眼前,腰部凌乱的纹路让他目眩。
孟枢哑着嗓子,道着并不真诚的歉:“对不起,我那天……太粗鲁了。”
师昭融感觉大腿突然被某样东西咯住。他不可置信,震惊地看向孟枢。
孟枢心虚地撇过脸。
这怪不得他,他这么年轻,还又在“守|贞”中。
“我会自己解决。”
意识到不能再留下去的他起身,离开了屋子,留下呆住的师昭融。
年轻人气血这么旺盛吗?
可修仙人不该……
不,不能大惊小怪。
听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会很冲动,要是反应太夸张可能伤害他们的自尊。
花了一刻多钟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的师昭融,决定当无事发生。
晚些时候,孟枢再次来到房间,重新给师昭融绘制了符文。
这回,他没有再挑战自我,老实绘在了胳膊和小腿上。
最终,花费半个多时辰,提前吃了一瓶半清心丹的孟枢顺利完成了任务。
师昭融没感到绘符前后有什么不同,暗暗祈祷真能有用。
结束过后,孟枢也把关在隔壁的三小只,以及系统和炉子放了进来。
小萋灵很好奇两人总是关上门,藏在屋子里做什么。绕着两人打转,试图寻找答案。
师横道拉了拉它的手,手脚并用地比划,其间还做了个大肚子的动作。
小萋灵震惊,如同见到了新世界,再一次向师横道确认。
师横道坚定点头。
就是这样的,先是关上门,后来肚子就大了。
它听炉子说的。
*
几乎是同一时间,千里之遥外的荒林里。
隐若和沉玉灰头土脸地坐在冒着黑烟的飞梭旁。
隐若小声抱怨:“都说了让你别碰飞梭了。”
沉玉有个堪称诡异的体质,那就是被她碰过的飞行法器必定出故障。
沉玉没好气:“你还好意思说,我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要怪谁?”
师昭融逃家一事,是在第二天早上被发现的。伏泠事务繁重,无法长时间滞留在外,她们两个戴罪之身便被丢出来找人了。
隐若心虚。
没敢说师昭融逃家的直接原因是她的通风报信。
“这个罗盘怎么突然没反应了?少爷又换了更强的屏蔽法器?”
沉玉使劲儿敲了敲手上罗盘,没能“修”好,她抬起头恼火地看着无所事事的隐若:“你也别干呆着啊,想想少爷会去哪些地方。”
隐若当然知道师昭融会去哪。
陪孟枢去退婚嘛。
但是,孟枢未婚妻的家在哪里来着?
不记得了。
要是沉玉知道她忘了这么关键的信息,肯定又会凶她。
算了,还是别说了。
*
就在孟枢收拾绘符用具的时候,平澜商会的人来通报:“苏仙君,受您吩咐召集的论道会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您准备何时出席?”
孟枢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冷声回应:“给我两刻钟。”
【作者有话说:】
吃婚宴的时候,隐若没来,谁也不准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