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明天我们去割麻。”狼贝一听说麻没了,立即应下来。
今天几个队伍都回来得晚,也零零散散带回来些猎物,都是小型的。
奔波一天,大部分兽人吃过晚饭都睡着了。大山洞里呼噜声混杂,只几个小队的队长还围着狼岩坐着,商量事儿。
狼岩:“明天黑羽兽人就会过来。”
林楸困顿地打个哈欠,头发散开覆盖双肩,如墨倾倒。他额头抵着狼岩肩膀,有些睁不开眼。
“直接来狼山吗?”林楸含糊问。
狼岩:“先在大泽那边待一段时间,收麻跟蛮草的事儿依旧交给他们做。”
狼贝闻言,道:“那我们还是采集。”
“这次他们想送两个小兽人过来。”狼火看靠在狼岩身上的林楸快睡熟了,忍不住放低声音,“是当初偷盐的羽涯,还有他们的祭司羽乐。”
狼岩:“能干活儿就行。”
“王,我们想继续烧砖。”狼莫也插一句道。
狼岩看了眼肩上毛绒绒的脑袋,绷着身子没动。他身上现在肉稍稍比以前厚,除了火气重,靠着当垫子稳当又舒服。
狼岩:“楸的主意?”
狼莫:“差不多,我们想着棚子坏太快修起来麻烦,试试用砖瓦做。”
兽人们不知道砖瓦是什么,但楸说的,听着就靠谱。
狼岩:“那就去做吧。”
“狼石,狼山的巡逻最近抓紧些。”
狼石点头,全程就这一句话:“知道了,王。”
又说了会儿尾巴草的事以及明天捕猎的事,狼岩便叫兽人们各自回去睡觉。
晨光熹微,兽人们都起了。
林楸迷蒙地跟着坐起来,见草窝边上站着个高大的黑影。
狼岩弓着背,正往身上裹着兽皮裙。大家捕猎就穿兽皮裙乱糟蹋,对麻布做的衣服却小心护着。
林楸见那收紧的蜂腰下,屁股蛋儿一闪而过,立即转过头去。
狼岩手一顿,回头见林楸也醒了,给了他个后脑勺。
“可以再睡会儿。”
“去南边?”
“嗯。”
林楸昨晚没听到他们今天去捕猎的这一截,打个哈欠爬起来,声音带着初醒来的黏软,道:“我也去。”
狼岩收紧兽皮裙,腰腹肌肉一块一块的,臂膀宽阔,长发全绑在身后,一双眼睛在黑沉的山洞中也格外的亮。
比起林楸白腻的肤色,他麦色的皮肤充满野性。
看到林楸走到草窝边缘,他伸出手。
林楸只当他扶一把,却不想这兽人直接胳膊绕他腰上一整圈,直接将他提了下来。
林楸忙撑着他肩膀,道:“你答应了?”
“嗯。”狼岩的胳膊滚烫,他又没穿上衣,林楸双脚踩实地面后见他还不放手,红着耳朵忍不住拍了他两下。
“可以松开了。”
狼岩:“好。”
林楸吐息,飞快披上衣裳,穿好草鞋,先他一步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雨季待在一块儿的时间长了,狼岩越发照顾他,从吃饭喝水,到洗衣铺窝,全被他默默包揽过去。
林楸虽说适应良好,但有时候被旁的兽人挤眉弄眼看久了,也绷不住脸。
林楸跑得快,瞌睡早醒了。
狼岩落在后头,看着他往前疾走,眼如静潭深邃平静。相处越久,他养兽人的习惯也慢慢回来了。
他乐在其中。
吃过早饭,狩猎队再一次往南去。
林楸许久没跑,跟着狼岩跑了一段就气喘吁吁。
他看了眼时刻跟着自己步伐的大黑狼,忍不住道:“我觉得,我需要歇一会儿。”
狼岩眼里闪过笑意,慢慢停下来,身子微曲。
林楸飞快裹好衣服,往狼岩背上爬,手脚挂在他两侧,软绵绵的随着狼岩起身晃悠。
“抱紧。”
林楸听话地收紧胳膊腿儿。
他脸压在狼毛上,喘了会儿才道:“我觉得我应该好好练习一下奔跑,不然以后被敌人追,跑都跑不过。”
狼岩:“不会。”
林楸:“怎么不会。”他现在呼吸肺还疼呢。
狼岩眼睛暗色浓重,“我不会让你被敌人追。”
林楸脸整个压在狼毛里,不吭声了。
他发现狼岩有点惯着他。
狩猎一队、三队先去南边捕猎,顺带把做饭的狼雨跟狼虹带去,还有那些能用得到的工具。
二队由狼火带领,照旧先去西部接了黑羽部落的兽人过来。
他们应该碰不上。
林楸此行是为看麻草。
麻草又长得快差不多人高,有些长得快的已经挂起珠串似的果实,但还是绿色,采收不得。
林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得等到尾巴草成熟,这些果实才能采收。
这次除了狩猎二队,其他队伍都在。人手足够,林楸领着狼冰的采集队收割一些,怕部落里断了麻草。
狩猎队则分散去,寻找藏在林中的呦呦兽。
狼金带着小狼狩猎队,里头多了个豹休,一群小狼在林子里找呦呦兽。
时而跑,时而停,狼金作为小狼狩猎队里的领头,已经能凭借脚印跟粪便,分辨猎物的踪迹。
呦呦兽分散,捕猎队自然也分散。
狼金带头,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听不到其他兽人的动静了。
四周是差不多的树木,雨季草木疯长,只看得到小狼们过来时,微微倾倒的痕迹。
前方不远处,一头呦呦兽出现,狼金压着身旁的豹休,掩藏起来。
其余小狼默契地趴了下来。
狼耳高竖,狼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头肥壮的呦呦兽。
这年头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植物长得格外茂密,猎物虽少,但一个个吃得也肥壮。就他们这些兽人遭了难,一个个瘦弱不堪。
狼金下巴戳着草叶,隐藏气息。
他跟豹休小声道:“咱们今天肉管够。”
豹休是黑豹,身上斑纹不怎么清晰。对比身旁的小狼,尾巴长,耳朵圆,两圆滚滚的眼睛看着有些傻呆呆的。
雨季在狼部落里感受到了什么叫富裕,现在早被磨平了刺儿,因着感激,也跟在队伍里为狼部落尽心尽力。
这不代表他忘记了仇恨,他还小,只等成年,便会离去。
“母兽。”豹休道。
狼金刚一动,那边呦呦兽后头树枝挡住的地方,走出来个小呦呦兽。
“哎!”
“哎!!!白追了这么久。”后面小狼跟着颓坐在地上,一屁股压塌一片草。
兽人一有动静,前方呦呦兽受惊,一个蹿步跳跃,就消失在了林中。
狼金:“继续找吧。”
小狼蔫巴,耳朵都垂下来了。豹休跟在他身边,不习惯见小狼这个样子。
狼金一直傻乐呵,没心没肺的。要不是狼金带着,豹休不知道多久才会融入狼部落。豹休已经将他划入自己朋友的范围当中。
他举起爪子,戳了戳狼金。
“想不想吃好吃的?”
狼金并一众小狼脑袋点得飞起,眼冒金光。
豹休:“先捕猎,我刚刚看见了,咱们等会儿去找。”
*
狼冰带着小狼采集队,刚跟着林楸一起收割了十几捆麻草,就继续采集草药去了。
林楸将麻草用带来的麻绳捆好,狼岩随手一拎,将麻草堆在一起。
林楸:“你不去捕猎?”
狼岩:“用不着。”
呦呦兽不像其他兽群,需要兽人围堵。去的兽人越多,越容易受惊。
兽人又不是离了他不行。
等到林楸将这边的麻草收拾完,狩猎跟采集队陆陆续续回来。
两个狩猎队都带着一头成年呦呦兽,采集队藤筐里也尽是果子跟植物根茎,草叶还是少些。
虽说雨季就这么过了,但热度不会一下退去,这会儿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兽人们放下猎物往地上一坐,躺开休息去。
林楸直起身,胳膊上带着被野草割出来的红痕。
他视线往兽人堆里一扫,戳了下身旁闷头干活的狼岩道:“还有一队小狼没回来。”
狼岩:“再等会儿。”
他们没有接近大泽,出来只跑了半个上午。还有一点时间。
又一会儿,狼游起身,带上两个兽人出去找小狼。
林楸:“不会丢了吧。”
“丢不了。”狼岩说。
时间差不多了,兽人们陆续起来,该搬猎物的搬猎物,该背麻草的背麻草。
林子里,狼游呼唤小狼的声音飘过来,林楸屏息静听,似有回应。
他松了口气,也往树后头钻,脱掉衣服变做兽形。
“嗷嗷嗷嗷嗷!!!”
一声狼叫传来,放松的兽人立即警惕。大家整齐划一,脑袋全都转向东南方向。
狼游飞速赶回来,脸上跟抹了锅底灰似的,“王……”
“王!!!豹休被嗡嗡虫咬了!!!”小狼尖锐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狼群里一阵骚乱。
狼岩飞速跟小狼汇合,林楸紧紧跟上去,就看见个脑袋肿大的黑豹被小狼们围着,从林子里钻出来。
豹休被几十双狼眼盯着,吓了一跳。
他眼皮肿得圆眼睛成了眯缝眼,嘴巴也挨了几下,说话都得抽抽两下。
他支支吾吾,眼睛透着老实豹的憨傻,道:“怎、怎么了吗?”
……
“嗷嗷嗷嗷嗷!”寂静过后,狼群一瞬间混乱。
叫声惊起飞鸟,引得还没赶过来的狩猎二队跟黑羽部落齐齐警惕起来,加快速度往南边跑。
“王!他被嗡嗡虫咬了!他被嗡嗡虫咬了!”狼群一下爆发惊叫,兽人急得站不住,你踩我,我撞你,还有的直接撞树上。
被嗡嗡虫咬到可是要死的!
这群小狼怎么就一会儿不见,就去招惹嗡嗡虫了!
狼岩太阳穴抽了两下,眼神沉得吓狼,飞快道:“乔,带两个兽人送他回去!其他小狼被咬的全跟上,没被咬的留下 。”
狼乔叫上几个兽人扛起豹休就跑。
“你坚持住,我们带你去找祭司!”
“嗷嗷嗷!”小狼哭,“都怪我们!”
豹休挣扎,“我没……”
“别动!”狼乔低吼。几个狼兽人速度更快。
嗡嗡虫可是连弯角兽都能咬死的!
“他说带我们找好吃的,谁知道是去吃嗡嗡虫的巢穴。嗷嗷嗷嗷!!都是我们的错!”小狼一边哭,一边跑,手里空空荡荡了,哪里有什么巢。
狼岩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微沉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