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下雨天
假期期间, 除去新的志愿工作,秦寺羽把大多数剩余时间都投入到了兼职上面。
Aston前一阵帮秦寺羽找的兼职是他平时在实习的金融机构。
秦寺羽每周两次去送自己打完的稿,周三晚上和周日晚上。他很小心, 用他那只旧文件夹来装纸页, 放进包里, 送过去后再把接下来这几天要打的东西拿回来。
秦寺羽打字很快, 态度又负责认真, 几乎没有任何错误。在这年代,一份文件但凡打错就必须要重新打,浪费纸张。一开始对方只给秦寺羽几份东西, 可很快,他们请秦寺羽做的活儿就变成之前的四五倍了。他准确率高,排版整齐,页边距、段间距、标题、编号都齐刷刷的, 好看极了。
假期时间相对充裕。因为这个新技能,他最近还找到了个帮老律师打字的活,就在伯克利的市中心。那老律师字迹潦草很难辨认,还脾气超怪, 打不对就骂人。
可几次下来, 老律师被秦寺羽哄成婴儿, 离不开他了。
这个周日,秦寺羽又去Aston那家金融机构送文件和拿文件。
今年气候实在反常, 没几天, 又因为什么“尾季风暴”下起了雨。
拿完文件要回去了,秦寺羽冒着大雨上了电车,又换乘渡轮,在奥克兰下了船。而后, 在渡轮旁的电车站,他瞧见一辆凯迪拉克缓缓缓缓滑过去,又退回来,停在面前。
车窗打开,Aston说:“上来。”
秦寺羽:“???”
他犹豫道:“我身上湿。”
“上来。”
“哦!”这回秦寺羽没继续等待,呲溜一下就钻进去。
Aston重新启动车子,他今天是自己在开:“知道今天你会过去送资料,看下雨了,在楼门口等了一阵,但没等到,居然错过了。”
秦寺羽想了一秒:“所以你就算了一下我能赶上哪趟渡轮,也选择搭同一趟?”
“也不是。”Aston说,“我乘的那趟是你也许能赶上的最早的一趟,没见到你。之后我停在那边等了一下,你其实是两趟之后。”
秦寺羽说:“……谢谢。”
他把公文包放在一边,浑身上下湿淋淋的。
Aston从手套箱拿了一条白色毛巾给秦寺羽:“你先擦擦。”
“谢谢。”秦寺羽接过毛巾,抹了两把湿漉漉的头发后就想把毛巾还给Aston。
Aston扫他一眼,道:“好敷衍。”
秦寺羽:“嗯?”
Aston的手掌按压在方向盘上平滑地抹了一圈,突然间就拐进一个废弃了的破旧工厂的后院。
作为一个港口城市,码头仓库等等东西在奥克兰随处可见。而随着经济萧条下来,许多仓库都已经停用了,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东西要转运。
四周瞬间一片空寂,秦寺羽:“???”
Aston扳动手柄,把前排的双人座往身后面推了一截,露出一个很大的空间,看着秦寺羽,说:“坐上来。毛巾给我。”
“……”两人视线汇在一处。窗外天地大雨瓢泼,泼噼里啪啦打在车上,他们与世隔绝。几秒钟后,秦寺羽听话地轻轻站起来,长腿一跨,坐在了Aston的膝盖上。
Aston抖开毛巾,罩在秦寺羽的头上,开始轻柔地揉擦过去。
秦寺羽低着头,感觉那手隔着毛巾沿着后脑揉上来,又顺下去,他头皮发麻。
而后是两侧。
Aston甚至隔着毛巾,拇指扣进秦寺羽的两边耳廓,沿着耳廓把里面积的雨水挖出来了,再揉揉耳垂。他食指的指尖还隔着毛巾旋进耳道,把边上的一点雨水也抹干净。
耳朵也是敏感部分,秦寺羽垂着头,压抑呼吸。
最后是前额。
毛巾撩起额发抹上去,再放下来,秦寺羽垂着眼,发现自己裤子的水也湿了对方的布料。
Aston的裤子被秦寺羽两条大腿压的地方已经湿透,正慢慢洇开。
秦寺羽想:那他现在坐的地方应该更是如此吧……
擦完头发秦寺羽抬起眼睛,对上目光。
“外套也湿了。”Aston说,“脱了吧。”
秦寺羽:“……”
Aston便开始解他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褪下去。
秦寺羽掏出手臂,湿漉漉的。
“原来T恤也全湿了。”Aston的声音带点暗哑,拿过毛巾,沿着秦寺羽的手臂抹下去,直至指尖。
他把秦寺羽的一只手抬起来,自己则捏着毛巾,一根一根地抹下去,连指甲都擦干净了,一只手后是另一只手。
放下对方的手,他又看向秦寺羽湿漉漉的T恤前摆。
在黑暗的大雨中,这方天地似已隔绝,两个人都压抑喘息,却控制不了,他们都能听见对方深深长长的呼吸声。
一切好像都已麻木,借用“擦水”这个旗号,Aston的指尖终于撩上秦寺羽的T恤下摆,一点点地卷上去。
白皙、紧实的腹肌,闪着水泽,正上下起伏。
在Aston黏着的视线中,突然间,他小腹的几块肌肉微微颤抖,止不住地绷紧了。
Aston抹掉雨水,又再一次将那T恤向肩胛处卷上去。
露出胸肌的下沿时,Aston停了一下,而后速度更缓、动作更慢。
一点、一点,马上就要到胸口了。
Aston想起他们听演讲的那个午后,秦寺羽挺起上身时一点红色一闪而过。
他顿了一下,又卷起一些,粉红色的圆形下半带着湿润暴露眼前。
又顿了几秒,再卷上一折,……也露出来,先随着T恤被撩上去,又弹下来,回归原位。
秦寺羽挺着身子,颜色红润,此时已经伸长一截,中间有着一个小凹点。
“……”Aston喉头干渴,继续将他T恤卷到锁骨下,秦寺羽便就只有锁骨、肩膀还被遮挡着,胸部、腹部大片风光暴露于光。
光线其实非常差,室内空间非常黑,只有月光以及远处一些灯光,还被雨幕所遮蔽。
Aston一只手隔着毛巾擦上去。
他按上去,画着圆儿抹,另一只手搂着对方腰。
一边之后是另一边,Aston换了只手抹另一边,秦寺羽扬起颈子,T恤勒着他的脖子。
他们究竟在干什么……秦寺羽想:真的只是擦雨水吗?
擦雨水,擦成这样吗?
为什么要擦成这样?
而后是侧面、背后。
Aston将白毛巾送到秦寺羽的背后,两只手按着毛巾,揉他背肌,又揉他侧腰、后腰,同时眼睛不错目地盯着眼前。
被揉过后,秦寺羽的胸前两边好像已经到了极限,正招摇着,好像是在呼唤什么。
他挺着腰,锁骨处的T恤雨水浸润着他,冰凉凉的,下方皮肤却火热一片。
“好了,好了。”秦寺羽说,“已经好了。”
他受不了了。
Aston却道:“腿也湿了。”
说着他手探下去,撩起秦寺羽的裤脚,指背贴上胫骨:“湿的。”
秦寺羽:“……”
Aston便弯下腰,将秦寺羽一只裤脚又一点点地卷上去,卷到膝盖,接着是另一只。他的手顺着腿肚滑下去:“都湿了。”
手心的肉颤抖起来。
毛巾贴上小腿。
Aston捏着他腿抬起来,让秦寺羽坐后面点,踩在自己身体两侧的座椅边沿上,再用白毛巾擦过胫骨,又抹过腿肚肉。
连袜子都被除掉了。Aston喜欢两只手指沿着跟腱勾着袜子脱下去,指尖便会滑过脚心,在秦寺羽猛地一下想抽回来时捏住脚腕,说“放松”,除掉袜子,让秦寺羽踩在椅子上。
秦寺羽穷却很干净,指甲平滑,脚背也湿了,在微弱的月色之下闪着光泽。
被抬起了另一只脚后,秦寺羽已坐在Aston的两只膝头,后背靠在方向盘上,分着腿,踩在对方身体两侧,被细细地沿着腿肉抹下去时,他的脚趾又勾起来。
为什么……秦寺羽又想:为什么就到了这步。
他的T恤卷到锁骨,裤子卷到膝盖,露着大片的皮肤,坐在对方的腿上。
他们真的在擦雨水吗?
他们总在借着各种新奇理由碰触对方,花样百出。
放下两只脚,秦寺羽坐回自己一开始的那个位置,大腿上。
雨水滂沱,可秦寺羽仍可以看见……对方已经绷紧的裤子。
甚至已经把皮带都拉开一点。
秦寺羽自己也是。
两个人被撑起来的、裤子上的最高点其实只隔几厘米。
秦寺羽其实不懂,但本能地想贴上去。
他挺挺腰,又前进一点,Aston垂着眼睛看着一切。
可即使已被冲昏头脑,秦寺羽的大脑深处却依然知道这样不行。
这样不行。
于是他又停住了,两个东西僵持着、等待着,秦寺羽的两只手捏着对方两边肩膀,他腰眼发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享受之前那种暧昧,强迫自己坚持着、想要尽量拉长过程,用尽全力记住感觉。
Aston两只手则拿着毛巾,握上他腰。
秦寺羽偶尔轻轻地挺一下腰,马上又缩回去,但始终都隔着几厘米。
最后秦寺羽终于在即将就要忍不住时压着嗓子说:“我……我已经差不多了,擦完了,就……到此为止吧。”
Aston也嗓音沙哑:“好。”
秦寺羽就翻了个身,把他自己扔在对方另一边的座椅上。
这个年代,前座椅子是一整张的,手刹是在方向盘下。
车内伞架放着把伞,Aston拉开车门,撑起伞,黑色皮鞋踩着水走到车的后备箱前,打开箱,拿出毛毯又走回来。
秦寺羽还那副样子,垂着头,敛着眼睛,湿T恤堆在颈下,胸膛起伏,胸口明显,小腹结实,两条白腿踩在地毯上,赤着脚。外面的雨打在窗上,像想吞噬他。
Aston抖开毛毯,把秦寺羽的肩膀向他自己扳过来一点,把毯子的两只角掖进去叠在一起,让秦寺羽压着,又仔细地整理了下毯子的另两只角,让秦寺羽整个上身都不可能吹到冷风,暖暖和和的,才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废弃园区,重新汇入街道。
全身像有针尖在刺,秦寺羽真的好想——
好想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能怎么样呢?
他们追求跟彼此的短暂快乐与欢愉,忍不住,可之后呢?
前方是奥克兰隧道。
昏黄的光透出来,他们飞蛾一般扑进去。
可隧道里空无一人,阴冷、漫长、压抑,墙面潮湿,隧道深处似乎还有见不得光的生物们,窒息感裹挟着他们。灯光只有一点点,暗影才是永恒的,于是连灯光都显得惨淡,而且越往深处就愈发暗淡,光渐渐地被黑暗吞噬,只微弱地挣扎着。霉菌味儿、汽油味儿从缝隙中渗入车内,隧道里有巨大的回声,它们轰鸣着,震着声音说着话,从上下左右、四方八方涌过来,像一声声的警告。
就……这样吧,秦寺羽告诉自己:别真的进去。
留在外面,雨总会停,天总会亮,千万别因为灯光就冲进去。
可是……他又想:他们真能一直这样,一边靠近、一边控制吗?
在隧道的边缘取亮,真能永远都好好地保持清醒、控制自己,一辈子都不钻进去吗?
那弦好像已经要断裂了。
出隧道后Aston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
传出来的是这一年风靡美国的《Paradise》,天堂。
某电影的主题曲。
Her eyes afire with one desire
Then a heavenly kiss, could I resist?
……
And then she dims the light
and then she holds me tight
……
Her kiss, each fond caress
They lead the way to happiness
She takes me to paradise.
一个吻……
秦寺羽想:真的会像上天堂吗?
一个吻。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他体会过,虽然仅有那一次。
他看了眼Aston,Aston的眼神也飘过来,他们目光碰在一起,几秒后才又错开。
嘴唇发麻。
音乐声中,车子终于停在了秦寺羽的楼外头。
身上依然刺痒无比,秦寺羽在毯子里把T恤衫又一层层放下来,好冰,他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小疙瘩。
他叠好毯子,拿过毛巾,说:“那个,我拿回家里洗一下吧?”
“不需要。”Aston回答,“放那吧。”
“哦。”
雨已经停了。
秦寺羽又垂着脑袋穿上自己的鞋袜,打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踏出车门,回过头:“今天晚上谢谢你。”
Aston说:“No worries.”
秦寺羽走出去,绕到车子这一头时又突然间想起什么,弯下腰。
Aston打开车窗,秦寺羽说:“Bye-bye. Have a great night.”
Aston也说:“Have a great night.”
秦寺羽离开以后Aston看看身边,拿起毛巾又打开来。
白色的,湿漉的。
刚刚抹过他的小臂、手、小腿、脚、腰、腹、后背、前胸。
他垂着眼睛看了许久。
他疲累极了,良久之后将那毛巾又重新叠了一下,放在旁边,抬起眼睛望向远处,终于再次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