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啊，当时怎么不小心点。”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梁母没忍住点了点梁轩脑门，她不觉得儿子做错了什么，那个周嘉怡榨干她儿子的钱就想跑，被梁轩报复不是很正常的事。
梁轩唯一做错的就是没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动手，还倒霉地遇到沈冬青这个多管闲事的人。
听到这话，梁轩面容扭曲了一瞬，他恨周嘉怡，但是更恨沈冬青，如果不是沈冬青跳出来，他已经完成了报复，而不是……
梁轩看着被被子盖住的某个位置，抬头看向梁母：“妈，我这真的就没救了吗？是不是这里医生技术不行，我们还是转去大医院吧。”
“医生也没说完全坏了，只是损伤得比较厉害，但是之后做下修复手术，还能恢复一部分功能的，你别担心。”梁母拍着他的手安慰道。
梁轩烦躁甩开梁母的手，这话他都听烦了，在他看来，梁母就是没伤在自己身上，不能和他感同身受，不然怎么会说这么轻飘飘的话。
只是这话他也只能和梁母说，没法和梁父说，不然他感觉会被他爸用异样的眼神看待。
“爸呢？”说到梁父，梁轩忽然感觉他爸又没见人了，眉头紧皱，他伤这么重，他爸都没在，是看他半废，就不在乎他了吗？
“他搞直播去了，想给你的事敲敲边鼓，看看能不能判个缓刑。”梁母说着，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警察。
正是看到这个警察，梁家人才发现梁轩可能真要因为这次行动去坐牢，才各种想办法。
只是折腾到现在，该报复的人也没报复上，而梁轩的罪名又很难洗脱。
想到这里，梁母就对章飞羽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他在那直播，把一切都录了下来，梁轩也不会没有争辩的可能。
梁轩眼皮抖了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看着梁母还在絮叨，问她要手机。
“这刚醒又要手机，手机不能多玩，伤眼睛。”梁母嘴上说着，却将一旁的手机拿了过来。
梁轩一把抢过手机，在手机上点起来，梁母没有多想，毕竟梁轩玩手机也能转移注意力，不然老想着伤口痛。
饭点到了，梁母出门吃饭，刚起身，梁轩就说自己手机没电了，让梁母给他手机玩玩。
梁母没多想，将手机递给梁轩，出门去了，等回来时，看到梁轩已经把手机放到床边，就将手机收了起来。
“轩轩，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哪里不舒服吗？”梁母才注意到了梁轩的脸色白得吓人，紧张起来，刚要喊医生过来，就被梁轩拦住。
“我没事，不用让医生过来。”梁轩强硬道，只是眼神却有些发虚，梁母这时候要是扶着他，会感觉到梁轩全身都在颤抖。
又输了，全输了，这下怎么办？
梁轩面无血色，都不敢看梁母的眼睛，哪怕他把所有记录都删了，可只要梁母去查，就会发现银行卡里什么钱都没有了。
梁轩将身体藏进被窝，好像这样就能逃开可怕的结果。
……
才过两天，沈冬青就收到了章飞羽的消息，可以一起直播了。
赶到章飞羽说的地点，沈冬青发现不光是章飞羽在，周嘉怡也在。
沈冬青仔细看了眼周嘉怡，发现周嘉怡眼底青黑，显然是没有休息好，但情绪却很亢奋，眼里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沈冬青这下可以确定，周嘉怡应该没被网上的那些言论给影响，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两天他经常刷到梁家人的事，舆论愈演愈烈，关于他的恶评有，但算不得多。
周嘉怡才是站在风口浪尖，各种标签往她身上贴，沈冬青多刷几次都有点看不下去，那些话实在是太恶毒了。
“没事，我知道网上没什么好话，这几天直接断网了。”周嘉怡看出沈冬青的担心，笑着摇摇头，她大学就是学的传媒，对这种手段太了解。
不过了解归了解，她也知道网络暴力的语言是能杀人的，也不打算考验自己的承受能力，直接断网不看。
反正大部分人也只能在网上骂骂她，真到线下找她的还是少。
沈冬青松了口气，没看就好，转而看向章飞羽。
“你之前说的好戏是什么？”沈冬青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只是章飞羽一直表现得神神秘秘地不肯说，现在总该说了吧。
“你看那边，那是梁轩他爸。”章飞羽指了指远处一个人影。
沈冬青定睛看去，还真是梁轩他爸，对方正一脸悲伤地对着镜头哭诉，表情异常生动感人，路过的人看到他都忍不住投去异样的目光，但是梁轩他爸毫不在意，半点目光都没落到旁人身上。
“你在这等会儿，我去接人。”章飞羽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对着沈冬青说道。
“他们来了？”周嘉怡问。
“来了，一起过来的，你在这盯着点。”章飞羽点头。
周嘉怡脸上露出喜色，沈冬青更是一头雾水，疑惑地看向周嘉怡，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马上就知道了。”周嘉怡笑了笑。
没一会儿，章飞羽就带着乌泱泱一群人过来，这些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章飞羽领着他们过来，然后对沈冬青说：“行了，我们也开直播吧。”
沈冬青看着这群人，怀疑自己的罪犯吸引光环还在发力，章飞羽不会是找一群人去砸梁父的直播吧，这样算犯法吗？
“上次是冬青见义勇为，这次轮到我行侠仗义了。”章飞羽已经打开了直播，对着镜头说道，语气慷慨激昂。
沈冬青看着立刻进入直播状态的章飞羽有点震惊，这就是专业人员吗？赶紧也打开了直播，镜头晃了一下，很快就稳定下来。
沈冬青这两天的账号涨了不少关注度，所以一直播，也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沈冬青有些生疏地学着别的主播样子打招呼。
【成熟的主播固然美味，但这种青涩的主播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这不是户外区吗，这给我干哪来了？】
【屏幕有点脏，我擦擦】
【是擦还是舔，我自有判断】
沈冬青自认是网上活跃冲浪选手，对各种大胆词汇都知道一二，在别人弹幕区看到还会偷偷点赞，但现在才发现，轮到自己被调戏，那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这些评论沈冬青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好在还是有正经粉丝的，询问这是要播什么？
不过不等沈冬青回答，从章飞羽直播间跳过来的网友就回答了。
【报仇来了！】
“诶诶诶，怎么一不注意，你们就跑冬青直播间给我造谣去了，什么叫报仇，我这叫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章飞羽探头，一眼就看到沈冬青直播间里的弹幕。
说完，章飞羽就示意沈冬青和他一起走。
这么一群人过去，梁父哪怕再不注意路人，也忍不住分出几分注意力，从镜头里抬头。
一抬头，先看到章飞羽那张可气的脸，梁父脸色发黑，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被人骂到狗血淋头，无法还手的地步，这兔崽子的嘴太毒了。
梁父随后就看到了沈冬青，更是一股火气涌上心头，章飞羽可恨，但沈冬青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啊。
梁父的注意力都被两人占据，甚至没有注意到站在人群边的周嘉怡。
“梁叔叔，我看你在直播里说什么，虽然梁轩犯了一些错，但他已经知道错了，也真心悔过，希望国家给他一个机会，还有什么养不教父之过的，这不是，我又发现梁轩的一些错，他估计是没法弥补，你是他爸，总得帮他兜底吧。”章飞羽开口就拉仇恨，一下子就将梁父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沈冬青一下就听出这里面有瓜，眼睛都亮了起来。
【主播是不是都忘了自己在直播，好像是发现瓜的猹】
【没事，我也跟着一起吃瓜，这时候主播要是说点什么，反而打断情绪】
【虽然但是，看了眼镜子，主播表情和我有八九分相似，四舍五入一下，岂不是我长相和主播有十分相似吗，代了代了】
梁父表情僵硬，他直播这么几天，也不记得自己说没说过这种话，只是在镜头面前，他肯定要维持自己慈父的形象，只能回道：“那肯定的，如果小轩犯了什么错，他不能弥补，我一定会帮他兜底。”
“那就好，叔叔你直播这么几天，我听说还有网友给你捐款了，应该能兜底。”章飞羽一副放心的表情。
这话顿时让梁父感觉大事不妙。
而得到了这句回应，一群人蜂拥而上，将梁父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沈冬青站在最佳看戏位，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梁轩不光是刷爆信用卡，撸网贷，还找同事借了不少钱，现在同事知道他的事后，知道找梁轩要钱是要不到，就来找梁父要钱了。
放平时，梁父根本不想搭理这些人，借钱的活该，欠钱不还才是本事，可现在不一样，他这几天享受到了红的好处，他就随便说几句话，就有人给他打赏，什么地方能这么好赚钱？
他之前直播，一直把梁母往宠儿子无度的泼妇形象塑造，而自己则是一心为家庭努力赚钱，所以才疏忽了对儿子的管教，但其实是很正派的慈父，这个人设果然很多网友吃，但这也把他架起来了。
如果这些讨债的人态度蛮横也就算了，他还有理由拒绝，可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被章飞羽指点过，一个个的都把态度放得很低，好像他不帮儿子还钱，他们日子就没法过了。
梁父偷偷看了眼直播间，果然，直播间的粉丝都觉得他惨，碰上这么个坑爹儿子，太难了。
梁父眼皮微抽，知道这下难办了，这些粉丝的态度明显就是觉得他会帮忙还钱，要是不还钱，人设肯定要崩。
其实这都只能怪梁父自己，他靠卖惨起号，吸引来的人自然也会被其他人的卖惨给骗到。
不对，梁轩这些同事也不算卖惨，毕竟梁父不兜底，他们的钱是真回不来了。
梁父没敢纠结太久，问清梁轩都借了多少钱，在心底算了笔账，还是咬咬牙将这些钱还了，毕竟和直播赚到的钱比，这些钱也不多。
不过为了卖惨，梁父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才将这笔钱全还上。
不过，这就是让梁父哭的戏吗？
沈冬青感觉好像还差点啊，忍不住向章飞羽投去疑惑的目光。
章飞羽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给沈冬青发消息，这么点事不算什么，还有波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