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在密闭的房间,仅有AO两个人,彼此交换信息素,无疑是一件暧昧至极的事。
即便治疗的名义可以使这件事听起来更合理,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个人,才能切身体会那种压抑又浓厚,沉甸甸的,让呼吸都不由自主变为喘气的情愫。
许饶自制力不强,身上又有标记,不刻意逼迫自己保持理智的情况下,几乎是一闻到这股醇厚的酒香味,整个人就像喝醉了,瓷白的面皮晕出一层薄薄的粉色,眼皮和睫毛一同颤着,微张的唇缝里透出的呼吸滚烫。
薄承基只需要稍微抬起手,Omega就会自动钻进他怀里,像要把自己嵌在他身上,嘴上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薄承基低下头听,偶尔飘出“喜欢”“好香”这种含糊不清的词句。
他尝试去沟通,沉声问:“喜欢什么?”
许饶却不回答了,仰着脑袋盯着他,呆呆地眨了眨眼,忽然撑起身子,迷迷糊糊就要去吻他。
薄承基轻车熟路地拦下,黑沉沉的瞳孔微微颤动,看着Omega的眼神晦暗不明,喉结轻轻滚了滚,却说:“不行。”
“谁有这个信息素,都可以让你变成这样吗。”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自嘲般低语,“我不接受……”手上却用力了几分,渐渐的,不肯放开。
把熟睡的许饶抱回床上,通常是薄承基离开的最后一项流程,没有直接出门,他在站在门后,静等身体的反应下去。
他来之前打了抑制剂,现在的情况和信息素没什么关系,Omega总是抱着他乱/蹭,他本人才算是始作俑者。
底线一步步降低,薄承基平静接受了即便没有信息素,他也会对许饶有生理反应的事实,最后会退到哪一步,薄承基并不清楚,但他似乎已经深陷其中。
接下来几天,许饶恢复了之前的正常生活,老板对他颇有微词,但碍于许饶带回的病例单,也算是事出有因,没有明着说什么。再加上许饶自觉加班处理挤压的工作,这一茬算是过去了。
下了班,就是一天之中许饶最开心的时候了,现在薄承基基本上每天都会回来,偶有不回来的时候,甚至会专门来知会他一声。
到了晚上,他就会有一两个小时和薄承基单独相处的时间,在信息素的依托下,他会有意无意的放纵自己,清醒时分,哪怕是一点点的肢体接触,都够许饶万分珍惜了,他隐隐预感到,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变数。
可能是他演技太好了,薄承基没能察觉到,只当他又受了信息素的支配,在他黏糊的纠缠里,偶尔施舍一个拥抱。
被结实抱住时,许饶心里总是甜蜜又苦涩,苦涩薄承基大概真的对他没什么感觉,成年人都清楚,只有面对完全不喜欢的人,才可能坐怀不乱。
有时候他都感觉到了Alpha的反应,在自己呈现给对方是不清醒却异常主动的状态时,他也没有太多冒犯的举动。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许饶总会犹豫着拉开距离,可要不了多久,空气中的信息素含量就会变得厚重,一直到他维持不了理智,遵循着本性靠近Alpha。
那么一来二去,许饶弄不懂Alpha在想什么了……但他没有勇气去问。
他们之间也很少有言语上的交谈,或许都觉得,有些事情一旦说破,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即便只有短短几天,在许饶看来,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幸福时刻了,唯一需要注意的,要克制这种情绪,平时不要表现的太高兴,被其他人包括薄承基本人察觉到异常,以免更快戳破这幻梦一般的泡沫。
可哪怕许饶足够小心了,也会出现一些意外。
比如这天晚上,薄承基还在他房间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其实他们没有逾矩的举动,薄承基今天带了工作过来,鼻梁上架着副眼镜,镜片反射出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种情况下,许饶自然不会打扰他,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手机的音量都降到了最低。
偏偏敲门声响起的这会儿,薄承基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朝许饶招了招手。
许饶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原地愣了下,转头看向了门口。
薄承基不知道没听到敲门声还是怎样,似乎对许饶没有立马过来举动有些不悦,抬手揽住他的腰,轻轻往自己身前一扣。
许饶听到门外的动静本就走神,被薄承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没能维持好平衡,看着反倒像他自己硬往Alpha身上跌。因此,头顶上传来一道轻淡的啧声。
许饶慌乱地抬起脸,手掌推着他,语气着急:“外面有人……韩伯母来了。”
“来了就去开门。”薄承基没有顺势松开他,眉头皱得愈发深,却没有慌乱的意味,“慌什么?”
许饶咬着下唇,神色为难:“我没有和她说在我房间……”
韩珂平时工作忙,之前许饶用信息素液,情况稳定,也不需要她操心太多。现在的信息素治疗是从他发热期后才开始的,韩珂也知情,只是从书房换成卧室,他没有专门告诉她,让原本就不太正经的治疗,更多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好像他和薄承基在……许饶难得如此心虚。
“哦,是吗。”薄承基面上平平静静的,“我也没有。”
门外又响起一阵敲门声,这次许饶的精神高度集中,在隔音良好的室内,甚至好像听到了韩珂的声音。
这让许饶更慌了,近乎求救一般望向薄承基,水亮清润的瞳孔微微颤动着,没有说话,却胜似千言万语。
薄承基带着他起身,轻描淡写说出一句让许饶心跳骤停的话:“我去开门。”
“你、你……”许饶猛然抓住薄承基的袖子,垂着头小声请求,“你别出去。”
薄承基微歪了下头,像是不懂。
许饶抿起唇,不说话了,半拉半推带着薄承基到卫生间门口,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圆眼,却不太敢看薄承基的眼睛,语气都有点可怜了,“你在里面等我一会儿……”
薄承基低着头,微眯起眼,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生怕下一次敲门声响起,许饶来不及多哄他两句了,连忙把人推了进去,转头拿起电脑递里面,再顺手关上门。
快步走到门口,许饶不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意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不好意思伯母,我刚才在看电视,声音开大了,让您久等了。”门口确实是韩珂,眼见她要转身离开,许饶急忙开口。
“我猜也是。”韩珂回头笑笑:“正准备回去拿手机给你发消息呢。”
她教养甚好,除非是有特殊情况,否则没有经过同意,不会随意进入别人的房间。
“您这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许饶小心地问。
“哦,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结合你的诊断结果,最近可以用那个特效药了。”韩珂揉了揉额头,说:“本来昨天就要给你打针,最近事情多,总是忘。”
许饶悄悄放下心,可紧接着,他开始默默鄙夷自己,韩医生一心为他考虑,他却……一直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人,现在甚至付出了行动。
“那现在打吗?”被愧疚压着,许饶甚至无法直视她了。
“今天有点晚了,该影响你睡觉了,我就是想起来提醒你一声,明天我们两个人总不能都忘了。”
许饶认真地点头,“我会记住的。”
韩珂“嗯”了一声,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和温和,“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许饶目送韩珂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又在门外静静地站了一小会儿,直到楼下隐约传来房门关上的轻响,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返回房间。
他推开房门,室内一片寂静。
薄承基正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俊美的脸颊写满不悦,仿佛许饶先前的行为,对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许饶脚步踌躇着,慢慢挪过去,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我……我怕伯母误会,所以……”
“误会?”薄承基转过脸,唇角甚至轻轻勾了一下,乌黑的瞳孔却看不出情绪,嗓音甚至算得上平静:“误会什么。”
“误会……”许饶吞了吞口水,撇过脸,认命一般道:“误会我们的关系。”
薄承基不着痕迹地冷笑一下,“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许饶在心中长叹一口气,摇摇头,看起来像是不假思索,“没有。”
薄承基久久不说话,沉默在昏黄的光影里蔓延、发酵,带着冰冷的重量。
直到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表示认可似的说了句:“很好。”随即便拿上电脑,抬步从许饶身侧绕过,“今天就到这里。”
擦肩而过的瞬间,许饶忽而抬起头,伸出胳膊拦了他一下,很快便放下,像是后悔自己草率的举动,他慢吞吞吐出这样一句话:“你不要总是问我,我是最没有选择权的人。”
薄承基停住步子,缓缓侧头看向他,然而许饶已经低下头,回避他探究的视线,逃避似的说了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