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有食客问起, 萧雨歇就热情地介绍了两句, 情到深处话赶着话 ,他给食客们展示了下操作台上的小料。
牛肉已腌渍了一整晚, 逆着纹理切下的薄片, 经过了好几味调料的腌渍,放进去的水分已充分被肉的空隙所吸饱。
其表面的纹路因水分的加入,而隐隐变得模糊, 又裹上小苏打、生粉等白色粉末,中和起极淡的血水,形成暗白色的浆。
调味加上牛肉,已放了一整夜。小苏打柔和粗纤维,愈加柔嫩起肉质,姜汁生抽等调味浸透肉的空隙,去除多余的腥膻,保留小小一部分恰到好处的牛肉味。
铁盆旁边是另一铁盆。
盛满萧雨歇买的鲜河粉,没买干河粉的原因很简单,因还需要泡上一遭,又需要撒入些油。萧雨歇买的并不是干河粉,过程稍显复杂又比较耗时。
故而,他直接买了鲜河粉。不买不知道,市面上的河粉竟也分成几种。
宽、细不同,薄、厚不同,纯米浆制作的,又或加入了少许淀粉制成的。
属性不同,做出来的炒粉也就不一样。
太薄太细加入了淀粉的,炒过之后容易碎。口感、形象皆大打折扣。
萧雨歇选择的是用纯米浆制作,微偏宽的沙河粉,也是俗称的宽河粉。
比起其他种类,该河粉已不算容易碎的那一批,但为了更好的保证河粉的完整性,后续的烹饪工作仍需要以颠锅为主。
这样一来,对厨具的选择,对对厨师本人的厨艺水平,就有着过多的要求。
萧雨歇私底下自己试了试,他能胜任,唯独一点,颠锅颠的时间长了胳膊很酸。
也不知道按照他目前准备的分量,做完全部之后,他胳膊还能不能是自己的。
“干…干炒牛河?”顺着萧雨歇的视线,食客诡瞧见了操作台后放着的材料。
他一头雾水,“牛河是?”
“是用全都是牛的河吗?”
“不是。”萧雨歇摇头,估计对方没看出来铁盆里装着的都是些什么,他解释:“是牛肉和河粉的合称。”
“河粉就是米做的粉条。”萧雨歇越说越感觉自己解释不明白了。
直接掀开铺在河粉上的塑料,满满一大盆河粉浸在盆里,白嫩白嫩的一条叠着一条。
他又从一旁搬起,切号的各式配菜,豆芽、韭黄、葱段。
和之前的米线不同,米线的配菜虽然也是用到了豆芽,不过那豆芽是全头全尾的全部放进了锅中。
这次的配菜,要求稍微有些高,为口感为美观考虑,需要摘掉首尾,去掉带着土腥的尾,略微发苦的头,只是保留笔直的茎。
葱花、韭黄也类似,前者只留尾端,后者只留最前边的部分。
过程有点繁琐,成品却是值得的。别的不说,就这一盘盘鲜嫩的白、绿、黄,光是看着就让人熨帖。
显得一旁的牛肉存在感倒不是非常强了。
“我去,这些都是配菜?这么多东西?”有食客傻了眼。
“豆芽?韭黄?和葱?不错不错都是我喜欢吃的配菜啊。”有食客迫不及待,“现在能点餐不?”
“这什么牛河,给我来上一份。”说完,它又问:“份量足吗?”
“一份能吃饱不?”要是一份吃不饱,它在琢磨着点些别的东西。
萧雨歇点头,“一般是足够的,份量挺大的,要是比较能吃的话,建议你再点一个茶叶蛋又或者煎蛋。”
日日红早餐铺餐品的份量,向来都是比较足的。
通常情况下,一份干炒牛河就足够了,顶能吃的人也不过再加上一个蛋。
“那行,帮我来上一个。”
“好了。”店员帮众人下单,萧雨歇则站到了铁锅旁。
后厨的锅具又很多,从不粘的平底锅再到铁锅,林林总总大大小小不下二十个。
其中,最能够翻炒出锅气的锅非铁锅莫属。
得益于铁的导热性,会在高温猛火的情况下,迅速使锅内的油脂、酱汁表面焦化,锁住鲜味多出焦香。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都觉得大铁锅炖出来的东西更够味一些的主要原因。
铁锅的优点如上,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首先它粘锅。
尤其是炒了腌渍的牛肉,如果没有即使清理干净,后续非常容易把好好的一份河粉,搞成支离破碎的小端,夹都夹不起来。
以防万一,萧雨歇一共准备了两口锅,均仔仔细细保养过。
牛肉单独用一个锅来翻炒,另外的一个锅则用来煎河粉。
否则炒完肉,他还得再清理一下油锅,有那功夫不如多炒一份河粉了。
问好食客没有忌口,萧雨歇拧开煤气罐,砰的一声火花炸裂,锅内的底油明显升高了温度。
手疾眼快的,萧雨歇抓起一把牛肉放入锅内,滋啦一声热油迅速飞溅起。
尚未开始翻炒,肉眼可见的,牛肉在高温的作用下由生变成了熟成的暗。
牛肉的香气也一股一股地冒出,还带着些调味的鲜,边缘部位也紧实地收缩起来,泛着焦。
等一会儿还要二次下锅,所以这一锅的牛肉不需要炒得太熟,七分左右就是最佳。
把锅里的牛肉盛出来,白黄绿三色配菜,也赶忙趁着余温下锅,断生去掉青菜的涩,让颜色不一的细长小端均锅上润润的油色。
至此配菜的初次下锅完成,另外一旁的铁锅便要开始投入工作状态中了。
萧雨歇没有单独做过份量的规划,他只自己实验过两把的分量就足以让成年男子填饱肚子。
因此,萧雨歇抓来的就是两把河粉。在油锅之中,快速地摊平手头上的河粉,利用油温煎去河粉上的水分,把它的表皮煎出些许的焦斑。
上下两面皆是如此。
换面的时候,可用筷子进行辅助,也可直接颠勺,像颠煎鸡蛋一样,利用着大开大合的动作,让河粉翻面。
萧雨歇之所以这么有自信,是因为之前他抽取过颠勺的技能。
只见,那铁锅在他手里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随着他轻松上台,锅体带着内里的食材高高抛起,眨眼的功夫又被油润的锅体一丝不落地全部接住。
只瞧见灶台里,因锅体撤离而飙升的火焰,一耸一耸地散发着热香。
“我去!”
“厉害啊!”
“老板,你有两下呀。”
“……”
萧雨歇的轻而易举,看得周围的群众忍不住拍手叫好起来。
“妈呀,这都出残影了。”
“你是不是会功夫啊。”
“……”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太过,不知道的还以为萧雨歇是在卖艺的呢。
“颠锅这么容易吗?弄得我都要想要回家试试了。”
“哪有这么容易,我在家里弄过,把菜弄了满地呢?”
“是不是咱们锅买的不对啊。”
有食客宁肯怀疑是锅有问题,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技术不行。
“链接在哪里?请问在哪里能买到这么听话的锅,感觉它上过学啊。”
萧雨歇没忍住笑出了声,想要深藏功与名装装高人都不行。
第109章 多加份肉行不
他迅速颠起铁锅, 上下两面均匀受热,煎出硬硬的焦斑。随后各色配菜加入其中,铁锅之内的菜色一下子变得丰富起来。
熟成的深棕色牛肉, 嫩白透感超强的豆芽, 翠绿翠绿的葱段,轻轻一掐就会出水被牛肉染出润润油光的韭黄……
不同颜色汇聚一堂,又各自散发出香气。
干炒牛河的调味,萧雨歇提前已经调好, 加入生抽老抽白糖……融合成咖色的一铁盆。
用勺子挖出半勺,淋在殷殷冒着热气的菜肴之上,刹那间呲地一声, 殷殷白烟变得浓烈起来。
炒菜的地方没有吸油烟机,围在周围的食客只感到一阵异香猛烈袭来,泛着浓烈的热锅气,锅底的灶火也应景似的瞬间蹿高了很多。
“好香, 好香。”
“前边还有排队的吗?”
“没有的话, 我下单了啊。”
“这暖暖的味道是什么,这就是锅气吗?”
“……”
围在一旁看热闹的食客,看的并不仅仅只是热闹, 在等待的过程当中, 有的食客已按捺不住香味, 在网上找起了有关这道小吃的详细描述。
经典的粤菜小吃,吃的是锅气。所谓锅气指的就是食材在高温爆炒时, 其水分蒸发, 油脂氧化后产生的独特焦香气。
该风味,一度被视为粤菜或小炒的灵魂所在。
而干炒牛河的另一道灵魂所在,则是生葱熟蒜半命韭菜。这里半命指的就是半生, 韭菜太生味道过于辛辣,一吃一口韭菜纤维难以消化,韭菜太熟菜叶发软咬进嘴里存在感不强,半生半熟才是恰到的好食。
只是考虑到不同地区的口味不同,也考虑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半生的韭菜。
改良之后,萧雨歇还是得确保韭菜熟成,起码断掉生韭菜的辛辣味。
阔别xx大学已经数日,要说哪点不太好,首先想到的第一条就是餐具。
离开了大学食堂,店铺不能接着使用厨房里的餐具,所有的餐具只能用店里的。
萧雨歇并非小气不想用店里的餐具,而是有些时候餐具会供应不上,并且后续的清理稍有费事。
把锅内的调味料颠均匀,卷曲的肠粉染上料汁的神色,就连豆芽韭黄小葱颜色也略有加深。
萧雨歇关掉灶台上的火,随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捞起圆形的瓷盘,平铺在操作台之上,倾斜着光可照人的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