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什么时候的事？”

　　“去往山庄的山路那边，连环追尾，他那辆车最惨……”

　　“他……还不知道吧？”没有连逸然的大学群都炸锅了，但都避着连逸然。

　　“没敢说。”

　　“谁去说？怎么说？”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顺手拿起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他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停留在他发来的：“亲爱的我回来了。”

　　他放下手机，去浴室冲了个澡。

　　水汽蒸腾，镜子模糊一片。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他试着拨通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透过听筒传来，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连逸然皱了下眉。他很少这样毫无预兆地关机。

　　这几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过手机。没有来电，没有信息。那个号码拨过去，依旧是关机。

　　中午休息时，他翻着通讯录，找到几个和贺白常有来往的朋友，一一拨过去。

　　第一个，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嘈杂。“哎，逸然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好，打扰了，我是连逸然，我想问问，你最近见到贺白了吗？他手机关机，我有点联系不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贺白？没见着啊！昨晚哥们几个聚会他都没来，说是有要紧事。你别担心，那么大个人了，丢不了！”

　　电话挂断，连逸然握着手机，眉头没有舒展。第二个电话，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第三个，回答依旧差不多。每一个回答都挑不出大错。

　　他开始上网搜索本地新闻，关键词“高速”、“车祸”、“昨夜”。只有零星有几条简讯，提到了事故，伤亡情况不明。没有名字，没有具体信息。

　　贺白常去的几个地方在脑子里打转。他先去了他公司楼下，前台小姐礼貌而陌生：“贺先生今天没有来过。”再去他偶尔会去的健身房、常订的茶室，得到的都是摇头。

　　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精疲力竭。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他不知道该找谁，连日的奔波，让他有点精神恍惚。

　　“傅言…”连逸然实在没有办法，不知道该问谁，大学群也没人说，问了人也问不到…他真的走投无路了，他好无奈，他像是被抛弃的狗一样。

　　“贺白不见了…”傅言开门的时候连逸然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跪在了他面前。连逸然哭着求他。

　　“他出车祸了…他不见了…”他描述着最后一通电话的场景，他确定贺白是出车祸了，但严不严重，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告诉我他在哪里…他好不好…”

　　“怎么办…”

　　“我要怎么办…”

　　连逸然就这样，哭着晕倒在傅言的门口……

　　“他在自己的医院，车祸很严重，所有人都瞒着你，是因为他们家族想抹掉你的存在。”

　　傅言抱起连逸然，把他抱到自己的床上：“今天你就好好睡一觉吧，有些事，我也没办法掌控，这次车祸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对不起，他们家族的事，我还没有能力插手！”

第22章 贺云帆是谁

　　小山坡的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他每天都在上面一等一天，他觉得贺白一定会回来，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你还好吗？”

　　“我还好。”

　　这是傅言和贺白每天的对话，没有更多的对话，也没有更多的感情…

　　“你今天不太好的样子”傅言一如既往的问。

　　“我还好。”

　　“你今天怎么样？”傅言给逸然披上毯子，外面寒气重，已经不如夏天暖和了。

　　“我想他”

　　“你今天还好吗？”傅言拿着灯站在他旁边。

　　“傅言，我想他…”

　　“你还好吗？”其实每天问，傅言也是知道答案，但没办法，每天工作结束，傅言都会过来盯着他。

　　“我想他…”

　　“你今天脸色不好…”傅言看到今天的逸然不太对，脸色苍白…

　　“我真的好累…”

　　“我今天很想他，我想他…”连逸然瘫软的躺在椅子上，“我今天打扫了画室，找到了他画我的背影，其实我很想让他画我，我真的很爱他，他在画背后留了一句话——虽然樱花树下站谁都美丽，但我的爱只给你，我爱你，逸然！”

　　“我好像没有力气了，如果可以，让我跟着他去吧…”

　　“……”傅言也是有点听不下去，贺白也还没死，这个又要死不活。

　　“我是不是太贱了……所以贺白不要我了…”连逸然突然失控，开始哭泣，他握着拳头，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是，你很好…”

　　“我好难受…我一点也不好，求求你…我好累…傅言…我其他人找不到…我不知道怎么办…”连逸然开始崩溃，这一年，他好辛苦，整个世界都在刻意回避他，他真的好累…

　　“你还在想他吗…你可以忘了他的，忘了吧…”

　　“我办不到…”连逸然瘫软傅言脚边……

　　开完会，傅言见连逸然没有在山坡上，就预感出事了，破门冲进房子，一间一间的找，终于在浴室找到了他。

　　连逸然躺在浴盆里，手腕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血混着水把浴缸染红，脸色苍白，只有微弱呼吸…

　　傅言马上把他捞起来，简单包扎后披上衣服，赶紧赶往医院。看着病床上的连逸然心痛如绞，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疼。

　　“你忘了他吧，你再不忘了他，你就死了！！”

　　连逸然缓缓抬起双眼，看到傅言守在床边，有点失望，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怎么忘啊，怎么可能忘啊！谁的8年不是时间，高三的第一次见面，大学的朝夕相处，我的生命里早就都是他了，他给了我全世界的宠爱，我怎么能说忘就忘，怎么忘啊！”连逸然心里默默的想着，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在泰国，贺氏少了一位画画的贺白少爷，他以新的身份出现在世界面前——贺家三少贺云帆，他是贺氏集团70%股份拥拥有者，掌握泰国一半的经济命脉，手段狠辣，半年就接手大部分产业，但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出现都是带着黑口罩，除了眼睛，几乎都被黑色包围。

第23章 重新开始生活

　　“我想换个城市，傅言，我觉得在这个国家好累！”

　　这句话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连逸然的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疲惫，喷涌而出。他靠在公寓的阳台上，晚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与浮尘，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手里捏着一根烟，那是傅言放在茶几上的，他第一次尝试去拿，去模仿那种成人的姿态。

　　他没有立刻点燃，只是把烟叼在嘴角，像是一种仪式，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滤嘴触碰到嘴唇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和纸张的奇怪味道，有些干燥，有些生涩。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烟身，感受着那细微的纹理，仿佛在触摸自己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打火机“咔嗒”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阳台上显得格外突兀。火苗窜出来，在风中打了个转，摇曳着，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诱惑。

　　他低下头，凑近火苗，深吸了一口气。第一口总是最猛烈的，烟丝在火光的舔舐下发出细碎的燃烧声，像是某种微小的挣扎。辛辣的烟雾被他强行吸入肺里，沉甸甸的，带着一股灼烧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咳嗽，但他忍住了，只是眯起眼，让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然后才缓缓地、长长地从鼻孔里溢出来。

　　烟雾起初是清晰的螺旋状，带着一种倔强的形态，在空气中缓缓上升，但很快，它便开始模糊，失重，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最后什么也不是，消散得无影无踪。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明明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烟灰积了一小截，灰白色的，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他没有弹掉它，只是任由它垂着，像是一根脆弱的尾巴。指尖被熏出淡淡的黄色，那是烟草留下的印记，淡淡的，却洗不掉。有时候他会想，这大概是一个人能留下的最轻的痕迹：一点温度，一缕烟，一段逐渐缩短的灰烬。就像他和贺白之间，曾经那么炽热，那么真实，如今却只剩下这些轻飘飘的、随时会消散的回忆。

　　烟快燃尽时，那点红光烫到了他的手指。他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下意识地松开手。那点红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溅起几星更红的火花，然后无声无息地熄灭在潮湿的地面上，只留下一缕青烟，和一点微不可察的焦痕。

　　他以前特别讨厌烟味，觉得那是一种肮脏的气息，所以贺白从不抽烟，哪怕是在压力最大的时候，也只会默默地陪着他。现在他自己尝试了一下，却说不出讨厌，也不喜欢。可能是第一次抽，味蕾和嗅觉都还来不及适应，只觉得呛人，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粗糙的棉花，堵得慌。

　　“要试试这个吗？”

　　傅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体贴。他走上前，递过来一根女士烟，细长的烟身，包装精致，带着一种淡淡的香气。“这味道会清一点，没有男烟那么重，或许你会更容易接受。”

　　连逸然犹豫了一下，接过那根烟，换掉了手里那根已经燃尽的。他再次点燃，深吸了一口。确实，比刚才那根温和一些，带着一丝甜腻的果香，烟雾也更加绵柔，不再那么辛辣地刺激喉咙。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这种不同的体验，心里却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尝试接受一种新的习惯，还是在尝试接受一种新的生活。

　　“原来烟这么冲啊，你们怎么会喜欢呢？”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像是在问傅言，又像是在问自己。

　　“或许是因为它能让人暂时忘记一些事情吧。”傅言轻声回答，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或者，只是因为它能带来一种短暂的安宁。”

　　“想去哪里？”傅言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像是在讨论一次寻常的旅行。

　　“不知道，有建议吗？”连逸然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他只是觉得累，想逃离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逃离那些让他窒息的过去，至于去哪里，他并没有具体的打算。

　　“国家除了非洲那几个，其他都还行吧。”傅言笑了笑，语气随意却不失周全，“你先想想想过什么生活，再挑国家，而不是一味地为了躲避过去而逃离这个城市。你是成年人了，会有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现在的小白兔想逃走，就是想用另一段经历覆盖伤痛。他的机会就在眼前，一个替代小狗的机会。

　　连逸然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的夜景上，灯火辉煌，却照不进他心底的角落。“我想……开个咖啡店，画画画，然后开个民宿。”他缓缓地说出心中的想法，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憧憬，“每天画画，喝咖啡，接待来自各地的客人，过一种简单而文艺的生活。”

　　“很文艺，去云南，或者大理吧，那里比较美。”傅言建议他回国，第一，那里确实美，有他想要的文艺气息和自然风光；第二，没有什么地方比国内更安全了，他可以更好地照顾他，保护他，让他远离那些可能的危险和干扰。

　　“想去杭州……”连逸然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透着坚定。

　　“好，我安排，你先收拾东西，定好时间，其他我来安排。”傅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知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是他走进连逸然生活的第一步。

　　“好……”连逸然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他知道，他需要改变，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飞机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这次依旧是国际航班的头等舱，宽敞舒适，服务周到。不过，这次，旁边陪伴的是傅言。他坐在连逸然身边，偶尔轻声询问他是否需要什么，或是给他递上一杯温水，体贴入微。

　　“我们怎么去？”走出机场，连逸然看着眼前陌生的城市，有些茫然。

　　“开车，你累了，我来开。”傅言打开副驾驶的门，动作自然而熟练，“快进去，有风，别着凉了。”

　　连逸然坐上车，系好安全带。车内温暖而安静，傅言熟练地启动车子，驶入城市的夜色中。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划过，像是流动的星河。他感到一阵疲惫，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间，慢慢睡着了。梦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有咖啡店，有画室，有民宿，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让他感到安心。

　　他们把车停在南山路的停车场里。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多了几分宁静与文艺的气息。正值桂花飘香的季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蜜的芬芳。桂花的香气，是这时节独属的温柔。它不浓，却无孔不入，丝丝缕缕的甜蜜，沁凉的风，钻进头发、衣领。人在岸堤上走着，却已被这香气浸透了，连呼吸都是金黄的芬芳。

　　远远的，路边法桐的叶子正一片一片地，由绿转黄，再转成烫金的，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筛下来，在路上铺开一片摇曳的、斑驳的光影。他们漫步在南山路上，脚下是落叶铺成的地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连逸然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陌生的城市气息，心里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一些。

　　他们逛到中国美术学院的门口，美院的门高立着，古朴而庄严。以前，他也曾和贺白一起讨论过考美院的事情，不过最终没有选择这里。现在看来，这里的风景确实绝美，充满了艺术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听说这附近很多松鼠。”傅言打开话题，语气轻松，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小秘密。

　　“我也听说了，希望可以看到吧……”连逸然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他喜欢小动物，尤其是松鼠，那种灵动的小生命，总能给他带来一丝快乐。

　　“会的。”傅言肯定地说道，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他知道，只要连逸然想要，他就会尽力去满足，让他在这个新的城市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和安宁。

　　他们继续漫步在南山路上，桂花的香气依旧萦绕在鼻尖，法桐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连逸然看着身边的傅言，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傅言对他很好，体贴入微，甚至有些过度保护，但他也能感受到那份真诚和温柔。或许，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可以让他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们走过美院的门口，继续向前，路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有画廊，有咖啡店，有手工艺品店，每一家都充满了文艺的气息。连逸然停下脚步，看着一家画廊里的画作，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和向往。他喜欢画画，那是他表达情感的方式，也是他心灵的寄托。

　　“喜欢吗？”傅言轻声问道。

　　“嗯，喜欢。”连逸然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作上，“这里的画很有感觉，充满了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