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算数不太好,顿了好几秒。
旁边的小弟低声说道:“一共是一百万。”
“哇!”光头男被自己开的价吓了一跳,“这两个老货这么值钱吗?”
“不行,必须得加上脚指头,才算一百万。”
“怎么样?我够阔绰了吧。”
光头男看向三人,咧嘴一笑。
在场的三人听到这番话,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里都是惊恐。
何娟那更是吓得不断往后退,“不可以砍掉我的手指,脚指,不可以!”
周武则缩成一个球,浑身颤抖,紧紧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周明吓得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周芙萱看着屏幕里丑态百出的三人,心里既愤怒憎恶,又畅快。
当年那个趾高气扬尖酸刻薄,对她极尽言语侮辱的二婶何娟。
以及总是冷眼旁观,装聋作哑,喝醉了就拿棍子打她的二叔周武。
当然最可恨的就是那个恶心表哥周明。
小时候拿鞭炮炸她,拿昆虫蛇蚁吓她,甚至偷她辛苦攒下的书本费。
长大了,就开始觊觎她,目光像蛞蝓一样黏在她身上,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
如今这些禽兽正抱头鼠窜,吓得屁滚尿流,真是报应不爽。
周芙萱红唇上扬,眼睛盯着屏幕,将声音调大。
音响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和讨饶声,在隔音效果极佳的包厢内回荡。
听着这些声音,周芙萱脑海里的画面再次涌现。
婶婶尖利的声音炸开:【死丫头,洗个碗都能打碎!】
【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接手了你这个赔钱货。】
十岁的周明猛地将小小的她推倒在水泥地上。
【死丫头,谁准你碰我的漫画书了?】
她的膝盖砸地上,擦破了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十四岁的周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挥着她攒了半年的书本费。
【哟,你还挺会攒钱的。】
【把钱还我!】
她急得面红耳赤,手伸得长长的,想要够着那些钱。
【我就不还!】周明将钱高高举过头顶,表情十分欠揍。
【你个丫头片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肯定是偷家里的。】
【我没偷!这是我给同学写作业,还有捡瓶子攒的。】
【哦,那就当孝敬哥哥啦。】周明将钱塞进口袋,快速跑开。
【我的钱!】她正要追上去,耳朵传来一阵剧痛。
何娟揪起她的耳朵怒骂。
【什么你的钱?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我还没跟你算呢。】
第92章
冬天。
她蜷缩在四处漏风的破屋里,只有一床薄被,冻得牙齿打颤。
因为冻得受不了,她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主屋的门。
【婶婶,我冷,可不可以给我一床厚点的被子?】
何娟被吵醒,心里正憋着一股火气,抬手就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
【死丫头,大半夜在这叫魂呢,吵得我不能睡觉!】
【我看,冻死你算了,省得浪费我们家粮食,赶紧滚一边去。】
她被打习惯了,已经不会哭了,捂着脸回到四处漏风的破房子。
紧紧地搂着她的小黄狗,一人一狗在冬夜里相互依偎着取暖。
【阿黄,我只有你了......】
某天放学回家,她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正把挣扎的阿黄塞进麻袋。
【你们在干什么?那是我的狗!】
她冲了过去,死死抱住男人的腿,不让他离开。【不准带走阿黄!】
【造反了是吧?】何娟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往后拽。
【你一个吃白食还不够,还捡条狗回来吃白食,我看你是皮痒了。】
【婶婶,求求你,不要卖了阿黄,我可以不吃饭,把我的饭给阿黄吃。】
她跪在泥地上磕头,额头沾满了泥土。
【啪!】
一记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脸颊肿起。
【再闹就滚出去,永远别进这个家一步。】
买狗的男人都看不下去了,终于开口。
【小妹妹别哭了,我买回去看院子的,不吃。】
【真的吗?】
她湿漉漉的眼睛充满了希冀。
小小的额头再次磕在泥地上,磕得砰砰砰响。
【求求你,一定要好好对它,求求你了。】
【它没有爸爸妈妈,没跟我过过一天好日子,它真的好可怜。】
麻袋里传来阿黄凄厉的呜咽,那是她最后一次听见它的声音。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骗她,只希望阿黄还好好活着。
周芙萱的指甲在不知不觉间陷入掌心,因为气愤胸口剧烈起伏着。
“萱萱,你还好吗?”林绘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
“我很好。”周芙萱突然抬起眼眸,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前所未有的好。”
显示屏里。
光头男正拿着匕首在周明的手指比划,像是在思考切下哪一根。
周明被吓得当场失禁,黄色的液体在地面蔓延,裤裆都湿了。
“真恶心。”林绘嫌弃地皱眉。
周芙萱面无表情看着那张曾经嚣张的脸上满是恐惧,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光头男不再废话,正准备举刀切下他的大拇指。
周明吓得大喊:“海哥饶命!我妹妹嫁了个有钱人,她可以帮我还钱。”
周芙萱眸色一冷,按下通讯键。
“欧海,先停下,问问他妹妹是谁?”
光头男收起匕首,弯下身子,拍了拍周明的脸,“你说的妹妹是谁?”
“不准糊弄我,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周明就像抓到最后一根稻草,哆哆嗦嗦地说。
“海哥,我有个堂妹叫周瑾,她曾住我们家里,欠了我们家不少钱。”
“如今她在大城市混得很好,非常有钱。”
“只要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找到她,到时候就能还你钱了。”
“妈的,你玩我呢?”光头男面色凶狠,“人都没找到,你跟我说这些。”
听到这里,屏幕外的周芙萱终于松了口。
很显然周家人没找到她,若是找到,肯定会具体说出她现在的身份。
退一步讲,就算让他们找到又如何?
一群老弱病残,手上又没有证据。
他们之间甚至没有血缘关系,连DNA都通过不了。
拿什么拆穿她?
周芙萱彻底失去了耐心,发出指令:“别跟他废话,直接动手。”
光头男抬手一个耳光甩过去。
周明被打得吐出了两颗带血的牙齿。
何娟见宝贝儿子被打成这样,心如刀绞,立刻抱着打手的腿哭求。
“求求你们不要再打我儿子了,真的要打死人了......”
那张刻薄的老脸皱得像揉烂的纸,眼泪鼻涕气流都粘在了打手裤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