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芙萱眼睫颤动了一下。
一如既往?
难道裴延彻恢复记忆了?
沈逸年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手指逐渐收紧,但声音依然平稳。
“大哥身体不适,心情不好,逮着人就骂,我能理解,所以我......”
“我需要你来理解吗?”裴延彻站起身,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回裴家到现在,他对沈逸年这个私生子没什么感觉,谈不上憎恶。
平日里见了面,他还能心平气和地打招呼。
但昨晚恢复了些记忆,再次见到沈逸年,他心中的怒火就再也压不住。
此刻,病房里的空气都剑拔弩张了起来。
周芙萱苹果削到一半,紧张地竖起耳朵。
她必须知道裴延彻都记起了什么。
仅仅只是小时候的那些事吗?
沈逸年脸色难看,咬着牙,“不管我是什么东西,我身上都流着裴家的血。”
“而你不过是比我命好一点,有个强势的外祖家撑腰。”
“但那又怎样?你别忘了,日盛集团姓裴,不姓徐!”
“而父亲站在我这边,他更看重我!”
“裴延彻,你早就不是那个不可取代的人,总有一天我会......”
他突然顿住。
“说啊,总有一天,你会怎么样?”裴延彻眼神里流露出淡淡的讥讽。
“是不是想说,总有一天,你这个私生子能将我取而代之,成为集团总裁?甚至成为日盛集团的董事长?”
沈逸年死死地盯着裴延彻,眼中的阴鸷再也掩饰不住,“没错!”
“这三年已经无数次证明,集团有你没你都一样,你没那么不可或缺。”
“所以我完完全全可以将你取而代之!”
周芙萱的目光在两人间不动声色地游移。
看来沈逸年在裴氏的地位稳固了不少,有了底气,演都不演了。
“取代我?”裴延彻嗤笑了声,“你也配?”
“沈逸年,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
“我不在的这三年,你在父亲的照顾下,也就混了个区域总裁当当。”
“如今我回来了。”
“我不仅是爷爷钦定的集团继承人,拥有仅次于父亲的股份,又有外祖家的支持。”
他眉头轻挑,“哦对了,连季家的继承人也是我。”
“你这个私生子拿什么跟我斗?”
沈逸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样的你连赶上我的脚后跟都费劲。”裴延彻继续道:“更别说取代我了。”
这句话像尖刀捅进沈逸年的心脏。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裴延彻冷眼看着他,就像在看垃圾。
“没事的话,赶紧滚吧,别到时候被我的保镖架着扔出去,就难看了。”
周芙萱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裴延彻。
这说话的神态语气,以及高高在上的姿态,都跟失忆前一模一样。
沈逸年双眼赤红,从齿缝中挤出,“你别高兴得太早,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裴延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等着。”
沈逸年表情变幻莫测,目光在周芙萱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大步离开了病房。
裴延彻回到病床上,幽怨地看了周芙萱一眼。
周芙萱将苹果切好,递到男人面前。
“延彻,吃苹果吗?”
裴延彻没接,“你刚刚怎么一声不吭?”
虽然他没打算让女人为自己出头,但全程一声不吭,像个局外人让他有些不爽。
呃.......
周芙萱愣了下。
她刚刚不是忘了演,而是不敢演。
谁知道沈逸年这疯子,会不会把火烧到她身上?
沈逸年进来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像是在憋什么坏招。
周芙萱微微垂下眼眸,“我怕帮腔,会激怒了沈逸年,把你推入险境。”
“毕竟你手受伤了,很可能打不过沈逸年,所以我......”
“谁说我打不过他。”裴延彻语气不屑。
“就他那细狗一样的身材,我单手就能将他拎起来,还能怕他不成?”
周芙萱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沈逸年确实不是你的对手,是我多虑了。”
沈逸年身材颀长,看起来确实没什么肌肉,但也不到细狗的程度。
不过裴延彻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向来顺着他。
见话题已经被她带歪,她立刻问道。
“延彻,你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裴延彻咬下她递到嘴边的苹果。
“并没有,我脑海中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片段,都是小时候的。”
周芙萱在心里松了口气。
“没事的,我们慢慢来,能想起小时候,说明距离恢复记忆也不远了。”
第51章
沈逸年阴沉着脸来到VIP休息室,抬脚将门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家高端私立医院是裴氏集团医疗领域的产业之一。
负责人们纷纷退到后面,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滚!都给我滚远点!”沈逸年怒吼。
负责人给周围的安保和工作人员使了使眼色。
不一会的功夫,走廊里的人退的一干二净。
沈逸年大步迈进休息室,扯了扯领带,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随时要破体而出。
“你也配?”
“你这个私生子拿什么跟我斗?”
“你追上我的脚后跟都费劲.....”
裴延彻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以及轻蔑的表情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Fuck!”
沈逸年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转身狠狠砸向玻璃展示柜。
一声巨响后,展柜的玻璃瞬间碎成渣。
八岁那年,他第一次踏入季家庄园,开开心心地参加奶奶的寿宴。
裴延彻站在旋转楼梯上俯视他,就像在看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私生子。”
他无声地做着口型。
“闭嘴!”沈逸年嘶吼着,将桌面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
“凭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裴家继承人?凭什么所有人都只认你?”
“明明我也是裴家的血脉!凭什么?”
“说到底,你不过是投了个胎,其他的哪点比得上我?!”
“哈哈哈。”沈逸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五分钟后。
助理小张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
看到的却是休息室内一片狼藉,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沈、沈总......”
这时,沈逸年已经发泄累了,瘫坐在真皮沙发上,仰头闭眼。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